那疤臉漢子恨得直牙癢,正想著如何找回場子來,就聽旁邊一個同門叫了聲“不好”,他無暇再想,轉頭向場中看去,就見方啟右拳從宋致遠面前的光幕中一穿而過,猱身直進,一拳打在了宋致遠左邊鎖骨之上。
只聽“啪”地脆響,宋致遠鎖骨已被打斷,身體向後跌去。方啟一擊得手,卻不作罷,腳步不停,如影隨形般跟了過去,宋致遠見他又欺進身來,嘴中忙叫道:“我輸了!”
方啟直若未聞,右手一探,已將她脖頸掐住。
宋致遠雙目圓睜,如同要噴出火來,那意思仿佛在說,我都已經認輸了,你還這麽不依不饒地幹嘛?
方啟笑道:“既然認輸了,為什麽不撤掉法術?你不撤掉法術,我當然還要接著打,直到打得你不能還手為止。”這小兒記著昨夜洛佳荷教的話,要麽不打,要麽就打得人不能翻盤,倒是現學現用,正趕上了。
宋致遠嘴中掙出一句話來:“你,你欺人,太甚!”因為喉嚨被人扼住的關系,聲音顯得異常沙啞。
方啟道:“你還不撤掉法術,是想被我欺得時間更長些嗎?”
宋致遠這才醒悟自己手上還有劍氣隱而未發,恨恨瞪著方啟,將那法術收了。
方才兩人相鬥,方啟故意將那金色小錘慢悠悠地飛向宋致遠頭頂,目地就是想引得她分心自救,一試之下,宋致遠果然上當,分出幾成法力去防備那邪門小錘。方啟乘機加了把力,突破她身前淡藍光幕的防禦,以劫力練了三年多的身體速度欺身而進,一舉奠定勝局。
宋致遠法術一撤,方啟呵呵笑著松開手來,轉身向場外走去。宋致遠摸了摸被那小子掐得生疼的脖子,再將斷了的鎖骨扶正,心中暗恨,本來第一輪比試就算敗了,也還能爭一爭剩下來的法寶,不過現下左邊鎖骨斷了,左手一時間肯定也動彈不得,只靠一隻右手去爭,希望已是渺茫,想到這裡,更是將那姓方的小子恨到了骨子裡,心中一咬牙,劍訣一掐就要放出飛劍去。
正在這時,方啟背後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忽地又轉過身來,冷笑道;“我勸你不要亂動,若不然可不是斷一根骨頭就能了結的。”說著不再看她,施施然出了場去。
宋致遠呆呆地立在當地,掐了一半的劍訣也忘了收了。
孫燕兒和幾個四代弟子不住地喝彩,直到方啟走到場邊才算停歇,孫燕兒眼疾手快地端了杯茶水遞過去,笑道:“師叔祖真個利索,那邊的幾場才開了個頭,師叔祖這邊就已經得勝歸來了,徒孫兒好生佩服。”其它幾個四代弟子也跟著大聲附和。
方啟眉眼含笑,不住點頭道:“好說,好說。”抬眼見洛佳荷與一個少年女子正向這邊走來,便迎了上去。
洛佳荷離著老遠就聽到一班四代弟子圍著方啟大拍馬屁,知道他已是勝過一場,笑道:“小師弟,恭喜你啊。”
方啟道:“第一輪而已,不足為道。”說著看向她身邊的少女,“這位是……”
洛佳荷介紹道:“雪山派的盧貞淑盧師妹,也是這次武試的人選之一。”
方啟行了個禮,道:“盧師姐好,小弟方啟。不知盧師姐在哪一邊比試?”
那少女生就一副秀貌,性子倒是平和得緊,笑道;“方師弟少年俊傑,我可是如雷貫耳呢。我已經比過了,方才與那烏子虛於虛空中大戰三百回合,好不容易才脫身過來,正好看見師弟旗開得勝,這便恭賀了。”
方啟聽她說得有趣,原來是抽到了輪空簽,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她與洛佳荷混在一起,應該也是個好開玩笑的性格,便道:“盧師姐這不也是旗開得勝麽,同喜,同喜。”
寒暄一陣,三人便將廣場上余下的三場比試一一逛過去,但見場中之人個個鼓動法力,隔空相鬥,打得光雨繽紛,眩人眼目,旁觀眾人不住喝彩,整個廣場上沸反盈天,好不熱鬧。
方啟和盧貞淑看得認真,各自在心中設想,如果是自己在場上,應該如何應付。洛佳荷對這個層級之間的比鬥毫無興趣,看得直想打哈欠,問方啟道:“人家打得這麽熱鬧,你怎麽那麽快就打完了,剛才是什麽情況?”
方啟笑笑,道:“沒什麽情況,就是對手太過稀松,小弟我僥幸取勝而已。”
洛佳荷哪肯信他,見他不說,拉過旁邊的一個四代弟子,問道:“你來說說他們剛才是怎麽打的?”
那四代弟子聞言精神一振,當下將方啟如何三下五除二擊敗宋致遠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這人口才倒是極佳,不但將整個過程半分不漏地複述出來,那些加進去恭維方啟如何神勇宋致遠如何狼狽的話也是恰到好處,方啟一邊看比試,一邊支著耳朵聽,一邊還點頭直樂,心下暗道:“這人倒是個人才,若是能帶在身邊,與孫燕兒一搭檔,可不就是個正正經經的哼哈二將?”
洛佳荷聽得饒有興致,時不時還輕笑一聲,那盧貞淑也被吸引過來,聽到那四代弟子不一刻將整個過程說完,倒還顯得有些意猶未盡,問了一句:“這就完了?”
那四代弟子手一攤道:“可不是麽,弟子心想著致真教那假小子既然能練成劍罡,必定不是個簡單角色,還在為師叔祖擔心,不知他如何卻敵,可誰知道師叔祖早就胸有成竹,上去三拳兩腳地就掐住那假小子的脖子,看得我們這些低輩弟子都有些不敢相信,個個在心中嘀咕,這就打完了?”
洛佳荷哈哈一笑,道:“行了行了,你就別給他吹了,聽得姑奶奶直犯嗝應。”
那四代弟子忙止住了話頭,垂手就要站到一旁,方啟拉住他,問道:“你是誰人門下?可曾拜過師傅?”
那四代弟子聞弦歌而知雅意,臉上喜意一湧,道:“小的,啊不,弟子在膳房執事,還沒拜過師傅。”
方啟點頭道;“嗯,那敢情好,回頭我跟膳房的同門說一下,你以後搬到我雞冠棧去。”
那四代弟子大喜過望,也不顧眾目睽睽之下有何不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弟子鍾鳴,多謝師叔祖成全!”
方啟被他嚇了一跳,忙一把拉起他,道:“用得著這樣嗎?”轉頭叫過孫燕兒,道:“我也不知你們倆誰大誰小,如何稱呼你們自己看著辦吧,回頭跟他說說我雞冠棧的規矩。”
孫燕兒應了一聲,拉著鍾鳴躲一邊排大小去了。
洛佳荷對這小兒的做派早就看得習慣了,盧貞淑卻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這樣收門人的,奇道:“方師弟,你就不怕他們為了誰排前誰排後打起來?”
方啟滿不在乎道;“打便打唄,誰打贏了誰就是師兄,我才懶得管。盧師姐你是不知道,我那個雞冠棧百十畝的地方,加上我攏共才兩個人,冷冷清清得風一吹到處冒涼氣,跟個鬼屋似的,我得抓緊時間多找些人,要不然住得心裡不踏實。”
盧貞淑噗嗤一笑,道:“那你也不能見一個就拉一個,你怎麽知道他心性如何,若是個會惹禍的,以後就夠你頭疼的了。”
方啟道:“一時半會的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反正自己看得順眼就行,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總歸有管教他們的時候。”
盧貞淑若有所思道:“這個法子好,回山以後我也這麽辦。”
方啟笑道:“師姐府上也和我一樣冷清麽?咱倆還真是同病相憐,以後多交流交流這方面的心得, 爭取早一日將自家的門面充實起來。”
盧貞淑點點頭,洛佳荷在旁撇嘴道:“你要跟他學,遲早被這小滑頭帶溝裡去。”
方啟連忙道:“洛師姐這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盧師姐別聽她的。”
盧貞淑咯咯一笑,轉而道:“師弟以前練過武藝吧,我聽那鍾鳴說的樣子,你最後使的手段好像是俗世江湖中的擒拿手?”
方啟道:“盧師姐好眼力,我爹以前做過小官,這些東西是我跟著他手底下的班頭學的,入不了方家法眼。”
盧貞淑道:“我哪是什麽方家?我有個師兄也會些俗世的武藝,看他練得多了,我們這些師弟妹也有了些眼力。只要能克敵致勝,那便是好功夫。不過若是我在場上和師弟遇上,你可不準使這些鎖骨掐喉的手段,我一個女兒家要是被你這樣拿下,那還不丟死人了。”
方啟嘿嘿一笑,道:“那是,那是,師姐生得這般可人,我也不好意思下手不是?”
洛佳荷見這二人一搭上話,便是沒完沒了地說個不停,不由老大不耐煩,猛咳兩聲打斷了二人,道:“你們還看不看比試了?若是不看便跟我回冉香峪罷。”
方啟與盧貞淑這才收聲,二人對望一眼,方啟道:“我還要再看看,盧師姐呢?”
盧貞淑道:“我也一樣,不如這樣……”
洛佳荷眼看她又要再起話頭,連忙道:“行了行了,等我先問兩句,你再跟他說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