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鬧市鬧劇

　　第二日。拂曉。

　　略微有些小興奮的龍少早早地醒轉過來，他剛一睜眼，便見絕青已經坐在了床頭。

　　龍少笑道:“師父，這麽早啊。”

　　絕青回頭看了一眼龍少，不鹹不淡地道:“醒得很是時候，你先換一身低調點的下人穿的衣服。然後嘛，我看你房間還有些昨日剩下的茶點，你先隨意對付一下，填飽肚子就行。”

　　龍少聞言趕緊套去衣櫃裡翻騰了一番――龍少自從修為被廢，出門時便經常會著下人的衣衫，免得被人認出來然後指指點點――套上衣衫之後，龍少趕緊撲到到桌前，將一些糕點塞進嘴裡，一邊吃一邊問道:“師父，今天是你教我的第一天，我們要做些什麽啊。”

　　絕青飄到桌邊，在桌沿坐下，雙手疊於胸前，一雙雪白的細腿不住晃蕩。她思量了一番，問道:“你們龍家號稱潛龍城第一世家，功法收藏應該不少吧?”

　　龍少灌下一口隔夜涼茶――這玩意兒在從前龍少可是決計不可能會碰的――把堵在嗓子眼兒的糕點疏通下去後說道:“那當然，藏經閣裡不說上百，但三五十部總歸是有的。以前我翻看的時候，還以為那些功法上標注的‘基礎’兩字是單純的注解，但經過師父昨日的教誨，才知道這兩個字雖然的確是注解，但所含深意，卻遠不是我先前想像的那樣。”

　　絕青點頭，說道:“吃完之後，你便去隨便拿三部功法來，不需多好，就拿基礎級的。另外再帶點銀子，要能買兩匹上等好馬。”

　　龍少皺眉，問道:“師父……你該不會是讓我練吧?藏經閣裡還是有五部晉階級功法的，如果這個您老人家也看不上，那我家還有一部鎮家之寶攀升級的功法啊。雖然那部功法沒放在藏經閣裡我直接拿不到，不過隻要我去跟我老爹和二叔懇求一番，一定能夠拿到的。”

　　絕青轉頭狠狠地瞪了一眼龍少，微怒道:“愚蠢！你是我絕青的徒弟，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怎麽可能讓你練！攀升級的功法也不過是渣滓罷了，練來純粹是浪費時間浪費精力浪費生命！要來何用，讓你去拿基礎級的你就去拿，少廢話！”

　　龍少聞言先是一驚，隨後又是大喜，一部在潛龍城第一世家被當作鎮家之寶的攀升級功法在絕青眼裡竟是如此不堪，那想來絕青手裡定然是有攀升級無法比擬的好東西了。

　　東西收拾妥當之後，龍少便出門了。結果龍少剛一打開房門，便迎面碰上了一個清秀女子，正是龍少的貼身侍婢小帛。小帛手裡正捧了一盤新衣裳，看樣子是拿來給龍少換的。小帛見到龍少也被嚇了一跳，又看龍少穿的是一身下人衣衫，倒也不奇怪，看來是習以為常了。隻問道:“少爺您這麽早就要出門了嗎?”

　　龍少點了點頭，正想說“我新拜了一個師父，要出門辦點事兒”，結果這“我”字剛一出口，喉嚨便卡住了，吱吱唔唔地說不出話來。腦海中直接響起絕青的話道:“別跟任何人提起我的存在，這對你我都沒有任何好處。在有外人時，你若有話要跟我說，你便直接在心裡默念就行了。聽明白了否?”

　　“呃……好的師父，沒問題師父。”――龍少依言而行，在心中默念這幾個字，喉嚨中的不適感立時便消失了，於是跟小帛笑道:“是有點事兒要出門，

你把這些衣衫放我衣櫥裡吧，順便幫我把房間收拾了。”　　小帛自然遵命:“好的少爺。”

　　絕青忽然跟龍少說道:“碰上了你家下人也好，讓她告訴你家人，你這次出門可能是三五天。省得你家人著急，派大隊人馬四處尋你。”

　　龍少心中一驚，暗歎“這次出門居然要這麽久”，但龍少何其聰明的人，知道就目前來說，對於這位神秘的絕青師父，還是少問問題為妙。於是又跟小帛說道:“哦對了小帛，我這次出門是去城外散散心，可能三五天都不會回來，你去告訴老爺和二爺，讓他們放心。”

　　小帛卻是面色一急，問道:“城外?那少爺你準備帶多少家丁去啊，不然碰上了魔族可怎麽辦?”

　　龍少邊走邊敷衍道:“出城嘛，我自然會多帶點人跟著的，我很惜命的。”

　　待龍少走遠後，絕青笑道:“這小妮子倒挺關心你的。”

　　龍少道:“還行吧，反正我對我家下人都不錯，不然他們怎麽能安心服侍我呢。”

　　絕青忽然冷笑道:“哼哼！這也是你最後一次感受你家下人的關心了，做了我的徒弟，有你苦吃，別妄想還能有人能來服侍你。”

　　龍少一愣，想到絕青要求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那麽看來今後身邊是不可能再有下人跟隨了。但轉念一想，反正自己又不是嬌生慣養的紈絝子弟，大不了小事都自己動手，慢慢地習慣就好。

　　過不多時，龍少便到了藏經閣，依絕青所言，在閣中選出了“霸王槍法”、“金鍾罩”、“回氣術”三部基礎級功法。這三部功法都是書寫在羊皮紙上保存的，倒也輕便，塞進懷中沒人能看得出來。

　　原本按照絕青的計劃是再去市場上買兩匹好馬的，不過外面的馬匹又豈能比得上龍家堡馬廄裡的駿馬，於是龍少便去了馬廄選了兩匹，倒省下了身上的五十兩銀子。牽著兩匹駿馬出門龍家堡之後，龍少騎上一匹，手中牽著一匹，緩緩地朝城南第二大門而去。

　　潛龍城佔地極廣，東南西北共有十二道大門，南面三道，由龍家堡負責鎮守。南面的第二大門離龍家堡隻有四裡路，經過一條寬闊筆直的鬧市大街便到，是出城最近的路，於是龍少便優哉遊哉地上路了。

　　這一日正是集日，鬧市大街熱鬧非凡，故而龍少走上大街後因要避讓行人，走得也就慢一些了。

　　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城南第二大門已經能夠遠遠地望見，路上的行人也比之前稀疏了些，於是龍少便準備揚鞭策馬，加快速度。

　　但當龍少右手馬鞭剛一揚起時，左手另一匹馬的韁繩忽然一滯，明顯是有人在拉扯，龍少便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紫衣少女不知何時拉住了另一匹馬，縱身一躍，竟直接跨了上去。

　　那紫衣少女的容貌頗好，但卻是滿臉怒容應是受了什麽刺激，瞥了一眼龍少後，隻吐出兩個字來:“快走！”

　　龍少頗為不快，勒停馬匹，不滿地說道:“下去，我可不是馬夫！”

　　紫衣少女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忽然不遠處又有一匹白色駿馬趕到，其後還跟著五六匹雜色的馬，皆坐有人。那當頭的馬毛色雪亮、身形勻稱、四蹄肥健，跑起路來步態優雅，顯然是一匹好馬，倒比龍少帶出來的兩匹都要好得多了。

　　絕青忽然說道:“這馬看起來比你家的好多了，你不是說你龍家堡的馬已經是最好的了麽?”

　　龍少笑:“這馬的確比我家的好，但我也沒有吹牛。你看這馬的馬頭上戴有金色馬字銅牌，那就是城西火馬幫的馬。這火馬幫是城中一個專司馴馬養馬的門派，幫中有幾匹市面上買不到的好馬鎮幫這很正常吧。”

　　在龍少跟絕青說笑時，那白馬上跳下一個約莫二十來歲的紅衣少年，模樣還算看得過去。他徑直走到紫衣少女身邊，面有慍色，趾高氣昂地大聲說道:“紫珊珊！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城西紅駿少爺面子有多大，今天讓你來陪酒是賞你臉，趕緊下來跟我走！”

　　龍少跟絕青說道:“紅駿這個名字我聽說過，是火馬幫幫主的三兒子。但這叫紫珊珊的姑娘我就沒聽說過了。”

　　那名叫紫珊珊的少女卻根本不理那紅衣少年，隻瞪了一眼龍少，喝道:“看什麽看，要麽放手把馬給我，要麽趕緊一起走，一會兒少不了給你幾錠銀子！”

　　但龍少還未來得及表態，那紅駿瞥了一眼一身下人裝扮的龍少，便指著龍少的鼻子喝罵道:“哪裡來的馬販子，本少爺告訴你，你他娘的隻要敢動一下，我立馬宰了你兩匹馬給我兄弟們下酒！”

　　雖然潛龍城人人都知龍少大名，但卻並不是人人都認識龍少的。再加上龍少今日穿著下人的粗布衣衫，倒讓紅駿等人把他當成了馬販子。

　　本來龍少急於出門，根本就不想參合到這件事裡面來。可即便是落魄到極點的這三年來也有人對龍少冷嘲熱諷，但何曾有過人膽敢這般明目張膽地羞辱龍少。一時間，龍少熱血上衝，左手一收，便把紫珊珊座下的馬匹拉近身邊，同時右手馬鞭一揚――你不讓我動，我就偏動給你看！

　　“駕！”

　　龍少揚鞭策馬，帶著兩匹高頭大馬在大街上直接飛奔起來，直接朝著城門而去。

　　那紅駿見狀鼻子都氣歪了，立刻呼喚隨從們一起上了馬，徑直追去。

　　這裡畢竟是鬧市，龍少還要避讓行人和攤位。但那紅駿才不管這麽多，帶著一眾馬仔狂奔而來，一路雞飛狗跳，小攤販們怨怒連連。如此，龍少的雖然先行，但速度很慢。那紅駿的馬隊速度卻快得多，正緩緩地與龍少縮短距離。

　　終於，一炷香的功夫後，紅駿的馬隊把龍少兩匹馬截停在了城門下。

　　來的路上紅駿已經給自己的馬仔下了命令，故而把龍少截停之後，五六名馬仔直接抽刀下馬，跑到龍少和紫珊珊的跟前二話不說，直接舉刀朝馬腿砍去。

　　隻一眨眼的功夫，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哀鳴之後，龍少的兩匹馬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動彈不得。紫珊珊在馬倒下的時候縱身一跳，穩穩落地。而龍少修為雖然丟了，但從馬上跳下這等技巧還是有的，也穩穩地落了地。

　　紅駿這才從白馬上優哉遊哉地下來，用鼻孔瞪著龍少，趾高氣昂地說道:“小子，你的馬是我讓我兄弟宰的，我賠。我兄弟們馬就在這，你可以宰，但你得賠。不過本少爺好心告訴你，你的兩匹馬還算不錯，但加起來也值不過三十兩銀子。我弟兄們的馬最次的一匹也值四十兩銀子。”

　　“你宰不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