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冰涼,萬千蝠獸聚散,雙翅撲扇間寒風狂卷,嗚嗚直吹。
眾人久置高空,被吹的遍體生寒,咯咯打顫,但再無人敢驅獸應戰。
涉比驚疑不定,他雖不信季青龍真如此神通廣大,擁有神秘魔法,但一時半刻也瞧不出何種端倪,仍他想破腦袋也未聽說,北地有何種魔法可以在人欺近三尺內突然發難,頃刻置人於死地。
冷道:“我等是否為邪魔歪道暫且不說,只是我涉比侵淫武學二十多載,還從未聽說北地何時出了這等歹毒魔法。更是不知,魔法使出連一絲真氣波動都感知不到,這該如何解釋呢?”
季青龍哈哈笑道:“不知者無罪,小爺可沒給你解惑的義務,如果你真想知道,何不親身下來體驗一番?”
涉比冷哼連連,眼看季青龍那志得意滿的囂張模樣,隻覺胸肺欲爆,不想今夜初次率軍作戰,就一而再再而三吃癟,白日裡的滿腔豪情早已被潑滅一空,一念及此,更是氣的周身都欲竄出火來。
他身為杜門高手,自然將季青龍修為看得七七八八,根本不放進眼裡。
直到方才,眼見六人慘死,又不得不推翻自己的定論,極度懷疑季青龍大有隱藏。
只是越如此想越是煩躁不堪,捏不定準繩,若真如此,其中荒謬可疑處又太過多矣。
但他哪裡敢答應親身體驗,大眼一翻,哼道:“也罷,何必再與你多費唇舌。饒你妖法多般厲害,又焉能比得過我獸騎大軍。”
言罷,大聲下令,索性要萬箭齊發,將季青龍須臾間射成活刺蝟。
電光閃爍,烏雲下數千人弓弩拉如滿月,旋轉排開,將半個天空都遮擋起來。弦聲嗞嗞,一派蕭殺氣氛。
季青龍不敢怠慢,高聲喝道:“且慢。事已至此,別無他法,爾等若為陽淄而去,何不引入我等強援?
大雨撲面,刺骨生疼,風聲呼嘯,眾獅禽沉重展翅,怒鳴急飛。
獅禽周身毛發盡濕,滑潤粘膩,速度較平日裡大為不如,但季騰風仍是不住催促疾行。
過不多時,前方火光隱隱,陽淄城豁然在望。從高空俯瞰,雨線迷蒙,視力甚為不清楚,最初遍城的驚呼呐喊聲、斥罵聲等都被雷聲、大雨悉數蓋過。
季騰風極目眺望,驅獸下衝,隻覺空中的煙火味比起先前更加濃烈,街上一片狼藉,殘垣斷壁隨處可見。
甫離半刻鍾,陽淄竟巨變若廝,心中的不安感更是層層疊疊大浪般撲來,回頭瞥視眾騎一眼,下令道:“弓弩在手,警戒跟隨。”
眾騎應諾急隨,一行五百余人迅捷插向演武場。
越臨近演武場,房屋破敗越加嚴重,淡淡的血腥味加煙塵味還是在傾盆大雨中飄渺灌腦,季騰風悚然大驚,手腳瞬時冰涼。
難道······
右手翻轉,大刀隨聲出鞘,突聽若有如無的呵斥辱罵聲絲絲傳來,其中又夾雜雜亂紛呈的廝殺聲,遍體冰涼又轉為止不住的憤怒殺意,回首大喝道:“戰鬥開始了,兒郎們,殺敵護城,就在此時!”
當空陡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怒吼聲,五百獅禽飛獸軍紛紛狂喝回應。
恰在此時,突聽“咻咻”不斷,下方暗影處寒光連閃,電光閃耀間但見數百隻弓箭逆風急衝,業已迫在眉睫。
十幾名飛騎不慎,被箭矢破體射入,鮮血狂噴,或是倒灌撞飛,慘叫著臨空摔落,骨斷肉裂;或是連人帶獸,一頭栽下。下方建築“咯嘣嘣”脆響不斷,閃電閃過,血紅一片。
季騰風大呼一聲,大刀舉頂怒劈,三隻箭矢嘭然炸裂,碎屑頻飛。
後遭眾軍一邊紛紛馭獸躲避,一邊放箭還擊。只聽下方瞬時慘呼連連,影影綽綽中,不少黑衣人翻倒在地,逼的近了,可聽有人不斷狂吼道:“阻住他們,阻住他們。”
那更前方廝殺斥罵聲更是歷歷在耳,空氣中彌散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季騰風心下忐忑,大刀揮舞如電,青氣爆閃,身遭一隻隻箭矢紛紛炸裂離散,緊夾獅禽,當空下衝不停。
將近地面時,再度嘣飛幾隻箭矢,右手大刀朝前一劈,只見土石崩裂,前方橫亙的一截四米長圓木柱豁然從中斷裂,驚呼不斷,三個黑衣人從那後轉身就逃。
當空指尖連彈,三道青光悠忽急追,閃電沒入三人後心,“撲哧”三聲,三人紛紛翻滾著撞倒在地,嘴中鮮血狂噴。
獅禽嗷嗷怒鳴,季騰風轉瞬追至,左手探出,將那中間一人小雞般抓起,喝道:“到底發生了何事?速速道來!”
那人氣喘籲籲,兀自顫抖不已,雨水下落,鮮血模糊了一臉,咳咳嗆道:“你···你們陽淄城,完······蛋啦。哈哈·······”
季騰風不再答話,隨手將這人拋向後方部下,又馭獸直衝左邊那人,還未衝至,那人蹣跚爬起,劇喘中再度射出一箭,臉上冷笑不已。
正待斬斷那箭,前方又是“咻咻”連聲,數百隻箭矢再度破空襲來,隻得退避躲閃。那兩名黑衣人喘都未曾喘上一口,已被慘叫著訂翻在地。
狂雷一聲響過一聲,烏雲漫漫,不時有獅禽軍士中箭掉落,獅禽無人駕馭,怪叫著倉皇飛竄,眨眼不見蹤影。
激戰半晌,始終找不到突破口穿越過去,季騰風呼嘯中破空高去,剩余獅禽飛騎亦緊緊跟隨。
眾人越飛越高,直至下方箭矢再也夠不著,這才繞轉著朝演武場正上方俯衝下落。
疾風撲面,眾人衣衫濕透,但滿心憤怒熱血卻沸騰如燒,一行人閃電逼近,這才看清偌大的陽淄演武場上此時四面八方也不知分散了多少人,當空爆發出排山倒海的衝殺聲。
無數騰魚獸軍正不停奔走衝擊,外圍處,演武場圍牆炸開了近七個豁口,數不清的黑衣人魚貫而入,箭矢如蝗,鋪天蓋地一輪輪向內猛射。
季騰風喟然太息——還是來晚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