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閃耀,那扇面下方,似畫師潑墨,突突變黑,呈弧形狀向上方掠去,綿延縱深,蕩漾徐進。如錢塘大潮,翻湧跌宕。
眼看潮頭到達扇面中部,那扇面上方又突突變黑,一道兒黑色怒潮反方向湧將下來,二潮浪頭奔騰翻卷,不時便要相撞,驚濤狂暴近在眼前。
此時,畫面突急急縱深放大,那黑色怒浪在眾人眼中愈來愈清新,似眾人視覺自千萬裡高空投下,急速靠近,拉近焦距,那怒潮連綿從齊刷刷的一抹黑到可見少許白色縫隙,又從白色縫隙到千百道白線,終於畫面定格下來。
眾人不由驚呼一聲,這連綿無盡頭的浪潮竟然是數之不盡的人獸組成,那道道白色線條赫然是眾多騎兵、蠻獸、凶禽衝鋒時的隊列縫隙。
看這架勢,顯然一場淒烈慘戰一觸即發。
眾人心中齊齊一蕩,陡然覺得驚慌、壓抑起來。兩千年不見,這神諭始出竟預示著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戰。聖堂雖勢力不若從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有聖堂這北地民眾精神所系在,也不知多少糾紛、恩怨因此被調停、平息,整個北地民眾追求和平,也不知幾千年沒有爆發過大規模戰爭了,那偶有爆發的小規模戰爭也僅是曇花一現,不值一提。
堤琳雅絲眸子眨也不眨凝視畫面,心中那絲焦躁更加強烈,一股強烈的不安在她心頭彌散開來,她感覺仿佛捕獲到了什麽,但又理不清頭緒,這神諭到底吉凶未知,但就目前來看,絕對是大凶之兆。
終於,兩方軍隊驚濤狂狼般擊撞在一起,畫面上黑點橫飛,當天炸散。那是初一交面中被挑飛上天或者收攏不住去勢當頭嘣飛的人獸。一時之間,浪頭前方,那炸散的黑點成連珠暴雨,數之不盡,激射而起,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狀。
後方黑潮卷湧,更多人獸衝上,那偶有損失的空白,立馬被填補乾淨,酣戰繼續。
眾人看得血脈噴張,這畫中之景雖然無聲,漆黑難辨,但勝在氣勢雄偉,壯魄。一時之間,眾人沉溺其中,仿佛正身處千軍萬馬中,周圍獸吼湍湍,殺聲震天,整個大地鮮血盡染,屍橫遍野,哀嚎遍地,慘烈已極。許多人頓感周身寒氣習習,額頭流下鬥大的冷汗。
畫面繼續變化,雙方怒浪搏擊、拍湧,久久不曾停下,也不知過去多久,那畫面裡再無後續黑點補充,僅剩的兩方軍隊仍然在慘烈廝殺,雙方交界處,已然露出多處白色縫隙,光輝閃耀,想是雙發傷亡慘重,沒了後續力量補充,終於出現了真空區。
眾人心下紛紛長出一口氣,想這大戰終快完結了,這短短一會兒,猶如去了趟九幽地府,皆倍感疲乏。
恰在這時,那畫面再變。眾人視覺又仿佛從天空俯瞰換做了隔空平視,就在那畫中天空,一黑點風馳電掣而下,直插雙方交界處。
眾人仿覺耳邊嘣聲震天,天搖地動,那黑點攜萬鈞之勢,甫一落下,以他為中心,畫面如同漣漪擺動,黑色怒潮波蕩震動,煙圈似的幻滅消散。不多時,一大片圓形空白處顯現出來,其余黑潮擺蕩,盡皆不再向前。
眾人紛紛驚呼,“這,這是什麽東西,一擊之威力,直欲開天辟地。”心下戚戚。
終於那畫面再度變換,焦距無限拉近。只見一片白茫茫中,一黑色煙霧狀的人影睥睨環顧,其視線遊走中,前方皆是數不清的黑色人、獸、凶禽。
那司儀再也忍受不住,大呼道:“這煙影人物就是方才那黑點,竟然是一個人。這神諭關鍵就將出現了,大家定要看清他面目。”
黑霧繚繞,那畫中人突的再度朝天躍起,急速直上,終於畫面再度放大獨聚集在了他一人上。影影綽綽中,只見那人衣袍鼓蕩,頭髮漫天狂舞,中分於額前。瞧來威風凜凜,霸氣不已。但苦於始終瞧不清其面目。
這黑影升到無限高,突然周身震蕩,獵獵衣袍,悉數崩散,他急劇變化,不多時竟然狂長到先前那黑影四十倍高大,雙手過頂抱拳,霸烈狂猛的再度砸下。
眾人心中大凜,再度疑問,這是,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就在此時,但聽“嘭”的一聲響,大地突然震動搖晃起來。堤琳雅絲陡然驚醒,那心底的不安感瞬間蔓延至全身,手腳冰冷不已。
天空中“羅羅”“羅羅”聲越加清晰可聞,季青龍真氣聚集腳底湧泉穴,隨時準備躍出地面。
過不多時,那鳥鳴聲如在耳邊響起,紛繁嘈雜,也不知多少羅羅鳥已然在頭頂盤旋,身在地底季青龍都能聽到那巨翅揮舞出的呼呼聲,連綿不絕,直如風暴來臨。
他心下更是緊張雀躍, 暗想:“騰魚獸吃海膽,給爺爺來越多越好,爺爺好多逮幾隻,整今兒一年都天天烤肉吃。”
正在想著,頭部一緊,那微微抬起的頭部猝不及防下整個兒撲在土裡,眼睛,睫毛全是泥土,鑽心的酥癢,偏生又撓不得,他功力不佳,緊緊乃是傷門武者,不懂胎息術,連呼吸都吃力起來。趕緊不再多想,氣沉丹田,徐徐呼吸空氣,這一來幾粒兒沙土咕嚕著湧進鼻腔,他強忍著打噴嚏的欲望,心下怒罵不已,“哈哈,這小小鳥兒,居然踩在爺爺頭頂上,也不知會不會拉坨屎,都欺負到爺爺頭上了,待會兒好生收拾你。”
想來那羅羅鳥經久飛行,頗感口渴。此刻到達遺失城,趕緊朝著水源來了,剛好降落在季青龍頭部,這鳥兒生的肥大,脂肪貯存體內,遷徙時,靠脂肪供給身體能量,斷不會饑餓。
再者,這北地修者層次分為,傷門境界,杜門境界,景門境界,驚門境界,死門境界。修煉體系一為武者,二為法師。不過大都兼修其二。
這話沒想完,背部、腿部,又是一緊,也不知幾隻大鳥壓在他身上,直壓得他胸悶氣短,臉色潮紅無比。
羅羅鳥此刻戲水洗浴,頗為歡樂。那低沉如牛吼的叫聲也充斥的一股歡快味兒,變得輕快、明朗起來。
就在此時,突聽號角長吹,嗚嗚連聲,在天上、地下遠遠地傳播來開來。
季青龍大喜,信號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