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一片迷蒙,無盡煙塵隨風曼舞。
劈裡啪啦間,對側山頂已然悉數被火勢彌漫,映照的此間一片赤亮。
眾人雙目如火跳躍,和手上火炬杳杳呼應,氣氛越加高亢,蒙蒙高溫,雖然月黑風高,陣陣腥臭汗氣仍是掩不住的愈顯濁重。
弩矢密集如雨,萬軍已然殺紅了眼,臂如風轉,一發又一發激射不停。
涉比滿面獰笑,惡狠狠吼道:“格老子的,畜生,管你凶威多炙,遇到涉某算你技窮。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滅了你等,還複北地一個安寧,豈不妙哉?”
猛一踏地,借勢疾旋,左臂風卷殘雲般長勢伸甩,青光圓圈蕩漾,巨盾呼嘯一聲自下而上迅雷不及飆出。
當是時,斑斕紫虎獸狂躁跳躍,炎風飛爆,將一排排弩箭震退粉碎,眾軍迂回穿插,不厭其煩變向射箭壓製,不給妖獸半絲可乘之機。
妖獸要想攻西,則南北東三面壓力驟增,萬千弩弓齊下,壓力排山倒海,將其周身炎浪打的陡然回收癟凹,吃痛狂吼。
初始妖獸凶威卓絕,殺的眾軍肝膽盡寒,須臾間損失數百騎。
但經久酣戰,饒是妖獸悍勇絕倫,也不免耐力大消,漸漸被眾人覓出法子反覆磨耗,更是狂躁欲暴,胡亂攻擊,雖仍不可力敵,但眾軍終究險之又險的一一避過,妖獸何曾如此失利,紅瞳如焚,熱氣如煙噴卷,一次次奮不顧身頑怖衝擊,卻越加方寸大亂,收效甚微。
涉比躲藏眾軍之後,不敢近身,遠遠聚氣為兵,指風不斷掃射,干擾恣肆,直勾造的斑斕紫虎獸屢次狂嘯撲擊,一到此刻,涉比便悠然翻飛折轉入軍群中,妖獸失其氣機,怒吼連連,卻毫無辦法。
此刻,涉比悄然降落山頂密林,潛伏徐進,隱匿身行,趁著妖獸背身吐氣迸弩,頓時發難。
相距十五丈,巨盾去勢如飛,攜起炫目青光,呼嘯銳利刺耳,仿若一道地火天雷硬生生強撼進去。
炎風如炸,青光蓬然,妖獸發狂怒嘯,後身毛發波浪翻動,不及回頭,虎威閃電掃去。
“嘣”,狂風大作,千萬道光線如日綻放,閃耀跳動,當空似憑空響起一聲巨雷,將怒罵、箭矢、霹靂聲盡數蓋過,眾人駭異恐懼,雙耳瞬間什麽也聽不到了。
那輪光日交纏滾動,忽上忽下,光圈越加膨脹鼓大,直徑大約二十丈,“劈啪”一聲似乎某物碎裂的聲響,在滾滾聲浪中清脆如金戈,倏然鑽入眾人耳廓。
涉比慘叫一聲,當胸如被重錘,鮮血狂噴,渾身抽搐,手指連連顫抖,那高舉過頂的絕陽巨斧還未及劈飛,便和著人斷線紙鳶似的拋飛急墜。
萬軍大嘩,數十副將快騎加鞭閃電衝下,趕在其墜地之前,慌不迭將其橫腰抱起。
火光照耀下,涉比面如金紙,顫動僵直,滿面不可思議之色,一口氣卡在胸肺,始終咳嗽不斷,已然身受重傷。
斷斷續續啞聲道:“快,快···攻攻···擊,不然我等···危矣!”
想是剛才動靜太過駭人,眾人短暫失聰,一時俱都僵在原地,直到這時才響起如潮般的驚呼聲。
光芒間消,趕緊翹首觀望,這一看之下,更是驚怖欲爆,心下頓涼。
黑雲推滾,濃煙四起,欲與天地而合,眾人仿若置身幽冥地獄,連身邊的火炬熱光都感知不到,青翼蝠獸紛紛顫抖折服,屎尿橫流,搖搖晃晃就欲當空墜下。
只見火煙遮繞中,斑斕紫虎獸若隱若現,爆漲到十丈大小,虎虎生威,獠牙如齒交合,猙獰可怖,直欲吞天噬地。
那青銅巨盾早已不見蹤跡,想是已然化成粉碎。
也不知誰尖叫一聲,當啷啷扔下兵器便轉身而逃。萬軍僵斃,紛紛你看我我看你,六神無主,如此凶獸,誰人可匹敵?
一副將怒斥大罵,彎弓如月,“咻”的一聲將那逃兵射殺,雙目怒火欲噴,森然道:“軍法如山,誰人膽敢臨陣脫逃,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