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潮一浪高過一浪,陽淄東端十幾裡外,赤情河上空,火光熊熊,衝天爆漲,煙霧鼓舞,巨響轟然。
此時南北城河畔,以及三大橋上佇立著數不清的人抬首觀望,歡呼、吆喝、斥罵連綿不絕,無數人猜測紛紛,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
季騰風急速趕到碉樓閣堡上,千裡鏡仔細查看。
相隔太遠,鏡筒內波濤炸散,水浪衝天,天空火花密集,八方炸裂,夜幕裡瞧來一片渾濁迷蒙,間或聽見陣陣呐喊聲如潮高亢。
驚疑不定間,有侍衛叫道,“宋詣將軍到”。
戰甲堅執,披風獵獵,宋詣踉蹌奔進,人還未站穩,已然抱拳跪地道:“稟城主,大事不妙,不明身份戰艦正悍然偷襲我巡邏戰艦,陽淄艦隊基地正遭受猛烈轟擊。”
“什麽?”季青龍惶然不明,猶自不信。
宋詣一正目光,鏗鏘喝道:“城主,你沒聽錯,陽淄遇襲了,快快調兵遣將應戰吧!”
窗外轟隆聲愈演愈烈,聲音混淆,雜亂不堪,那一聲聲雷霆巨響仿若鼓點般,一錘錘敲進季騰風的心裡,咚咚撼人。
頃刻間他還猶如置身夢魘,襲擊來自東方,敵人當是緣自戰天內部,到底是誰如此膽大包天,膽敢悍然偷襲臨邦?
這心中的不詳預感終於坐實。
“宋詣,本城主命令你迅速前往軍營整軍備戰,務必要在敵人到達陽淄的那一刻,給以迎頭痛擊。”宋詣昂然應諾,折身奔去。
“來人,迅速聯系飛獸將軍雲飆天,潛水軍羅成將軍。”
“來人,警示全城百姓,趕緊向西撤離,不得有誤。”
“來人······”
命令如連珠下達,各兵士領命慌不擇路而去。
不過多時,全城上下鍾聲大鳴,當聲密集如雨,上百兵士騎乘騰魚獸驚怒交集遊走奔告,警示所有百姓火速西撤。
聽到鍾聲為陽淄告急警報,百官無不駭然,嘩聲大起,無不凜然起身,目中一片驚疑。
正在揣揣中,季騰風從樓梯一躍而上,不待相問,火速道:“外敵入侵,陽淄陷入千古難遇之危機中,眾卿速到城主府,隨我共討大敵。”
百官駭懼,雲霧迷蒙,尚且還未反應過來,但有一點卻是了然明晰,戰爭到來了。
漫天黑雲低垂,沉甸甸在河面上翻騰,一道又一道的爆弩箭將天河照的赤紅炫目,炮聲滾滾。
狂風驟起,驚濤駭浪,戰艦劇烈搖曳,沉浮跌宕,仿佛隨時都要被浪頭劈裂開來,震成粉碎。
那歡呼吆喝的呐喊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河面上狂濤迸湧聲,咆哮聲······交相呼應。
陽淄群雄倒抽了數口涼氣,心頭寒意大作。遙遙望去,河面波濤起伏,戰艦跌宕,少說也有五六十艘艦船,炮火轟鳴,弩箭如連珠攢射,鋪天蓋地當頭罩下。
濃煙四起,陽淄港灣裡停泊的戰艦、樓船、貨船、扁舟紛紛著火炸裂,木屑四射,慘叫連連,許多人尚在船上或者岸邊屋內飲酒,只聽一聲巨響,船爆屋塌,或周身著火,抓耳撓腮;或軀體撕裂,吃痛慘嘶,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廖鵬飛白發如雪,古銅色的肌膚在慢慢火光映照下,暗紅閃光,眉頭都快凝成一塊了。
抓著手中寶刀,大聲喝問道:“羅成將軍,還沒有通知到城主麽?這些膽小鼠輩竟然僵旗猥瑣不敢表露身份,必定是我戰天國人。”
又道:“我廖鵬飛身為陽淄三軍統帥,今晚必當首當其衝,捍衛我陽淄尊嚴,敵犯我一尺,我欺敵一丈,陽淄兒郎聽令,整軍反擊,刻不容緩。”
他的聲音如悅耳金鍾,在這炮火驚濤中遙遙傳了出去,字字清晰,遍河回蕩,說到最後一句時,更如春雷炸爆,震天眾人耳廓嗡嗡,頭皮發麻。
陽淄艦隊士氣大振,號角長吹,縱聲呐喊,無數士兵冒著漫天炮火魚貫衝入戰艦,青旗飛舞,戰鼓密集,有條不紊的擺開陣勢。
羅成疾聲喝道:“已經聯系到宋詣將軍了,此刻敵人攻勢猛烈,廖帥,我們必須要堅守些時候,給城主以整軍備戰的時間。”
廖鵬飛虎眉倒豎,哈哈大笑道:“天可憐見,今晚恰巧讓廖某遇到這事,又恰好身在軍營,為的便是給廖某以機會迎頭痛擊這些鼠輩,傳令三軍,給我亡命反擊。”
羅成大聲喝道:“放箭”。怒箭齊飛,爆聲嗡然,密如暴雨。
對側敵艦上數十人躲避不及,登時被貫體射入,痛號尖叫,鮮血四濺,重重摔落夾板,掉入河中。怒箭射到甲板,青炎石嘶聲燒裂,引爆箭頭火藥,嘣然炸開,碎屑飛舞,如若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