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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航海王》一百零六 衝突不斷
  醉西湖後院,羅帳房在地上滾來滾去,大聲慘叫道:“哎呀,疼死我了,快來人啊,有人要殺人了。”

  周圍看著的眾人見林振軒暴怒的樣子,都不敢上前去攙扶。

  羅帳房這慘叫聲有七分真和三分假,七分真是臉上確實火辣辣的疼,三分假是還沒有到要命的程度。

  這廝心腸怨毒,故作姿態,連滾帶爬,就是想等會好問林振軒的罪行。

  幾名看門的聽到慘叫聲,首先跑進了後院,見此情形,二話不說,抄起木棍就朝林振軒衝來。

  這些人只不過會一些三腳貓功夫,那裡會是林振軒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收拾了,隻片刻都倒在地上哼哼哈哈呻吟著。

  林小妹站在林振軒的身後,捏著他的衣角,興奮得小臉通紅,她小孩心性,見自己哥哥如此勇猛,那裡還會不興奮。

  林振軒扔掉搶過來的木棍,冷著臉走上前去,一把抓住羅帳房的胸前衣襟,猛一使力便把他給擰得腳離開了地面。

  “你說誰是野種?”

  “我是,我是!”羅帳房對‘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句話深有研究,兩隻肥胖的大腿在空中蹬著,慌不迭的應道。

  林振軒又問道:“你要拿誰當丫鬟使喚?”

  羅帳房見識到了林振軒出手毒辣,那裡還敢亂說,哆哆嗦嗦道:“我當你丫鬟,不,我當你兒子,你是我老子、”

  周圍眾人聽到他的回話,無不是臉露鄙夷,羅帳房這個人平日就為人刻薄,還好色如命,這幫下人對他都有怨言。

  所以,羅帳房被林振軒連扇十幾巴掌,也沒人上來勸一勸,反而都在心中暗暗叫好。

  “哥,我們…快走吧。”林小妹興奮過後,見人越來越多,拉了拉林振軒的衣角,怯怯的說道。

  小女孩雖然感覺心中出了口惡氣,但是更多的卻是擔心,害怕有更多壞人來把自己哥哥抓走。

  “記住,以後若是再口無遮攔,就不會如此輕易放過你了。”

  “是,大爺,小的再也不敢了。”

  林振軒總不能為了幾句口角便殺了他吧,隻得略施懲戒,便把他扔在了一邊,撿起地上的背簍,便準備回家了去。

  陡然,傳來一陣陰陽怪調的聲音。

  “喲,這不是鼎鼎大名的林子軒嗎?怎麽跑這裡賣起魚,還動起手來打人了?”

  不知何時,杜若溪已經帶領那幫年輕文士站在了進口處,一臉嘲諷的看著這邊。

  他們在酒樓內喝的正暢快,聽到後院的爭吵聲,便趁著酒酣耳熱出來看熱鬧,杜若溪一看惹事的是林振軒,心中不由樂了開來。

  董其昌等人一聽眼前這人就是林振軒,不禁像是餓極了的狼一下子看到了鮮美的食物般,眼中俱是發出了幽幽光芒。

  此時不立功何時立功?

  董其昌搖頭晃腦,文縐縐的說道:“克己複禮為仁,無論如何,你這個賣魚郎打人是不對的。”

  克己複禮為仁,意思是約束自己,使自己的言行合乎禮,這就是仁,這是暗諷林振軒不懂得約束自己。

  “董兄說得太對了,像,像這樣的粗人,就不應該進這斯文之地。”

  “賣魚郎,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是一般人能進來的嗎?”

  這話當然不是杜若溪說的了,杜若溪雖然諷刺林振軒是賣魚的,但是卻清楚此人出了趟海,賺了些錢。

  怪隻怪他沒有和其他人說清楚林振軒的來歷。

  身體前主人好歹也學過這些四書五經之類的,林振軒當然聽明白了董其昌話中的意思,不由冷笑一聲,隨口說道:“好狗不擋道,哪裡來的一幫狗腿子,在這後院狂吠個不停。”

  董其昌等人一下子便被氣得滿臉通紅。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這賣魚郎就是一粗鄙漢子,和他講不清道理。”

  林振軒拉著躲在他身後的林小妹小手,對這些人的指責不屑一顧,冷著臉便想要離開。

  不過,杜若溪今晚成心與他過不去,卻領著人站在路中心,阻攔道:“我們這些讀書人,就是見不得別人橫行霸道,欺凌弱小,打了人就想跑,有這麽簡單的事嗎?”

  那羅帳房慣於見風使舵,見杜若溪等人出來為難林振軒,不由捂著臉,小跑至他面前,哭喊道:“杜公子,您得給小人主持公道啊,我只是說了幾句他家的魚不好,便遭了他一頓毒打,你看看,連牙齒也掉了兩顆。”

  “你想怎樣?”林振軒其他的人不顧,只是直勾勾的盯著眼前杜若溪看。

  杜若溪給他看的心裡發毛,不過聽到身後的幾位朋友鼓噪聲,勇氣又回來了,笑道:“還能怎樣,若不想去見官,你首先得給這位羅帳房賠禮道歉,若是冥頑不靈,說不得我們要進衙門一趟了,我勸你不要將這小事鬧大。”

  “道歉?”林振軒冷笑一聲,大聲道:“為什麽要道歉,打開大門做生意,這店家非但沒有把我們這些客人放在心上,還店大欺客,隨意辱罵食客,這走到那裡去都是我有道理。”

  此時,後院內,已經站滿了無數看熱鬧的食客,林振軒說得這麽大聲,就是想讓這些人聽見。

  做生意的都好名聲,林振軒就不相信醉西湖的老板會置名聲不顧,而要與他對薄公堂。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不大清楚,我來的時候就這個樣了。”

  “嘿嘿,這熱鬧看得,挺有意思,比說書的有趣多了。”

  果然,從眾人後面,施施然走出了一紅面藍袍老者,他徑直走到羅帳房面前,沉聲問道:“怎麽回事?”

  “他…他不是來吃飯的,他…索…個賣魚的。”羅帳房掉了兩顆門牙,說話都不關風了。

  “誰說我不是食客。”林振軒面容一整,嘲諷道:“我只是自己帶來幾尾魚做食材,又不少你銀兩,怎麽就不是食客?”

  杜若溪從懷中掏出一百兩銀子來,當著眾食客的面揚了一圈,然後輕輕放在那藍袍老者手中,笑道:“怎麽樣,這些夠不夠。”

  “此人一出手就是一百兩銀子,說他是賣魚的,也未免說不過去吧。”

  “就是啊,不就是自己帶了幾尾鮮魚嗎?至於爭吵起來嗎?”

  “也不知他們是如何爭論起來的,聽說這醉西湖的羅帳房最是貪婪,每次端上桌的菜肴,都會吃上兩口。”

  “不是吧,老子花了大價錢都還沒吃上,他倒是先吃上了。”

  眾食客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杜若溪等人見風向倒向林振軒,不由狠狠的瞪了周圍眾人一眼,顯然不滿意眾人多嘴,可惜杜家在杭州遠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更何況杜若溪只是杜文龍眾兒子當中的一個呢。

  能在這裡吃得起飯的人,非富即貴,對杜若溪的怒視,皆置之不理,當做沒有看見。

  而藍袍老者好歹是生意人,則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問道:“還沒請教這位客人大名?”

  林振軒無奈,臉龐微紅,事到如今,他只有拿出李家的名號了,回道:“我是李家的一位船主。”

  藍袍老者狠狠剮了羅帳房一眼,怪他不長眼睛,又見杜若溪沒有吭聲,便確認了林振軒的身份無疑,他心中琢磨著這位杜公子應該與眼前這位有心結,自己就不要被人當傻瓜利用了。

  還是兩面都不得罪最好,心中有了計較的醉西湖掌櫃笑眯眯道:“只要進了我這醉西湖就是客人,招呼不周,都是我醉西湖的錯,來人,給這位爺上一桌最好的菜當做賠禮。”

  林振軒趁機下台道:“那就多謝掌櫃的了。”

  林振軒斜視了杜若溪一眼,淡笑道:“怎麽,杜兄還請等我請客?”

  杜若溪表面上神色平常,實則心中暗暗叫了聲可惜,心道:“要是這掌櫃的願意配合,今晚就能讓這小子栽一個跟頭,可惜這醉西湖的老板八面玲瓏,妄想和稀泥,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誰才是杭州的掌控者。”

  “還有你,林振軒,就讓你先蹦躂個兩天,等到詩會那天,我會讓你明白什麽叫做無地自容。”

  杜若溪側了側身子, 讓開一條路,沉聲道:“林振軒,算你小子走運,別忘了三日後的約定。”

  “有人想把臉湊上了讓我打,我怎麽會不來呢。”林振軒向前走了幾步後,回頭笑說道,隻把杜若溪氣了個半死。

  打包了一桌子菜回家,走在路上,林振軒沒有了之前的輕松。

  “自己還是太弱了啊,隨便是個人都能上來拿捏幾下,杜若溪這小子,到哪裡都是陰魂不散,這小子一肚子壞水,三天后的詩會又是一個難關啊。”

  不過,林振軒也只是鬱悶了片刻,便騰升出一股戰意來:不遭人嫉是庸才,就算是你是浙江巡撫的兒子又如何,就算是杜家又如何,那個杜誰誰不是已經下海喂魚了,我林振軒不是任由你們拿捏和踩踏之人,想要對付我,你們要準備承受好代價。

  “哥,都怪琳琳給你惹麻煩了。”林振軒正想著,林小妹卻咬著嘴唇,一臉後悔的樣子,沒有了之前的歡悅。

  林振軒摸了摸她小腦袋,笑道:“琳琳想那裡去了呢,這些人原本就和哥哥有仇,我的琳琳可是小福星,若是沒有你,我可不知道這些仇人都聚集起來,想著怎麽對付我了。”

  “真的嗎?”林小妹天真的仰起頭來,小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來,脆聲道:“等我長大了,一定像哥哥保護我那樣保護哥哥。”

  “行,我們就這麽說定了。”林振軒大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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