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徐默和陳掌櫃交談的時候,進來兩個人買酒,於是陳掌櫃便去招待,而徐默則背著手在店裡閑逛。
現在的酒坊已經大變,徐默剛剛來買這個酒坊的時候,那可算是一個髒亂差,經過徐默的提點,陳掌櫃就重新打掃了一遍,而且每周還要進行一次全坊的清潔打掃,現在酒坊全然一新,井井有條。
徐默滿意的點點頭,做餐飲業最重要的就是衛生問題了,雖然這是酒坊,但也不妨礙人們這麽想,這麽乾淨的酒坊也可以算是大明朝獨一份了。
“陳掌櫃,幫我打五斤你那種新酒。”一個買酒的顧客大聲叫道,又對傍邊的同伴說道:“李兄,你還別不信,我聽到一個可靠的消息,聽說這次童子試的徐案首,府試沒機會了,肯定不中。”那李姓同伴不信的問道:“金兄,你可別亂說,府試還沒開始呢,你怎麽知道人家徐案首肯定不中?”
那姓金的嘿嘿一笑,神秘的小聲說道:“你別不信,等府試結束你就等著看好戲吧。”徐默在一旁聽了一會也很是震驚,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俞知府已經不要臉皮了,想自絕與士林,不怕清流的清議,光明正大的對外說就是不取徐默?
徐默上前對著那個姓金的顧客詢問道:“這位金公子,不知道你所說的,徐案首府試沒機會了,肯定不中,是何意思,可有什麽深意?”那金公子回過頭來,三角眼耷拉著,斜著眼問道:“你是誰啊?沒看到我和李兄說著話嗎?”陳掌櫃自豪的指著徐默對金公子說道:“這位就是我們酒坊的東家。”
一個濺籍的商家而已,那金公子聽了陳掌櫃的話隨意的對徐默拱拱手,說道:“那深意可大了,可不是你們商家該操心的。”徐默微微一笑,這個人倒也有趣,來這裡買酒還明著說看不起商家,君不見蘇松有多少官宦士紳家裡都是經商的。
徐默笑吟吟的說道:“在下也是從小熟讀聖人之言的,卻不是那商籍中人,如果金公子詳細說說剛剛的深意,那今天金公子與李公子所買的酒在下免費相送,而且以後也對兩位打折,你們看怎麽樣?”
那金公子聽了有這等好事,自然是答應,本來他就是想把這件事當做講資對同伴說的,好提高在同伴中的地位,看,連這等消息我都知道,很厲害吧?
金公子清了清嗓子,看著周圍的人都面帶好奇的看著他,才慢慢說道:“那你們可要仔細的聽著了,我這消息也是從我表姑的弟弟的同窗的一位表兄那裡聽來的,消息準確。”轉了這麽多道彎,“這消息還很準確嗎?”徐默是對這個消息打上問號的,不過周圍消息的確是和自己知道的一樣。
“這消息聽說是從薛家二少爺那裡聽來的,薛家二少爺你們知道吧,就是那薛偉傑,薛家可是號稱我松江府第一大富之家,他那裡流傳出來的消息還會有假?”金公子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徐默,“聽說新來的康縣令與俞知府不和,俞知府怎麽會讓徐默這個被康縣令看中的人考取府試?所以說嘛,那徐默沒機會了。”
“好!”徐默聽了不禁大叫一聲,看著那金公子奇異的看著自己,徐默笑著說道:“金公子果然好準確的消息,我甚佩服,陳掌櫃,今天金公子所買的酒就免費了,以後金公子來買酒都打八折。”
徐默聽了這個金公子的話,對於這個七拐八彎不知道哪裡聽來的消息很是激動,正愁沒辦法,這薛偉傑不就送上一個絕佳的好機會嗎?
聽那金公子的意思,這華亭縣城也有些人聽說了這傳言,不過大都把它當作談資而已,隻是在市井流傳,還沒有傳到士林中去。如果徐默自己主動推波助瀾的話,那就會讓俞知府在士林中所非議,用這些壓力讓俞知府不敢亂來,不僅不敢在府試不取徐默,如果真的不取徐默,那就坐實了那些傳言了,俞知府隻有在府試中取中徐默這條路可走了。
不要怕事情弄大,徐默作為弱小的一方在事情弄大了才可以取得優勢,隻有用操縱輿論的方式來逼俞知府後退了,不過,如果那俞知府是個剛毅的人,不懂妥協的話,那麽這就是兩敗俱傷的結局了。
徐默想來這個方法還是有些瑕疵,就是沒把俞知府的性格考慮進去,雖然這種人如同後來的海瑞一樣,就像如同絕種動物一般難尋,但是這也沒代表有這個可能的,畢竟極品的人隻有你遇到了才會相信的。
這個轉機雖然還有些不足,但畢竟是個難得的機會,徐默心裡還是很高興,離開了酒坊後便往家裡的方向走去。
回到自家宅院,李伯走過來說道:“少爺,李少爺今天早早便來了,正在客廳等著。”哦?李元一大早過來,讓徐默都有些奇怪,這個李元不在家裡好好看書,到這裡來幹什麽?
一進到客廳,就看到李元已經半躺在太師椅上,看樣子似乎已經睡著了。徐默無奈的搖搖頭,大聲喊道:“小娘,請留步!”突然躺著的李元像被踩到的貓一樣蹦了起來,“小娘在哪裡?小生李元這廂有禮了。”等李元看清楚隻有徐默時,才發現自己又被騙了,哀歎道:“徐默,你怎麽又來這套,剛剛在夢中正是關鍵的時刻,唉!虧大了。”
徐默知道李元是什麽性格,也懶得接他的話,而是直接問道:“出了什麽事?聽說你很早就過來了。”李元把身子坐正後,正經的說道:“你知道我家有些酒樓生意,手下小廝聽到了關於你的傳言,就馬上報告給我了,所以我就來了。”
徐默聽了微微一思索就知道是什麽了,原來這個事情連李元都知道了,徐默含笑道:“原來是那個事情,我知道了,其實我正想去找你,沒想到你倒來了。”李元疑惑道:“你也聽到了?那你還這麽淡然?”
徐默於是便把在酒坊裡聽到的事情告訴了李元,李元這才恍然道:“我說呢,你怎麽消息這麽靈通,原來被你碰上了一隻死耗子。”徐默無語。
李元繼續問道:“那個傳言是不是真的?”徐默想了一下,這才決定把自己關於康縣令和俞知府的猜想告訴他,李元聽了馬上跳了起來,“那什麽俞知府怎麽這麽沒有操守?還說是讀書人呢。”徐默心道:就是讀書人才沒有操守,操守是有用的時候拿出來,沒用的時候就當沒有的東西。
徐默把李元按到椅子上,看著猴跳晃眼,說道:“現在我有件事情正好要請你幫一下忙。”李元拍拍胸脯,說道:“什麽事,我馬上辦到。”
徐默這才對李元說道:“我要你叫你酒樓的夥計把這個傳言,弄得整個松江府人人都知道。”
李元聽了一愣,這時候就是應該按住傳言,偷偷去俞知府那裡,看看又什麽方法可以打消俞知府的這種想法啊,怎麽反而要擴大傳言范圍?
徐默看出了李元的疑惑,隻得說道:“相信我,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李元雖然不太懂得,不過看出了徐默的嚴肅的表情,所以立刻站起身,小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