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州(二)上

　　土崗之上。

　　“清軍的中軍主力竟然被他們擊潰了！清軍後陣的旗號，竟然是蕭天賜的師帥旗，他倒是會撿便宜，雷鵬！發炮命左右兩哨立即進攻！不能讓這小子獨佔此功！你親自到後營督戰，以防妖頭江忠源出來接應玉山妖頭。”

　　“是，屬下立即發炮！”雷鵬慌忙答道。

　　嗵！嗵！嗵！三聲沉悶的炮響，左右兩營五千人馬從清軍兩翼一齊殺出。霎那之間，千軍萬馬猶如摧枯拉朽，正在追殺太平軍的前營師的鄉勇，茫然發現四面八方都是太平軍，瞬間全面崩潰。見勢不妙的鄉勇，丟下自己追殺的目標，向沒頭蒼蠅一樣自出亂跑。

　　玉山陣營。

　　“伏兵！伏兵！發逆的伏兵千軍萬馬，怕是要敗了，這次全完了！”張印塘開始自怨自艾。玉山見此人毫無氣節，心中懊惱一把揪住張印塘的領子怒聲道:“張印塘你在敢胡言亂語，擾亂軍心，我先把你軍法處置了。”他又揮了揮手道“也罷！來人先扶張先生到後面休息。全軍退到威武門。”

　　這時古泰收容了一隊官兵也返回到清軍陣營，正好聽到了玉山的布置。他驚叫道“主子！威武門已經被發逆包圍，那裡現在兩面是發逆，一面是絕地。我們現在退進去，發逆必定合圍，我們怕是進得去出不來了。”

　　玉山劈手一掌打在古泰臉上道“我也知道那裡是絕地，但隻有絕地才易守難攻，我軍中鳥槍、抬槍、劈山炮皆在，此三樣乃犀利異常的火器，隻要站住絕地死守。江中丞手下楚勇精銳，待天色大亮，必定能發兵救援。和兩軍之力，一齊夾擊發逆，形勢尚有可為。”

　　清軍的鳥槍是仿製英國布朗貝斯式燧發槍，用紙質定裝彈藥，理論上一分鍾可以打六發，可那是洋人精銳部隊的射速，一般的綠營兵一到兩發就不錯了。而玉山總兵的親衛隊，是銀子砸出來的當家丁養的精銳部隊，用一般火藥而是一分銀子一發的洋人洋行裡才有的紙質定裝彈藥。所以一分鍾可以打出三到四發的速度，這是玉山決定堅守的原因之一，他的親兵隊裡還有抬槍二十四杆。這種兩人一起方能操作的火槍，威力較鳥槍更大，反正中軍還有一百八十個夫子，可當輔兵作戰。所有到這個時候，玉山仍然在堅持，他在賭，賭江忠源不敢不救，他相信天亮之後形勢穩定了，江忠源一定會前方百計的救自己，因為他是正經的滿洲旗人。

　　江忠源也在等，他早被天明時的喊殺聲所驚醒，也馬上登上了城頭查探。清軍勢如破竹擊破太平軍時，他在等。他怕犯了玉山的忌諱，怕玉山猜忌他搶功，想等玉山全功時，在出來接應。萬萬沒有想到，形勢又在霎那之間逆轉，玉山的中軍主力被擊潰時，他想出擊，但是隨之而來的發逆伏兵盡出，使他又縮了回去。他的本職是安徽巡撫，他的職責是守土，現在省城廬州內隻有自己帶來的楚勇二千七百人，其他的都是臨時征發的鄉勇。隻要自己的主力已失，說不定不用發逆攻城，城裡的鄉勇就能獻城投降。巡撫失土是死罪，而得罪玉山是獲罪，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對著威武門的方向拱拱手，自言自語道“玉山老弟，我守土有責，對不起了！來人，全城加強戒備任何人等，不得接近城牆。”

　　太平軍左右兩營師，分左右兩翼襲來，玉山率親兵在且戰且退之時，

原來在滅頂之災中的前營師得了救，蕭天賜在清軍奔潰之際，終於殺到了謝光耀的面前，而這時分散在四處的前營師太平軍中，謝光耀這一股是人數最多的。　　蕭天賜倒是沒有和謝光耀廢話，也沒有解釋自己是怎麽變成清軍又怎麽突然出現在清軍後方的，隻是淡淡的表揚道“乾的不錯小子。我升你為卒長，這些現在都歸你管，現在帶著你的人隨我追殺妖頭玉山。”

　　謝光耀隻得稱是，和王濤帶領著自己收攏的百余太平軍跟著蕭天賜跟向威武門追殺而去，蕭天賜倒是不疾不徐，渾不怕左右兩個營師搶功。一路上收集前營師的潰卒，還派人檢查有沒有裝死的士卒，清軍的就殺死，太平軍的就喊起來，等到了威武門下，前營師又有了千余人的樣子。等前營師到達威武門時，左右兩營師已經會師，把威武門的唯一出口堵死。前營師隻能在左右兩營師的後面等著。

　　這時，蕭天賜見左右閑著沒事，把謝光耀叫到跟前笑問道“小兄弟你是那一年加入天國的，怎麽沒有見過你。你是那個旅的。”

　　謝光耀回道“師帥當然沒有見過我，我是十天前才從廬州本地新募的天兵，在前營旅第叁卒南兩司馬麾下果毅伍任伍長。”

　　蕭天賜道“才十天就當了伍長，不錯啊！不過你也是夠武勇，憑小小的一個伍的兵力生生把胡大丞相和雷軍帥的大計給破壞了。”

　　謝光耀神情一愣，疑惑道“破壞了丞相和軍帥的大計！怎麽可能難道我們這次的目標不是打敗清妖嗎?”

　　蕭天賜傻傻的一笑道“打敗清妖不過是第二要素，第一要素確實清除我這個異己，清除了我就可以把前十一軍完整的交給他的走狗雷鵬了。 至於我為什麽會是異己?因為只會巴結天王和西王的胡丞相也想王爺，他當我那王爺我不管，可是他想把前六軍變成自己的親軍，怕是我不能答應。因為前六軍是幼西王的，我必須得看著。我看著胡丞相就不能得逞，因為我上面有西王娘，你懂嗎?”

　　謝光耀暗道“我看伏兵發動的時間有點晚，原來就是要消耗掉前營師啊！”

　　蕭天賜很強勢，也沒管謝光耀懂沒懂又道“罷了，和你說你也不懂。這都是朝堂上的事情，你隻要記住進了我前營師的門，你就是我西王府的人，你要是敢做背叛我們西殿軍，這種欺師滅祖的事情，我親自滅了你。！”

　　謝光耀心裡氣得不行，一句話就給收編了，還是個過氣的死王爺，這新扎卒長真是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沒有的。

　　蕭天賜倒是光棍“你以為要你跟著我們西殿軍是害了你，其實我是在保護你。你要是跟了胡丞相，向胡丞相這種搖擺在東王與天王之間的人，你最後的結局也就是天王和東王之間的博弈之中消耗掉了。而你要跟著我西王府，雖說不能立即大富大貴，但我保證你能安安穩穩的活得好好的，吃香的喝辣的。”

　　謝光耀口中連連稱是，心中卻道:如果真是這樣，你還會差點就被犧牲了嗎?謝光耀心念電轉，蕭天賜還是自說自話道“你跟著我乾我是不會虧待你的。等這次西征事了，回到天京，必能把前營師恢復成前一軍，我再向西王娘面前給你美言幾句，少不了也封你個正典聖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