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大楊村的上空突然飄起蒙蒙細雨,我和戰友們都是一驚,因為常識告訴我們在下雨天,我們手中的火槍就會變成燒火棍,而我們的前方有數倍於我們的清妖,王典正(王濤)要求向往常一樣裝彈射擊,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當我們真的按照操典裡一樣,裝彈射擊時,奇跡發生了,我從來沒有像那天一樣對射擊時,強大的後坐力竟然給我帶來一種舒服的感覺。
??——後十五軍戰史?老兵日記
就在舒興阿發動進攻之前,大楊村的上空下起了蒙蒙細雨,這使得清軍的火炮啞了火,但在舒興阿的心裡卻是說不出的喜悅。舒興阿心想:清軍的劈山炮啞火,那麽太平軍的火器也必定啞火,這樣自己手中騎兵將發揮決定性的作用。而他手中卻有整整三百鐵騎。
像大楊村這樣的地勢平緩地區,騎兵強大的衝擊力能做到以一當十。三百騎兵的作用不下於自己手裡的三千步兵。舒興阿甚至已經想好了作戰計劃:以騎兵做先導,打開大楊村的缺口之後,步兵跟進鞏固勝利果實即可。
但舒興阿畢竟是進士出身,養氣的功夫了得,左思右想之際,還是以謹慎為上,等珠克登從後側開始偷襲再發動雷霆一擊。
“濤子天氣下雨了,對我們大大不利啊。”孫豪擔心道。
王濤從來沒有這麽沉穩過,以前他一直是依附著謝光耀生存,但這一次他選擇了獨立面對,這因為在桃溪鎮他給過一個女人承諾。他依稀記得分手之際,那個女人在他的耳邊道“你已經是個男人了,要有自己的擔當,我張芳的男人是頂天立地的好漢,不是別人的跟班。”
若乾年後,貴為王爺的王濤在自己的婚禮上對著新娘高喊道“我做到了!”
而現在王濤心裡充滿著忐忑,孫豪的話讓他擔心不已,但是他作為臨時主帥卻不能流露出分毫,他大聲的告訴自己和孫豪道“耀哥說了,密西西比步槍是火帽槍,就是雨天也照樣可以開火。”他嘴上這麽說,心裡卻百遍的打鼓道:耀哥,你可千萬不能忽悠我。
舒興阿雖然沒有發動總攻,但是他依然按照計劃,派步兵輪流襲擾,在雨天的天氣下弓箭的影響,遠遠低於火器。
“清妖上來了,準備上彈藥。”孫豪心裡雖然也有疑惑,但是還是服從了王濤的指揮。當兵的經歷讓他有著強大的服從性。
“兩百步,開火。”孫豪高喊道,沒有人發覺指揮作戰的孫師帥的聲音中帶著顫抖。
砰!一陣排槍響起,陣地上起了一層層白色的煙霧飄起。這是雨天造成的,要是在晴天,火帽槍的煙霧要小的多。
“只有一半多的火槍打了出去,難道天氣真的影響了火槍。”孫豪趕緊去看沒有發射的士兵的火槍。
“馬勒戈壁的,你個笨蛋,誰讓你先把彈頭放到槍裡面,再放火藥的。”孫豪檢查了一個士兵就發現了問題所在,原來在火槍兵列隊排槍的情況下許多新兵慌亂之中,竟然把彈頭先放進了槍裡,然後再放進火藥。雖然只是次序上的錯誤,但已經足夠使火槍停止工作了。這個時候,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用通條把子彈挖出來,在重新裝彈了。
“各伍伍長,把出錯的士兵領出來,先把子彈挖出來再從新裝彈。”孫豪心想只要還能開火就成,
只是他這道命令卻讓陣地上的火力又減小了四分之一。 等第二輪排槍的時候,舒興阿已經發現太平軍的火力明顯減弱了。
“發逆的火器已經失效,眾軍加大攻擊力度。”舒興阿終於有了決斷,再珠克登進攻之前,盡最大可能的消耗太平軍的士氣,他沒有指望步兵可以直接突破,但至少可以將戰線向前推進不少。
孫豪的命令雖然可以讓失誤的士兵最快的恢復戰鬥力,但是他忘記了失去伍長的隊伍同時也會失去控制。果然在第三輪排槍響起的時候,又有數十名士兵操作失誤。
看著前沿陣地上的火力一降再降,王濤也坐不住了。他來到前沿,看見孫豪正在指揮失誤的士兵挖子彈,連伍長也派出來幫忙了。
“伍長都回去,我在這裡看他們挖子彈,阿豪你也回去指揮作戰吧。”王濤強壓心中的怒火,淡淡的命令道。
孫豪心中也是一團亂麻,這時兩個人都發現,自己是太依賴謝光耀的指揮了,當謝光耀不在,總有手忙腳亂的感覺。
西門虎憤恨的在大楊村中休息,四獸在他的身邊照顧著。他突然從床上躍起,把四獸嚇了一跳,西門狼膽戰心驚的道“師帥,你怎麽了。”
西門虎道“你們聽到沒有,是槍聲。清妖開始進攻了,我要上陣殺敵,殺我老虎的部下,只有一個字,去死!”
西門豹依然木訥的疑惑道“師帥,去死是兩個字好不好!”
西門虎惡狠狠的道“另一個字, 我贈送給他們!”
要不是我們師帥靈光一閃,大楊村那一戰王濤根本無法發現後側還有包抄的清軍,所以說後十五軍的第一戰猛王立功最大。
——後十五軍戰史?老兵日記
其實真正發現珠克登所率領的清軍從後側而來的,是狙擊兩的兩司馬孫西忠。孫西忠是廣西時代的老兄弟,家境殷實的他本不用造反,只是因為縣令看上了他家的小妾,而他不從,就被破家的縣令,誣陷了個謀反之罪。最後賠上了小妾,還弄了個家破人亡。正巧太平軍興,路過他的家鄉,把縣令一家連同他的小妾一起殺死。復仇的快感,讓他從了太平軍。
而這時孫西忠正在後側待命,他閑來無事爬上屋頂,這是他多年的習慣在屋頂上躺著讓他有種莫名的安全感。就在這時,他發現了一大隊人馬從後側而來。孫西忠很敏感,因為他看見了清軍的旗幟,他曾在無數遍見過這種旗幟,心中怒火衝天而起。
砰!孫西忠鳴槍示警。他身邊的狙擊手們也趕緊集中到了他的麾下。“弟兄們後村沒有矮牆,都要房頂上來!”
後世評價後十五軍的第一戰,確實漏洞百出。如沒有堅守前哨的有力地形,在地勢開闊的大楊村決戰。後側沒有設置防禦工事,只有少量兵力警戒等等。但無可否認的是後十五軍的第一戰,已經開始改變了傳統的作戰方式,巨大的蝴蝶效應開始影響近代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