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如此,聶無雙面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不知由何人來換這數字?”
李陶笑道:“我們在場之人換這數字都有失公允,不如‘聶神算’喊來兩名弟子,由他們換這數字如何?”
李陶的光明磊落讓人無可挑剔,聶無雙點頭接著問道:“不知如何下注?”
既然是比試,肯定要有賭注的。李陶笑道:“‘聶神算’,說來不怕您笑話,我身上只有兩貫錢,您可別嫌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十場之後,我便可以贏得兩千貫了!”
程德彰與席小倩已經麻木,望向李陶的目光都有些鄙視了:你就不能稍微低調一些嗎?
李陶的意思聶無雙聽得分明,從兩貫錢開始,每贏一場便將贏得的錢與原有賭注一起押上,如此類推,若一場不輸,十場之後李陶便可以贏得兩千零四十八貫錢。聶無雙當然不會像程德彰與席小倩那樣認為李陶狂妄了,李陶越是如此,聶無雙心中越加小心。
如今之計,唯有全力一戰了。聶無雙面色沉重,朝著李陶點點頭:“一切便依李小郎君!”
待聶無雙將他的三把算盤準備好之後,見李陶依然沒有動靜,便問道:“不知李小郎君可否帶了算盤,若是未帶,我這裡……”
李陶擺手道:“‘聶神算’,謝過你的好意,我不需要算盤!”
“不用算盤?”聶無雙皺眉問道。
“‘聶神算’,您是內行!想想它就會明白了!”李陶指了指聶無雙的無珠算盤。
“這是真的?你已經達到了盲算的地步?”聶無雙心中一驚,不禁撫案而起。
李陶笑道:“‘聶神算’,或許你覺得盲算已是最高境界了!事實上,還有許多別的法子,可以達到更高的境界,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聶無雙頹然坐下:“李小郎,我們開始吧!”
“‘聶神算’,不是我和你比試,是他!”李陶指了指一旁的范長風。
“他……”聶無雙愕然。
……
夕陽還剩下最後一抹余輝,地上的一切都仿佛披上了一層單薄的金裝,閃著昏暗又明亮的光芒。晚飯後,華雲峰負手迎著夕陽漫步,背後則是被拉的冗長的影子。
“范掌櫃,你必須得收下,我專程雇了車拉來的,總不能讓我再拉回去吧?”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聶神算’,是兩個孩童不懂事,當不得真的!我真的不能收,您還是拉回去吧!”另一個聲音華雲峰很熟悉,是范家莊的首富范和甫。
“范掌櫃,您當他們是小孩子,我可不這麽認為!不管怎麽說,我聶無雙也是一諾千金的人,這兩千零四十八貫,你清點一下,必須收了!”
“‘聶神算’,你這不是成心為難我嗎?這錢我是決計不會收的!”范和甫態度異常堅決。
“你收是不收?”
“不能收!”
那個男人發火了,他衝著趕車的夥計說道:“夥計,從現在開始,你就給我住在這范掌櫃家門口,吃喝拉撒睡都在這,什麽時候他收了這些錢你什麽時候回去!每日我付給你一貫錢!”
說罷,那個男人拂袖而去。
“好嘞!”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讓趕車的夥計欣喜異常。
范和甫怔怔望著那個男人遠去的背影,爾後對夥計苦笑道:“先把車弄進院來吧,不用卸了!明早我再雇你和我去送還‘聶神算’!”
華雲峰在一旁聽得也覺奇怪,這兩人一個非要送錢,一個卻堅決不收,天底下哪有這等事?他本不是多事之人,聽罷便搖頭離開。
華雲峰回到屋中不久,卻見程德彰興衝衝趕來:“老華,今日當痛飲呀!”
華雲峰打趣道:“聽文軒和菁菁說,你今兒給學生們放了假,老實交待,去哪裡鬼混了?”
“去縣城了!”程德彰邊說邊將手中擒著的酒菜放在華雲峰面前。
“咦?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然不打秋風了,連酒菜都置齊了?看來一定是遇著什麽高興事了!”華雲峰奇怪道。
“讓你給猜著了,我今日看了一場好戲!”程德彰的興奮之色溢於言表。
“你等著,我去拿酒杯來!”
二人人坐定,程德彰迫不及待地將今日的所見所聞說於了華雲峰。
“你沒見那‘聶神算’,到最後臉都綠了,范長風猶如神助,連續十場贏得乾淨利索,生生得了兩千零四十八貫錢!”程德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意猶未盡道。
華雲峰心中一動:“李陶是否讓‘聶神算’把兩千零四十八貫錢送到范和甫家?”
“你怎麽知道?”程德彰驚奇不已。
“這就對了!”華雲峰將之前散步所聽到的‘聶神算’與范和甫的對話一五一十道出。
“沒想到范長風還有這麽一手!”程德彰感慨道。
“你錯了,這決不是范長風的一手,肯定與那李陶脫不了乾系!”華雲峰搖頭。
“嗯!你說得沒錯,李陶能不僅打敗了‘聶神算’,而且一曲《梁祝》讓席大家也折服不已!”說到這裡,程德彰似是想起了什麽,他對華雲峰說道:“我吟兩首詩,你且聽聽如何?”
“好詩!老弟,氣勢磅礴,寓意深遠,你這可是上乘佳作呀!”華雲峰聽罷拍案叫絕。
“我可作不出這樣的詩來,這都是那李陶所作!”程德彰向華雲峰說了自己當日家訪一事,感慨道:“他所說的士農工商論與生活處處皆學問,我以前可是聞所未聞!”
“這李陶不僅滿身的學問,而且是計謀百出!且不說他從我這裡賺去診書,後來用計打敗王立輝,單說今日去和‘聶神算’比試。先是借你的名聲見到席大家,又借你二人的名聲逼得‘聶神算’同意比試,環環相扣,這拉虎皮作大旗的功夫端是了得……”說到這裡,華雲峰突然停住了,臉上顯出了尷尬。
“老華,你怎麽了?”
華雲峰苦笑道:“我突然想起,我也曾做過這虎皮!”
“這是何意?”
華雲峰將李陶設計誑自己解救徐小珍一事說了一遍,程德彰聽了哈哈大笑起來,連酒杯碰倒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