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李陶和李隆基的背影,元氏眉頭緊蹙:“旻伯,你說陶兒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非要現在與三郎搭上線?”
裴旻笑了笑:“若是以往,我也會覺得小主人有些操之過急了。但現在,我卻不這樣認為了,我覺得小主人有自己的打算!主母,您難道沒有發現嗎,小主人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做的很多事情我們都看不明白,但效果卻出奇地好!”
“可不管怎樣,陶兒還是個孩子,旻伯,你還要多幫襯著他!”聽了裴旻的話,元氏多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主母,你放心,我會的!”
……
“三叔,待會見到崔侍郎您可別露了我的身份!”一出了門李陶便對李隆基叮嚀道。
“陶兒,你知道崔侍郎來了?”
“我是秋風破的主人,怎會不知?”
“你是秋風破的主人?李陶,陶兒,原來你就是那個傳得神乎其神的少年天才!”李隆基恍然大悟。
“什麽少年天才,這都是以訛傳訛!對了,三叔,這個崔侍郎人怎麽樣?”
“陶兒,你怎麽想起問這個了?”
“因為與三叔初次見面,我想送三叔一份大禮!”
“大禮?什麽大禮?”李隆基莫名其妙。
“三叔,我準備設法把梁德全從潞州趕走,讓三叔全面掌控潞州。”李陶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什麽?把梁德全趕走?這怎麽可能?”李隆基呆住了。
李隆基到潞州做別駕的時日也不短了,剛來的時候,他本想著用自己郡王身份來壓服梁德全,然後為百姓做些事情。梁德全雖然面上對李隆基頗為恭敬,可暗地裡卻絲毫不把李隆基放在心上。潞州早已被梁德全經營的如鐵桶一般,李隆基不僅根本插不進手去,而且還吃了幾次暗虧。幾次下來,李隆基憤慨無比卻又無可奈何,隻好去做自己的閑散郡王,不再過問政事。如今,聽李陶說要將梁德全從潞州趕走,怎能不讓他覺得吃驚。
“三叔,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能不能趕走我不知道,但若是連想都不敢想,那肯定成不了事!”
聽了李陶的話,李隆基面顯愧色:“陶兒,沒想到你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魄力,三叔真是慚愧!你說的對,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是三叔過於頹廢了!不過,這和崔侍郎有何關系?”
“崔侍郎在關鍵時刻會起到關鍵作用,只是不知到時候他肯不肯幫你?”
李隆基笑道:“這點沒問題,世人皆以為崔湜依附於女人立足於朝堂之上,是粗鄙之人。殊不知崔湜卻是性情中人,你若與他熟了,便知他的豪爽了!崔湜雖然與安樂公主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可他與我是莫逆之交。只要用得上他,他肯定會幫忙的!”
“這就好!不知崔侍郎有何喜好?”
“崔湜一喜歡酒,二喜歡作詩,三喜歡聽野史逸聞!”
“我知道了!”李陶迅速在心裡盤算著:“三叔,你先進去吧!待會我便去見崔侍郎!”
李隆基進了茅屋,崔湜與劉玄聊得正歡,見李隆基進來,打趣道:“如廁也須如此長的時間,我還以為你迷路了呢!”
李隆基搖頭苦笑道:“這鄉間的茅廁也著實簡陋,如廁一次大不易呀!”
崔湜聽罷一愣,轉瞬又明白過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沒想到我這主人還沒來的及高興,客人倒是先樂上了!”在崔湜笑聲中,李陶走進了屋子。
“在下李陶,見過張縣令,見過兩位郎君!”李陶裝作不識崔湜和李隆基二人,故意先問候了張瑋。
張瑋也裝糊塗:“李小郎君,我帶兩位朋友前來叩擾了!來,我給你引見引見。這位是崔大!”
“李小郎君,造次得很,幸勿見怪!”崔湜好奇地打量著李陶。
“未曾遠迎,當面恕罪!”李陶作揖道。
“李小郎君,這位是李三郎!”張瑋繼續介紹道。
“久聞李小郎君的大名,今日特地登門拜訪!”李隆基笑著對李陶說道。
“得見李郎君,三生有幸!”李陶說話間不忘偷偷做個鬼臉。
介紹完了,張瑋吩咐道:“李小郎君,快快將好酒好菜上來,我等要一醉方休!”
李陶點頭應道:“三位且坐,我這就去安排!”
“且慢!”崔湜趕忙道:“李小郎君,可否與我等一同暢飲?”
“這……”
“李小郎君,你在這陪客人吧,酒菜交給我來準備吧!”劉玄也在一旁勸道。
“行!只要不嫌我掃了你們的興便好!”李陶爽快道。
茅屋中,胡桌前,一壺酒,幾串肉,四個人。酒是好酒,肉是涮肉,人是豪爽之人。屋外朔風,屋內美酒泥爐。吃一口肉,咂一口酒,大快朵頤,悠哉!美哉!
幾杯酒下肚, 李陶與崔湜便已熟絡了。他笑道:“崔郎君,天涯何處無知己,相逢何必曾相識。能見到諸位也算是緣份,我希望各位今日看見的聽見的,出了這個門全部忘掉,如何?”
崔湜和李隆基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點頭應道:“李小郎君,我等應了!”
“好,先讓三位聽聽我譜的新曲!”說罷,李陶朝著門口大聲喊道:“趙娘子,可準備妥了?”
門外嚶然有聲:“李小郎君,奴家來了!”
話音剛落,一名妙齡女子走進屋來!
李隆基僅僅是一瞥,心中卻猛然悸動。只見這名女子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而靈活轉動的眼眸慧黠地轉動,幾分調皮,幾分淘氣,一身淡綠長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無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間煙火。
李陶早已將李隆基的神情全部收在眼底,他不動聲色道:“三位,下面由趙小娘了演唱兩曲。這每一曲可都價值數千貫錢,我等先飽飽耳福。”
趙麗娟的歌喉,難以用言語形容,叫人銷魂落魄。她的歌聲清純、嘹亮、空靈、悠揚;旋律如鮮花不停開放,音調抑揚頓挫,節奏千變萬化,音階急速跳躍,連夜鶯也要甘拜下風,卻始終保持著和諧。她那張秀麗的臉孔,隨著歌聲萬般情傃的變化,其表情時而激情時而純真,變幻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