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頓時哄然大笑，三人都被李五爺這句話給逗樂了——代表上帝在人間執行裁決的家夥。

　　錢龍象笑著問特蕾莎，“京城的事情你都忙到什麽程度了。”

　　仿佛說到這事情她就來氣，硬生生撇過頭去，滿臉的歡喜也換成陰沉，右手虛指一下燕清舞，“這些事情你問她，她比我更清楚。”

　　錢龍象有點好奇到底發生什麽事情會讓特蕾莎這麽生氣，他給燕清舞使個眼色，“小霸王，你說說，京城的事情到底處理的怎麽樣了。”

　　燕清舞沉默片刻，捋一下思路，很無奈地表示，這事情不能怪陳琳妮和他表弟王磊等人。

　　錢龍象當時去京城跟卓首長談好的是他會和京城那幫人組建一家集團，名頭上掛著的是國營企業，實際上就是大家共同的民營集團，當初說好的是接收部隊三產公司和退伍的工程兵，特蕾莎跟政府簽訂的合同上面也是這樣寫的。

　　特蕾莎在鳳凰國際信托集團後，就劃撥出資金成立三家集團，一家是鳳凰橋梁建築集團由陳國斌和王妃加一個從香港過去的管理團隊負責。

　　一家是專門經營網絡的鳳凰網絡公司，由特蕾莎親自負責，畢竟這一塊才是日後經營的重點，孔援軍和烏洋嘎力等人配合她一起準備在各省建立網絡節點。

　　另一家是集超級市場和收購來的三產企業為主的鳳凰集團由陳琳妮、王磊、商言兵、陳國濤等人負責，管理團隊負責配合。

　　鳳凰集團這幾人在各省路子廣，很快就選中地點，買下來後準備建設超級市場，特蕾莎的想法是搭個順風車，他們建設超級市場的同時把各省的網絡節點放在一塊建設。

　　這一點大家都沒有意見，不過特蕾莎有她自己的想法，畢竟鳳凰網絡公司是真正的獨資，她的要求是買下地皮的錢和建設的錢二家公司一人一半，以免日後雙方起什麽齷齪事時會影響到網絡公司的正常運行。

　　對於網絡公司來說，建設骨乾網時，各大省份的網絡節點機房在整個網絡撲拓圖上的作用是不可代替的，是充當核心節點和大區節點使用的，也是整個網絡工程中最大頭的投資，不可能隨意搬遷。

　　可是她這一點的想法陳琳妮和商言兵等人死活不同意，因為他們買下來的地段都是各大城市的黃金地段，差不多都是以白菜價拿下來的，日後肯定會有很大的利益，這其中產生多大的利益誰也無法得知，但是日後這地皮會升值賺大錢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們根本就沒打算把超級市場長期放在一個位置，早早就打算好如果價值合適隨時可以出售，換個地方開超市，這算多大點事兒。

　　她們的理由也很充足，我們都不收你錢，讓你免費用，你還挑三撿四的，好吧你有錢舍得開，我們給你找地盤，你自家獨立建設，誰也管不了你，好吧，既然她們這麽說，特蕾莎也就忍了，有著自家的建築集團在，重新找個地方買下來算多大點事兒。

　　這是雙方第一次起衝突。

　　特蕾莎、孔援軍、烏洋嘎力等人正在全國各地到處跑時，留在京城的管理團隊傳來消息，政府部門送過來給他們準備收購時用的挑選企業名單都不是部隊三產企業目錄，而是大西南三線建設時那時很老舊很偏遠地區的企業。

　　還沒等特蕾莎回京城時，陳琳妮等人早就大把散出錢去收購差不多幾十家左右的企業，等特蕾莎回京時還得意洋洋地指著收購成功的企業名單跟她說，這些企業都是電子工業、光電工業和一些可以隨時改造組建成一家重型機械集團的軍工企業。

　　特蕾莎接過她們收購的幾十家企業的詳細資料一看，差點連鼻子都氣歪了，第一，這些企業的設備都十分老舊，最起碼都十幾二十年左右的老設備，好吧，這點她可以忍。

　　第二點，許多企業都是屬於山區的縣城，好吧，這點她也能忍，可是其中有一家可以組建汽車的軍工企業被分散在一個縣的六七個自然村，從這個裝配零部件小工廠到總裝備工廠需要汽車往返幾十甚至上百公裡。

　　另一家三線企業，下屬的研究所和生產車間分散在5個縣11條山溝裡，最長距離146公裡，內部連結公路達700多公裡，她感覺自己就快要發瘋了，這樣的企業也能賺到錢?

　　要說這些她都接受不了，那再看下去她就更接受不了，收購成功的四十三家企業外加她們第二批劃定準備收購的輕工業和電器設備的軍工企業全部遠離經濟文化中心的城市，布點橫跨十幾個省份。

　　其中差不多佔收購過來的企業數量一點以上的單位裡，醫院、商店、學校等設施一應俱全，差不多就是一個個封閉的社會，退休的工人再加家屬的人數是4:1，特蕾莎當時簡單都快崩潰了。

　　特蕾莎當場就拍板叫停後繼收購計劃，並且通知財務部門監管所有財務支出，就算是再有錢也不能這麽花，這是雙方第二次發生的衝突。

　　當天下午特蕾莎就拿著給集團提供企業目錄的國務院三線辦公室的文件去國務院，整整轉悠半天找了好幾個領導，都被領導的八極推手給搪塞過去，這事不歸他們管，讓她去找有關部門。

　　有關部門，當時她有點發懵，有這樣的部門嗎?回過頭來問問那些在香港招收來的管理團隊人員，大家都紛紛搖搖頭說不知道，後來她回去找王妃，讓王妃去細細一打聽，這號稱國務院三線辦公室並不是在國務院辦公，而是設在西部的蓉城，她這真是有點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終於有點明白什麽才是華夏特色，什麽才是有關部門。

　　燕清舞差不多說了足足半個小時才停止，端起茶幾上的茶杯潤潤喉，李五爺和錢龍象倒是聽得津津有味，錢龍象聽完後也不生氣，反而笑著用胳膊肘碰碰燕清舞，“小霸王，還有嗎?”

　　咳咳！燕清舞輕咳二聲，放下茶杯，嘴唇還是有點乾燥，她抿嘴一笑，然後點點頭，“佛爺，這事情還真不能怪小妮子和王磊他們，部隊剛開始搞三產公司沒多久，他們也是窮得太久了，剛開始聞著點肉味，勉強開始溫飽，正準備奔小康呢。

　　兔子急了都會咬人，更何況他們正準備改善夥食，正準備吃香的喝辣的時候，這時候能賺錢的三產公司都是他們的心頭肉，這個時候無論是誰他們都不會賣面子——別惹我啊，著了急我就掀桌子。”

　　“哈哈！”錢龍象聽到這話就笑了起來，瞥一眼燕清舞問，“小霸王，剛才那些話是誰教你說的！”

　　“啊！”燕清舞登時瞪大眼晴，神情愕然，“佛爺，你是怎麽知道的?”

　　不等錢龍象回答，特蕾莎就重重冷哼一聲，諷刺的味道很濃，“軍隊也能經商嗎?軍隊不是都吃皇糧的嗎?”

　　“呃！”錢龍象和燕清舞差點被這話給嗆死！

　　二人心裡同時想到，是啊，軍隊不吃皇糧反而去經商，那這軍隊還是軍隊嗎?

　　81年時，首長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軍隊精簡整編員額減少100萬，砍軍費，消減軍費，國民經濟上不去，軍隊建設也不行，軍隊的同志要忍耐，要服從大局，你們有意見沒有?沒有意見，散會！

　　軍隊要服從整個國家建設大局，這是首長立足國內外戰略全局作出的科學決策，是新時期軍隊建設的一個重要指導思想。

　　在整個國家建設這盤棋上，軍隊和國防建設固然很重要，不可忽視，但“四化”建設總得有先有後。

　　經濟建設從來就是國防建設的依托，經濟力量對國防力量始終有著決定性的作用和影響。

　　因此，要加強國防，必須首先發展經濟。不僅在軍隊建設總的規劃和方針上要有服從大局的思想，而且在軍隊建設的具體目標和任務上也要有貫徹服從大局的思想。

　　不錯，軍隊自1985年被允許進入民用領域從事商業活動，當時，中央表示支持軍隊自辦企業，以解決財政緊張、軍費不足的困難，並對其提出“自我完善，自我發展，自我約束”的要求。

　　當中國軍隊第一家企業的機器聲隆隆響起的時候，人們可能無法預料其未來的發展態勢，“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精神被再次發揚光大。

　　軍隊經商的目的是為了以軍養軍，但要害不在這裡，不是個養不養得起軍隊的問題，而是這種方式養出來的，是一支什麽樣的軍隊?

　　就錢龍象知道的歷史已經證明，軍隊和政府經商，勢必導致官倒，軍隊和商業結合起來，必定是腐敗的軍隊，也是腐敗的商業;既不利於兩者的發展，更不利於軍隊履行其根本職能。

　　錢龍象的精神稍稍有點恍惚，默默地端起茶杯輕啜幾口茶，突然發現原來滾燙的碧螺茶冷卻後的味道有點索然無味，“小霸王，首長還有什麽話讓你轉告我的！”

　　燕清舞聞言，愣了又愣，她也看出來錢龍象的心情似乎突然間變壞了， “首長說，這幾年來，全國最苦的就是大小三線類軍工類企業的老軍工、老技工，軍隊需求少了，生產能力嚴重過剩，軍轉民哪有那麽容易，用生產飛機大炮的設備去生產洗衣機、電冰箱成本太高。

　　燕清舞微微停頓了一下，稍稍打量一眼錢龍象，然後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說，“首長說，知道什麽是民心所向麽?就是人民所信任的，依賴的，支持的，達成統一和共識的，而這一切又是怎麽來的呢?當你帶領著十萬個窮困潦倒的人民養家糊口，脫貧致富後，這十萬人就是你的民心所向，那百萬呢，千萬呢……民心所向，勝之所往！”

　　一時間整個房間寂靜無聲，每個人都在思索這句話，當然錢龍象也不例外正低著頭思考著，良久，他才抬起頭來。

　　他並沒有問燕清舞是那位首長讓她傳的話，而是拍拍特蕾莎的胳膊，“特蕾莎，目前四十三家新收購的企業你讓管理團隊盡快整理出來一個整改合並的方案，能合並的就合並，能搬遷的搬遷，搬遷不了的先開始整改生產輕工業產品、日常用品、服裝等發往海參崴，我小舅那邊正大量缺少這些商品。”

　　“嗯！”特蕾莎站起身來到旁邊的桌子上拿來紙和筆一邊記錄一邊滿臉不滿地小聲嘀咕，“四十三家破舊企業，正式職工大約三萬五千人，退休職工大概三萬人，建築公司一萬二千人，每人每月大概一百五十塊工資，每月淨虧損一千一百萬，一年約一億四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