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人心難測,其實我跟石子磊不熟!”程曉通目送石子磊離開,錢龍象和江華等人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時,他長歎一聲,解釋一句。
他是陪著石子磊一起來的談判的,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和石子磊關系有多好呢,石子磊最後那幾句幾近於反臉成仇,他不得不解釋一下。
“你跟他不熟,計曉軍跟他熟啊。”錢龍象白他一眼,“石子磊怎麽也得考慮一下計曉軍的感受吧。”
“我們在海角那邊的供貨路子已經斷了,是計曉軍介紹我來閩南,說是石子磊有路子。”
不多時,他眼珠一轉,回過頭來,沉思片刻,“佛爺,你說石子磊前後態度差別也太大點吧,你腦瓜子好使,給我分析分析這背後的因果。”
“嘖!”錢龍象咂巴一下嘴巴,把事情前後分析一遍,問一句,“計曉軍是幾點上的飛機?”
程曉通下意識地看一下手表,“早上九點鍾,現在都快下午三點,他早就回到京城了。”
“我艸,”下一刻他反應過來,倒吸一口涼氣,直接髒話出口,帶著疑惑問一句,“佛爺,你是懷疑計曉軍在背後給我下絆子?”
“你說呢?”錢龍象微微一笑,“石子磊剛才如此說話,分明是很清楚你的財務狀況,如果不是熟悉你的人告訴他的話,他沒必要多此一舉。”
“哎,你說人跟人天天這樣算計有意思嗎?”程曉通苦惱地歎口氣,他也是個聰明人,石子磊以前跟他素不相識,想要打聽他的情況,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找計曉軍。
有利益就會有分岐,看來計曉軍也是眼紅他剛剛到手的這份利益呢。
“哼,我這就回京城找他算帳去,”程曉通氣得重哼一聲,“我要當面問問他,我程曉通哪裡對不住他計曉軍?”
“你問了也白問,”錢龍象反唇相譏,訕訕一笑,“你又沒有證據,他肯定不承認。”
“那倒不見得,他這次得罪的不是我一個人,”程曉通硬頂一句,毫不客氣的回答,“邏輯推理就是證據。”
是的,他沒有抓住計曉軍在背後下陰手的證據,但是在他們那個圈子的層面上,大家還真無須講什麽證據,有些事情心知肚明,邏輯推理的自由心證對絕大多數人來說不認可,但是對於程曉通和計曉軍這些人來說,那就是證據。
石子磊回到汽車上看著手中的銀行本票,此刻他的心裡要有多鬱悶就有多鬱悶。
麻痹的計曉軍,招瘟的計曉軍,你坑完我一次又一次,真當我石子磊是泥捏的不成?
時間撥回到石子磊離開包廂的那一刻,他先是給陳生打了個電話,想打聽清楚錢龍象的背景。
陳生也不清楚錢龍象的背景,但他肯定不會明明白白的告訴石子磊,我跟他也不熟,他告訴石子磊,錢龍象在香港路子很廣,能不得罪他,最好不要得罪他。
然後是計曉軍一下飛機就給他打來傳呼,他回電話過去,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給計曉軍聽。
計曉軍聽完這事,頓時有點不樂意了,他的心裡同樣在罵,不過他是在罵程曉通,麻痹的程曉通,我說你怎麽不肯跟著我回京城呢,原來是在守株待兔,看看能不能從中謀份利益呢。
你明知道石子磊是我的人,(他是這麽認為的,因為陳副省長就是他家老爺子這條線上的人),你還敢伸手向他的鍋裡撈食,這分明是不給我面子嘛。
計曉軍心眼有點小,見不得別人比他好,就算是經常跟他混在一起的程曉通也一樣,他知道程曉通最近損失慘重,肯定拿不出太多的資金,於是他心生一計,讓石子磊在付款時間上卡卡程曉通。
石子磊當時沒同意計曉軍的計謀,因為他是能樂意能跟程曉通搭上線。
計曉軍當時在電話那邊拚命貶低程曉通,石總,我可沒說不讓程曉通參股,只不過程曉通不值得你付出這麽大的利益來拉攏,百分之二十五根本沒那個必要,最多百分之十五也就差不多啦,你何必跟錢過不去呢。
是啊,何必跟錢過不去呢,他仔細琢磨一番,感覺計曉軍說的很有道理,誰也不會嫌錢多不是,再說了,就算沒程曉通,他還有計曉軍支持呢,計曉軍的大腿比程曉通的粗。
於是他回到包廂後就上演了那麽一出,就象他想的那樣,我是按規矩辦事兒呢,還留三分面子給你,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大的飯,你總不能空口無憑,白佔便宜吧。
如今回想起來,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二個耳光,他是想岔了,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早就是錢龍象盤中的菜,他第二次開出二個解決方案時,那百分之十五才是準備用來接攏程曉通的。
也就是說就算是程曉通付出三千萬,也只能從他手中拿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關錢龍象手中股份的事情。
所以無論是程曉通拿出三千萬或是六千萬,他石子磊的股份總量都不會變,只能余下百分之五十五。
他感覺自己再次被計曉軍給坑了,“啪啪”二聲,這回他是真的狠狠扇自己二個耳光,自言自語地罵道,“石子磊,就算是頭豬都比你聰明,偷雞不成蝕把米,日後還怎麽跟程曉通相處呢?”
“佛爺,你在香港這二年,有沒有那路子?”程曉通坐在沙發上,生著悶氣,抽著煙,他如今跟石子磊關系鬧得這麽僵,他可拉不下臉再去求石子磊辦事。
他也不知道錢龍象有沒有路子,不過死馬當成活馬醫,問句話也就費點唾沫的事兒。
“龍象,你跟陳生很熟嗎?”江華和程曉通的話同時在包廂響起。
錢龍象先是一怔,然後就笑了起來,“其實,我跟陳生也不熟,陳生那邊的路子目前被我卡住,他幫我走通閩南的路子,我幫他走通香港那邊的路子,大家利益交換而已。”
“這麽說你還真的有路子!”程曉通蹭地一聲站了起來,欣喜地抓著錢龍象的肩膀,“你幾時回香港,我跟你一起過去,你幫我介紹介紹。”
錢龍象看看程曉通那欣喜的表情, 笑著點點頭,“衙內,介紹你認識沒問題,不過我可不敢打保票,談不談得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那沒問題,你們晚上住哪?我上樓去收拾一下,晚上跟你們一起住。”程曉通辦事還真有點雷厲風行。
“還是住江哥汽修廠那邊吧,那邊環境還不錯,住得也自在。”錢龍象笑著回答。
三人跟著程曉通一起上頂樓收拾完東西後,開著切諾基直接去機場訂票,榕城到穗城每天只有一班飛機,還要憑著單位證明購票。
訂好第二天早上的機票回到郊外汽修廠,江華讓錢龍象把銀行帳號給他,他去辦事轉帳匯款。
至於程曉通那裡,錢龍象讓他回京城之後給凰鳴和鳳舞,當初他從京城回香港時,忘了給二個妹妹留點錢,二位妹妹都快畢業,總參大院那堂屋太小,打個電話讓她們去看看有沒有出售的四合院,買下來重新裝修。
當天晚上,在酒桌上,江華能說會道,一幫人喝得爛醉如泥,第二天早晨,江華都沒有起來送他們,三人打著出租車去的機場。
從榕城飛穗城,再從穗城租車到羅湖口岸,一來二去,回到香港時已經下午三四點鍾。
錢龍象乾脆也不去單位報道,帶著程曉通和唐愛萌到東方文華酒店再開一間房,讓程曉通入住。
然後給向華強撥個電話,笑著說晚上一起吃飯,讓他請客,他是幫他拉客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