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因為招行想要托管高速公路項目的資金,早上第一次董事會我們決定不向四大行貸款,而是向香港的外資銀行貸款的。”
袁總再次放下手中的筆和文件,摘掉眼鏡放在辦公桌上,錢龍象的提問出乎袁總的意料,“可是王世貞在我們第一次開完董事會後打來電話,說是鳳凰國際集團要求增資招行,吃下招商局這筆銀行貸款。”
“啊!”錢龍象的腦子頓時有點糊塗了,他還真沒有想到,增資招行的事情是特蕾莎提出來的,這件事情裡面肯定有著其他的說法,“不會吧,特蕾莎怎麽會提出如此的要求?”
“哼!”袁總很是氣憤地冷哼一聲,皺著眉頭,隨即長長地歎一口氣,他原本也是不打算發怒的,可是既然錢龍象都問出口了,他當然不介意將自己的情緒表達出來,“還不是無利不起早,看上招商局的抵押物。”
哈!有點意思,錢龍象絲毫沒有理會袁總的怒火,反而感覺全身都輕松下來,這可是好消息啊,看來是自己有點多心了,袁總並沒有算計於他,看這情況還是特蕾莎算計招商局集團啊。
雖然他不明白招商局集團拿出什麽樣的抵押物讓特蕾莎如此中意,但是可以肯定對鳳凰國際集團來說絕對是有好處的,於是他就笑嘻嘻地問了一句,“袁總,咱們招商局準備拿什麽東西向外資銀行貸款啊。”
“去年剛剛收購的友聯銀行的股份啊。”袁總一邊說,一邊冷眼旁觀著錢龍象,想要看看錢龍象到底知不知情,可惜錢龍象的臉上還是一副嘻皮笑臉的模樣,他什麽也看不出來。
“友聯銀行?難道海外信托銀行被鳳凰國際投資公司提前收購了?”錢龍象的記憶力很好,去年招商局集團收購友聯銀行時,他看過友聯銀行的資料,聽聞袁總如此說話,不經意地低聲咕嚕一句。
友聯銀行創辦於64年11月,注冊的資本是4億元,在香港擁有12間分行,於73年上市,上市之後海外信托銀行大筆資金入市,成為僅次於董事會主席兼總經理溫仁才的友聯銀行第二大股東。
海外信托銀行在1955年由祖籍閩南晉安的張明添創立,於1972年10月在香港上市。
79年,時名為“多米尼加財務公司”的主席葉樁齡與海外信托銀行高層達成協議,將其財務公司收到的美元支票售予海托,而銀行高層容許該商人以支票輪套現。
直到1982年,商人因為周轉不靈,令支票輪崩潰。
之後海外信托銀行高層及商人遂串謀以虛假借貸,掩飾因支票輪造成的虧損。
最後因虧損太大,無法再掩飾落去,結果海托面臨結業邊緣,也揭開了海外信托銀行事件的序幕。
85年6月6日,海外信托銀行高層突然宣布,海外信托銀行因為假帳引起嚴重資金周轉不靈,及資不抵債而面臨倒閉。
港英政府恐怕海外信托銀行的倒閉會動搖市民及投資者對本地銀行業的信心,下令海外信托銀行暫時停業。
同年6月7日,立法局召開特別會議,三讀通過特別法例,由港英政府動用三十億元外匯基金接管海外信托銀行,當時海外信托銀行的壞帳高達8950萬美元(即近7億港元)。政府又隨即委任新董事局入主海外信托銀行。
2日後,海托恢復正常營業,本來應該是幾年以後港英政府再以45億港幣出售接管的海外信托銀行,看來這回是提前了,麗娜肯定看中海外信托銀行,下手收購了。
海外信托銀行發生問題後,友聯銀行也受到市場的不利傳聞影響,存款大量流失,從84年底的21億元激減至被接管前的7億元,流動資金嚴重短缺。
85年9月,該行董事會主席兼總經理溫仁才稱病離港赴美,其後又有6名董事先後辭職,形成群龍無首的局面,加深了銀行危機。
86年3月27日,香港政府宣布“行政接管”友聯銀行,即由政府委任怡富接管友聯銀行的管理權,並以外匯基金向該行提供商業性備用信貸。
同年6月,由招商局集團和美資兆亞國際合組的新思想有限公司(招商局佔68%股權)以每股0.3元收購友聯銀行主席溫仁才及其有關人士所持4,648.3萬友聯銀行股份。
經注資及發行股份後,新思想控制友聯銀行増大資本後發行股本的61.3%。
“龍象,我怎麽發現你一點也不關心你自己公司的事情?你的公司都在布局銀行業了你不知道?”
錢龍象再怎麽低聲咕嚕也逃不過袁總的耳朵,袁總又是歎了一口氣,“是啊,海外信托銀行被美國華爾街的鳳凰投資公司全資收購了,如今鳳凰投資公司已經成立友聯銀行的第二大股東了。”
“袁總你歎什麽氣呢,抵押給誰不是抵押啊,肥水還不流外人田呢,招行怎麽說也是自家的孩子,有這麽大一筆能保證穩定回收的銀行貸款,最起碼給招行爭取好幾年的發展時間。”錢龍象也不再嬉皮笑臉,認真的分析了一下事情,對於招行來說絕對是值得慶祝的事情。
“哼!”袁總又是重哼一聲,走出辦公桌,靠在沙發上,右手掐掐眉間,瞪了錢龍象一眼,“有沒有煙,給我來一支!”
錢龍象十分利索地提出煙來,趕緊上前遞給袁總,又十分殷勤地給他點上火,然後才給自己叼上一根,一屁股坐到袁總身邊,“袁伯,就算是把友聯銀行的股份抵押給招行,咱們也是左手換右手啊,還能扶持壯大招行,有什麽可生氣的。”
袁總猛的吸兩口,沒好氣地白了錢龍象一眼,“對你來說肯定沒什麽好生氣的。”
“我壓根就不知道這事情啊!”錢龍象吐出一口煙氣,感覺自己有點冤枉,他來的時候可是打算興師問罪的,可是事情峰回路轉,還不知道誰算計誰呢。
“你的想法和董事會其他人的想法都一模一樣,你就沒想明白友聯銀行的股份抵押給招行和抵押給外資銀行的區別?”袁總微微搖搖頭,又是猛吸了一口煙。
“袁伯,你給我說說,這其中有什麽區別?”錢龍象還真沒想明白這有什麽區別,抵押物之所以是抵押物,這裡面還有個犢回的時間,在犢回的時間段之內,招商局集團還是友情銀行的大股東。
“是,本來這抵押物抵給誰都行,二者之間沒有區別,可是問題在於鳳凰國際和鳳凰投資公司是屬於一家的,第二個問題是鳳凰投資公司又是友聯銀行第二大股東。
第三個最重要的問題,我們如果把友聯銀行的股份抵押給外資銀行,那是換回現金增資招商銀行,可是我們這次等於是把友聯銀行的股份當成現金增資招商銀行,而招商銀行又要把友聯銀行的股份臨時抵押給鳳凰投資公司換回現金。
如果鳳凰投資公司在友聯銀行董事會上提出定向增發增資擴股呢?”袁總解析了其中的道道。
是啊,這樣一來,如果招商局集團出不了這筆增資擴股後的資金,就會被海外信托銀行拿走控股權,要說特蕾莎沒有這樣的想法在裡面,就算是錢龍象自己也不相信,要不然不會多此一舉。
“這回總算是明白了,區別在於增資的是現金還是股份,而招行是出不起這抵押物的資金,就算是出得起,後期的工程銀行貸款項目也支撐不起。”
不過這事情誰是誰非還真說不清楚,袁總雖然有這樣的擔心,可是錢龍象還真不相信他就沒有應對的辦法,就算是放棄友聯銀行,那麽招行也隨之快速的壯大,還是得大於失,畢竟國內的市場大於香港的市場。
再說了招行發展壯大之後還是可以在香港開設分行,交行重新成立短短的時間不就在香港就開設分行。
錢龍象點點頭,站起身來,摸了摸後腦杓,反而有點不好意思起來,“袁總,我馬上去把閩南那邊的事情給辦妥了。”
“嗯,你抓緊去辦吧,要不是這次的事情我知道還是需要美國那邊鳳凰投資公司的幫忙,才不會在第二次董事會上通過增資招行的決定。”袁總在煙灰缸裡熄滅煙頭,然後揮揮手,讓錢龍象回去。
錢龍象回來時候的心情跟剛才去的時候的心情還真是天差地別,去的時候心裡憋著一股氣義憤填膺,回來之時的心情像陰雲突然裂開了一條縫隙,大風吹過,蔚藍的天空,燦爛的陽光重新照耀著大地。
回到辦公室時,唐愛萌和江妤影早已散去,特蕾莎去了京城,大哥大在那裡沒有信號,又沒有傳呼機這玩意兒,還真不好聯系,他就給麗娜打了一個電話。
果然這事情還真是讓袁總猜中了,麗娜正在布局全球的銀行系統,美國那邊已經收購了十幾家快要倒閉的小銀行,而香港這邊是收購了海外信托銀行,正準備想辦法把友聯銀行也給全資收購。
商業上的事情還是以商業的手法處理吧。錢龍象掛完電話,心裡是這麽想的。
錢龍象知道現在頭等大事就是要辦妥袁總交代的事情,真要是出什麽差錯,等待他的可就是袁總的滔天怒火,新帳舊帳一起算了。
閩南那邊他還真沒有熟悉那條路子的人,總不能興衝衝的跑上門去,大大方方地告訴對方,我有批貨要走你的碼頭吧,對方要是肯答應才怪,最大的可能是拉出去種荷花。
看來是要聯系一下小舅宋鈺問一下,畢竟他以前就是從事這個行當的,雖然不是同一個省份,可是貓有貓道,狗有狗路,打聽一下也就是費個電話的錢。
錢龍象拿起電話給錢凰鳴打了一個傳呼,宋玨還沒有動身去海參崴,在京城也沒有聯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