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子哥,你回來啦,我幫你去把菜熱熱,都涼了!”李雷聽見自行車的動靜,連忙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傻笑著道。
“呵呵,那辛苦你了!”時岩楓笑笑,將車停好,然後進屋,看了看廚房裡忙碌的李雷一眼,心說,真難為這小子呢,一個大老爺們,還要每天為自己做飯。改天啊,等秀秀飯店開張了,帶他天天去那裡吃。也相當於是照顧一下蔣文秀的生意吧。
不一會兒,李雷就將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了上來。還倒了兩杯酒,李雷雖然吃過了,但現在時岩楓吃飯,他好歹陪著喝兩口酒,免得楓子哥一個人吃飯太寂寞。
時岩楓夾了一口菜,慢慢一嚼,不由讚歎:“雷子,手藝見長嘛!”
簡簡單單的一盤芹菜香乾,炒得是色香味俱全,比飯店裡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呵呵,楓子哥過獎了!來,乾一個!”李雷聽見時岩楓表揚,相當高興!
“乾一個!”時岩楓和李雷碰了碰杯,然後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笑著道,“每天讓你做飯難為你了!怎麽樣,派出所的工作還習慣吧?”
“還行,蠻好的!”李雷看了一眼時岩楓的神色,說道,“楓子哥,其實我挺喜歡做飯的,我以前還跟我們部隊炊事班的張大嘴學過幾手呢,要不然哪能燒得出這般口味。”
“也是,你以前烤紅薯都會烤焦的家夥!哈哈,以後呀,你就算不當兵了,回家整一個小飯店,小酒樓,也挺好的!”
“我才不開飯店,我跟著楓子哥,給你當司機保鏢,都行!”李雷傻笑道。
“我現在連車都沒有,還司機呢!”
“遲早會有的!”李雷在部隊裡學過開車,就是琢磨著以後給時岩楓當司機。楓子哥什麽身份,弄輛車隨時都行,現在不弄,那是因為還沒到時候。畢竟,一個小鎮,每天開著豪車,會很礙眼,太高調了!
兩人正說著,聊著,珍嬸就過來了。
“您吃飯沒?坐坐!”時岩楓熱情招呼道。
珍嬸笑道:“早吃過了,小時啊,回來這麽晚?”
“是啊,下班晚了點。”
“那個,小時,聽丟丟說,她今天在學校碰到你了,你還幫她交了一塊三毛錢的考試費和書本費,喏,我送錢來給你,實在是太麻煩你了,多謝多謝啊!”珍嬸說著,就將早就攥在手心的一塊三毛錢塞給時岩楓。
時岩楓推拒,笑道:“您不用太客氣的,沒多少錢!”
珍嬸瞪了他一眼,嗔怪道:“那怎麽能行呢?怎麽能要你破費?收下收下,一定要收下!”說著,就直往時岩楓口袋裡塞。
時岩楓推拒,說道:“珍嬸,真不用了,咱遠親還不如近鄰呢,您說是不是!”
“是是是,遠親不如近鄰,不過,人家親兄弟還明算帳呢!”珍嬸又重新塞了回來,笑著說道,“咱關系雖然好,但這個錢你一定要收下!這是應該給的啊!再說,你掙點錢也不容易不是?”
敢情,珍嬸還一直以為時岩楓是鎮政府打雜的,工資不高,所以堅決不要。丟丟年紀太小,白天盡顧著哭了,也沒弄清時岩楓的身份,回家一說,隻說是隔壁的楓叔叔。所以珍嬸仍舊不知時岩楓身份,再說,即便她聽說,估摸著也不會相信,哪有鎮長租住自己這破房子的?
其實,本著時岩楓的意思,是沒多少錢算了,但現在珍嬸堅持要給,話也說到這份上,時岩楓隻好收下。
“珍嬸,您坐一會,我給您倒一杯茶去!”時岩楓拉著珍嬸坐下,不用等他動手,一旁的李雷早就斟了一杯茶端了過來。
“謝謝,謝謝!”珍嬸笑呵呵的,心說這兩小夥子,人挺好!琢磨著將自己女兒介紹給這兩人其中之一,只是他們工作不像樣,佳敏這娃心氣又高,恐怕呀,看不上。算了,女兒的心我還是少操,免得到時候被她吼!
陸佳敏跟蔡寶福分手的事情,她家裡人自然早就知道了,所以珍嬸現在又重新操上心了,女兒這麽大了,還沒對象。但是陸佳敏脾氣不好,珍嬸不敢多說什麽。
時岩楓笑笑,說道:“珍嬸啊,丟丟今天可受委屈了,被老師罰站,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外面,我看了都心疼。您家裡要是有什麽難處,可以跟我們兄弟說嘛,大家同住一個院子,又不是什麽外人!”
在他印象中,幾次接觸,這位大媽從來都是笑呵呵的,仿佛從來不會朝任何人發脾氣似的,是典型的溫柔嫻淑母親,而且為人熱情,性格極好,他想著,能幫就盡量幫幫。
珍嬸歎了一口氣,說道:“也是我疏忽了,這幾天剛好你坤叔住院,然後化肥廠又好幾個月沒發工資了,我們這,一時之間缺錢,就拖了幾天,沒想到學校的老師那麽嚴!”
“坤叔住院了?哎呀,您怎麽不說一聲,我這幾天回來的都晚,也沒注意。在鎮衛生院幾號病房?我明天去探望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小毛病,馬上就出院了呢!”
時岩楓也不多說,反正明天抽個空,買點東西去探望一下,住在一起也是緣分。想起珍嬸剛才的話,目光一閃,又問道:“您剛才說化肥廠幾個月沒發工資了?不太可能吧,咱鎮上的化肥廠貌似還可以啊?”
“這個就不曉得了,你叔和你哥在裡面都只是普通工人,不清楚上面的事情。反正,聽說快要倒閉了吧,大家都在傳,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珍嬸憂心忡忡,他老公和兒子都是化肥廠的工人,是家裡的主要經濟來源,這要是化肥廠一倒,一家六七口人喝西北風去啊。就像現在,當家的一住院,花費不小,而又拿不到工資,家裡頓時就有種揭不開鍋的感覺了。
“您也別著急,我回頭跟相關的負責人反映一下。”時岩楓沉吟道。
“行,你在鎮裡工作,興許能說得上話。小時,小李,我就不打擾你們吃飯了。”珍嬸站起身來要走,實則剛才說的是客套話,心裡可不認為時岩楓能說上話。畢竟,這種事情不是一個打雜的能插得上手的,隱隱覺得,這個小時,怎麽有一點吹牛皮的勁,難道是酒喝多了?看了一眼時岩楓面前的酒杯,就點了點頭,心說年輕人喝了點酒,胡吹大氣,也可以理解。姑且聽聽也就算了,當不得真。
“那您慢走。”時岩楓自然看了出來,不過他也不解釋,只是站起來相送。本來想著給一點錢給珍嬸周轉,但是估摸著對方不會要,也就作罷。
珍嬸走後,李雷突然道:“楓子哥,我看化肥廠效益挺好啊,經常看到有貨車大清早的拉著化肥離開!”
時岩楓皺眉,想了想,道:“你明天呀,跟胡鴻彬說說,讓他派幾個人查一下。”
李雷道:“這事兒我去就行。”
時岩楓道:“你畢竟只是聯防隊員,還是要借助胡鴻彬的關系。”
“嗯,我知道了!”李雷點了點頭,上進心頓時起來,心裡琢磨著,要是自己啥時候當上派出所所長了,也就能直接幫到楓子哥了!
第二天,柳絮鎮一小的校長趙忠洲來拜訪時岩楓,匯報工作,同時遞上了自己的檢討。
“時鎮長,昨天的事情是我管理無方,現在黃.菊萍已經被開除了,她本身是民辦教師,沒有受過正規的培訓,這是我們的疏忽。以後,我們學校再也不會發生類似體罰學生的事情,對於進來任教的老師也一定嚴加審核,這個請您放心。”趙忠洲態度十分誠懇。
時岩楓看了看他寫的檢查,點了點頭,招呼他坐,又詢問了一下柳絮鎮一小,學前班的籌備情況。
趙忠洲道:“正在準備中,不過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
“這個也不急,反正要到九月開學的時候才正式開班。”隨後,時岩楓又仔細詢問了一些鎮一小的其它情況,表示自己以後有時間還會過去視察。
趙忠洲高興不已,連連道:“歡迎時鎮長隨時來檢查工作!”
中午時分,時岩楓騎著自行車,買了一箱罐頭,前去鎮衛生院探望坤叔,珍嬸也在場,連連表示感謝。
時岩楓坐了一會兒,詢問了一下病情,原來是腸胃方面的炎症,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又跟陳友坤聊了一下化肥廠的事情。讓陳友坤注意休息,保重身體。隨後時岩楓就告辭,悄然離去,也沒有驚動衛生院的院長什麽的。
等到快下班的時候,時岩楓辦公室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喂,哪位?”
“鎮長,是我,鴻彬啊!”
“哦,老胡啊,有什麽情況?”時岩楓眼睛一眯,預感到了什麽。
胡鴻彬壓低了聲音道:“剛剛在鎮子東面大約十多裡,楊家村附近,發生了一起小小的車禍,雷子他們抓住了肇事司機,並扣押了貨車,好家夥,裡面足足七八噸化肥,都是計劃內物資,對方還挺拽,估計是鎮子裡有人!”
一股無名怒火頓時從時岩楓心底升騰起來,鎮裡有人?看來,這事兒八成跟副鎮長黃三立有關,而這黃三立又是王章發的心腹,他想了想,說道:“老胡,這事兒我心裡有數,你暫且壓一壓,別鬧大了,免得打草驚蛇,另外,你現在過來,我有些事情要當面交代給你……”
“行行行,我馬上過去!”
不一會兒,胡鴻彬就駕著摩托車突突突地跑了過來,一進時岩楓的辦公室,就立馬關上了門,眼睛精芒閃爍,相當興奮,問道:“時鎮長,要幹啥事啊?”
時岩楓笑著招招手,胡鴻彬立馬湊了過來,附耳傾聽。
“這樣,你去查一查……”隨後,時岩楓壓低了嗓音,嘀嘀咕咕說了幾句什麽,胡鴻彬眼睛放光,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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