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形龐大的戰馬騰空而起,直奔狹小的洞穴入口而去。
胡雙虎似有先知一般,電閃讓過,還不忘將青崖拉到一邊。
陽不韋看不懂林浪的姿勢,馬身‘林浪’落向水潭時,頭前尾後身體筆直,而且這家夥騰空飛躍的時候,就下意識的劃拉著四肢,連馬尾都飆直了猛甩。
於是林浪硬生生地拍在了水面,然後……然後林浪叉開四肢便卡住了逃生的唯一入口。還好,林浪的腦袋已經鑽進了水潭,於是他連忙約束了四肢,往前用力一挺。
水花四濺。
青崖的眼珠都差點掉出來:“剛才說話的是這馬?”
“狗行千裡,改不了吃屎,魚生四蹄,變不了姿勢……忘了告訴你,他叫林浪……”陽不韋苦笑著一掌拍在馬屁股上。林浪吃驚,猛地一掙,居然真的被他鑽進洞去。
“他剛才不是……”青崖遲疑著。
“洞底寬得很,跟著他走!”陽不韋也不解釋,搶先跳進洞穴。
…………
陽不韋睜大眼睛也看不了多遠,畢竟這洞裡全是水,幾乎沒有光線透進。
但是剛入水的這一段洞壁,並沒有受太大的破壞,景致與從前也基本相同,陽不韋熟門熟路地追著林浪前行。
胡雙虎和青崖緊隨在後,三人一馬下潛了幾丈深時,陽不韋一口氣盡,他也不管,徑直伸手便捉住了林浪的長尾,用力猛頓。
林浪停下。
這時的洞穴遠比入口寬敞,三人一馬勉強可以聚在一處。
陽不韋又一次用力猛拽林浪,他清楚得很,如果在水下林浪都救不了自己,那白魚林浪的名頭就是白叫了。
林浪吃痛,惱怒地一蹄將陽不韋蹬開。然後他的雙眼豁然閃亮,就像兩顆夜明珠在黑暗的水下熠熠放光。
陽不韋心裡一寬,林浪肯定有辦法。
果然,林浪做完這些,立即晃動著長長的馬臉,他臉頰兩邊各有三道豎紋無聲滑入水中。每條紅色豎紋甫入水,便疾速變化舒展著,形成了直徑達到兩米薄而透明的巨大圓形鱗片。而當林浪眼裡的銀光射在這些巨大鱗片上時,更多的意外出現了。
層層波光扭動間,這六片巨大鱗片竟然慢慢合攏,並成了一個直徑三米開外的大球,將陽不韋等人裹了進去。
呼!
陽不韋吐出一口濁氣。太好了,這個大球的中間,竟然是空的!
但是陽不韋緩過氣來的頭一句話便是:“林浪,你不是說只有三片逆鱗麽?怎麽會是六片!”
林浪過了半晌才羞答答地道:“剛才隻數了一邊……不,你隻數了一邊,我一時疏忽,也忘了!”
陽不韋無語。
林浪啊林浪,你總說別人智力低下,你倒先數數自己的智商再說!
“就算六片,也撐不了多久!”
林浪的聲音再次響起,只不過這一次,這家夥的嗓門低得不能再低,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懼意:“那些藤蔓變成的大蛇,有可能鑽進來!天殺的,咱們魚類,最怕大蛇了……”
“機靈點,你現在是馬……”胡雙虎伸手,輕輕拍了拍林浪的腦袋安慰道:“我不管你怎麽整,將來你必須要把這匹還給我!”
青崖卻不出聲,他背過身子,看著近在面前的透明巨鱗默默不語。透明的巨鱗外,有許多小魚正在好奇地用嘴輕輕啄著鱗片。
“你能撐多久?”陽不韋問道。
“吃不準……”林浪甩甩頭,許多水珠從他的長鬃上落下,滴在巨鱗之上後憑空消失。
然後林浪指了指巨鱗外的遊魚:“估摸著不會超過半個時辰,如果那些大蛇進來,我們只有再往下,那樣的話時間更短……我無所謂,大不了我舍了馬身找條小魚,重新從這洞底鑽出去,遊個四五十裡外面便是太湖……”
說到這裡,林浪的神情一松:“對,怕個鳥,老子可是頂級的蠻妖,而且是水裡的蠻妖!”
可是林浪說完這些時,馬屁上卻迎來胡雙虎怒氣衝衝的一個大巴掌:“你要跑,咱們拚死也要先做了你……”
陽不韋連連搖頭,嘿,這智商,想到哪兒說到哪兒,都不知道避著人。
這時的青崖頹然轉身,指了指透明巨鱗問陽不韋道:“這三片真是他的逆鱗?”
陽不韋點點頭:“是,他想錯也錯不了。”
林浪聞言,立時忘卻了疼痛:“咦,小道士,你好眼光啊,連我的這寶貝也知道……我這每片鱗內有弱水十裡,大浪三千,用好的話水火不侵,是天下一等一的寶物,哈哈哈!”
陽不韋扯住林浪,輕輕附在耳邊一指青崖:“小林子……這位道兄,就是來跟你商量逆片的事情的,你看能不能轉讓一半……”
這一次,林浪一聽便明白了,馬臉上頓時滿是憤怒:“我就說嘛,等閑人怎麽可能知道我的秘密,這小道士太可惡了,我要把他扔出去!”
可是說歸說,林浪卻是沒動,青崖手頭上的那顆黑火石,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青崖摸熟了林浪的性子,毫不在意指了指頭頂道:“先不急,要散夥也等咱們過了這一關再說,你可知道咱們頭頂的是什麽人?如果我猜的不錯,這位便是百年前縱橫千裡大漠, 無人可敵的風行師沙殺天!”
陽不韋一乍舌:“當真?這麽長壽……”
“當真!壽不壽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咱們出去,遲早被人給晾成屍乾……”可是陽不韋又有些想不通:“那些大蛇是又怎麽回事?難道也是由風化成的?”
“應該不是,”青崖搖搖頭:“那是死氣化成,跟沙殺天無關,不過你的懷疑也有道理,這個沙殺天的確沒有什麽靈智,換作正常人,那些死氣大蛇早就追殺進來了。”
林浪的馬軀一抖:“那麽他的智力一定很低,我有個辦法……”
然而他的這句話,隻換來三對白眼。
…………
傅高言終於看清了雲結上的虛影。
這影子的右手居然托著一捧細沙,細沙黃澄澄的,燦金色忽明忽暗,忽高忽低。一束束的流沙不住地由他的指縫間漏下,在空中飛舞一番重新折回,影子掌心的錐形沙堆一點兒也不見少。
似乎是一隻無形的沙漏!
傅高言心裡一沉,他記起一個人。
千裡追沙沙殺天。
影子腳下一滑,踩住了大網上的一顆黃色風珠,筆直朝傅高言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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