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就畏懼與英靈阿爾托莉亞的相處的切嗣,做為其解決方案,考慮出了一個任誰都無法想象的奇策。
Servant和Master之間的完全分別行動。
本來兩者的契約就沒有距離上的製約。無論相距多遠,Master的令咒都能夠控制Servant。同樣,給Servant的魔力供給,隻要Master沒有陷入不醒人事的境地就會一直持續下去。這樣一來Master和Servant作為同伴一起戰鬥,就隻不過是意志的問題了。在需要慎重判斷的各種戰鬥局面中,不能夠把判斷全部托付給Servant,Master有無論如何都必須留在戰鬥的現場,作為司令塔指揮Servant的必要。
切嗣在不掌握Servant行動的情況下.采取Master的單獨行動,不用說,不是出於對Saber的信賴。而是將愛麗絲菲爾作為自己的代理。委托她負責監督Saber的行動。
這決不是無謀的選擇。就算切嗣的Servant萌生叛意,隻要還在追求聖杯,其就決不會產生殺死愛麗絲菲爾的念頭。何況還有著更強大的SERVANT在愛麗絲菲爾身旁。愛麗絲菲爾不在的話,就算Saber打倒了所有其他的Servant,也無法得到聖杯。因為為了讓冬木的聖杯降臨,愛麗絲菲爾所隱藏的“聖杯之器”是必要不可或缺的。因此,就產生了Saber必須像對待Master一樣保護愛麗絲菲爾安全的必然性。
這異常的成員組成。是由於切嗣和Saber之間的戰術理念決定的。
作為騎士英靈的Saber,作為Servant的能力也好,寶具的性能也好,所有方面都是以“正面較量”為前提的戰士。最重要的是,她的精神性不會允許除此之外的其它戰術。但是作為Master的衛宮切嗣呢,既然本質上是依靠謀劃奇策的暗殺者,那麽這兩人會在一起行動就沒有道理了。
應該說從戰鬥理念的觀點來看。愛麗絲菲爾才適任於Saber的搭檔。這是切嗣的看法。他的妻子的確是不屬於人類的人造人(Homllnculus),但仍然作為名門艾因茲貝倫家族的一員,有著與生具來的氣質和威嚴。愛麗絲菲爾毫無疑問的擁有讓騎士為之忠心耿耿的淑女之風。
事實上,經過召喚之後數日的寢食與共,Saber和愛麗絲菲爾不但相互加深了理解,而且彼此之間還產生了敬意。從一出生就將高貴當作空氣一樣理所當然呼吸的愛麗絲菲爾.就仿佛是Saber在自己的時代所熟知的“公主”。而對教養良好的愛麗絲菲爾來說,Saber的禮節讓人心情舒暢,非常的適合自己。
因此,Saber很輕易的就接受了,切嗣讓其妻子愛麗絲菲爾作為“代理Master”的請求。她也同樣在與Master切嗣之間協調的實際問題上感到不安。她認識到想要更好的戰鬥的話,愛麗絲菲爾顯然要更合適作為主人。不過愛麗絲菲爾已經擁有了DESTROYS,自己也得到了DESTROYS的同意,之後以作為Servant的契約不同,以騎士的禮儀向她行使了主從之誓,現在也在進行著聖杯戰爭的準備。
“愛麗絲菲爾眼中的切嗣,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呢?”
“作為丈夫的引導者。給我的人生賦予意義的人。――但是,Saber想知道的不是這些話吧?”
Saber點點頭。她想知道的不是愛麗絲菲爾主觀上的,而是Saber不知道的衛宮切嗣的另一面。
“本來是個溫柔的人。隻是,因為太過於溫柔了,結果變得無法原諒這個世界的殘酷。在那個方面,是個比任何人都要冷酷的人哦。”
“那個決意,我也能夠理解。要是處在進行決斷的立場上的話,就必須舍棄掉人類的感情。”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切嗣和Saber是很相似的同伴。也有著這種看法:切嗣面對亞瑟王英靈的感情,也許是出於對同類的厭惡。
“要想使用聖杯的力量救濟世界――愛麗絲菲爾這麽說過了吧?那就是你和切嗣的願望?”
“嗯嗯,我隻不過是把那個人的想法現學現賣罷了。但是我覺得那有著賭命一搏的價值。”’
聽到愛麗絲菲爾的話,Saber用熱烈的眼神點點頭。
“我托付於聖杯的願望也是一樣的。對無法用這雙手保護的不列顛,我願不惜一切去救贖。……你和切嗣的目標是正確的。是一條值得誇耀的道路。”
“是嗎……”
一邊微笑著,愛麗絲菲爾一邊曖昧的回答。
榮耀……就是這個才是問題。
愛麗絲菲爾的腦海裡回想起丈夫的話。切嗣關於和Saber采取分別行動的真正意圖的說明。
“你們二人就盡情成為戰場之花。不躲不逃、光明正大、讓誰也無法從Servant,Saber身上移開目光的華麗演出,注視Saber就是說和將後背暴露給我是同一個意思。”
……切嗣毫無將戰局托付給愛麗絲菲爾和Saber的意思。應該說,他打算以他的手段和DESTROYS的存在去改變戰況――悄悄接近敵人身後的暗殺者。Saber的職責,隻不過是為了讓那陷阱能夠確實奏效的,作為誘餌的佯攻罷了。不過意外的是無論愛麗絲菲爾說什麽都無法讓血靈認同,堅持要帶著愛麗絲菲爾德身邊。
“愛麗絲菲爾,你深深的理解你的丈夫切嗣,並且信賴他對吧。”
對愛麗絲菲爾的憂鬱毫不知情,Saber注視著窗外幾人和樂融融的樣子說。
“這樣來看的話,隻覺得你們夫婦,得到了作為普通家庭的幸福。就像這樣,切嗣也認為我應該得到不是作為王者,而是作為常人的幸福……但無論哪一邊,都同樣是徒勞的願望呢。”
“……這樣想.你不會恨切嗣了嗎?”
“當然了。”
看著Saber點頭的清秀面孔,愛麗絲菲爾更加感受到背叛這個Servant的罪惡意識了。
“可是――愛麗絲菲爾,這樣好嗎?在這裡和我談話。”說著看向窗外的3人。「血靈也在」
“哎?”
Saber面對反問的愛麗絲菲爾,有些難以啟齒的移開了視線。
“就是說――你不是應該像切嗣那樣,去和女兒道別的嗎。明天……將要前往聖杯出現的、名叫日本的國家了對吧?”
“啊啊,這件事啊。――沒關系的。我和那孩子之間,是不需要告別的。”而且我已經讓血靈去陪著伊利亞了。說著微笑的看了一眼帶著伊利亞身旁的血靈。
愛麗絲菲爾靜靜的微笑著。那既是對Saber的關心所表達出的謝意,卻又不僅如此。讓人感到忐忑不安的寂寞而空虛的笑顏。
“就算作為愛麗絲菲爾的我消失了,也不代表我會消失。等她長大成人後,一定會理解的。因為那孩子和我一樣,是艾因茲貝倫的女人呢。”
“……"
雖然無法理解愛麗絲菲爾滿是謎團的話,但還是感覺到了其中隱藏了不祥意味的Saber,表情顯得很僵硬。
“愛麗絲菲爾,你一定會幸存下來的。賭上這把劍的榮耀。我會守護你到最後。”
接受了騎士嚴肅的宣言,愛麗絲菲爾開朗的笑著頷首道。
“Saber,去得到聖杯吧。為了你和你的Master。那時艾因茲貝倫將一了千年的宿願,我和女兒將從命運中解放。――全都依靠你了喲。阿爾托莉亞。”
這時的Saber,還未能理解愛麗絲菲爾憫笑中的含意。
在如雪般閃耀的銀發和玲瓏的美貌之中,洋溢著溫暖的慈愛的這位女性,究竟誕生於怎樣的宿命之下呢――騎士知道所有的真相。是在很久之後的事了。
光明正大比賽的結果,尋找胡桃的冬芽以伊莉亞絲菲爾的勝利告終,冠軍止住了三連敗。還要說的話,就是在艾因茲貝倫之森裡沒有發現野胡桃。
結束比賽的兩人,悠閑的並排走在回去的路上。因為一直來到了森林的深處,艾因茲貝倫城的威容就像在濃霧對面的影子一樣朦朧。
“下一次,就要等到切嗣從日本回來了呢。”
成功雪恥的伊莉亞絲菲爾,滿面笑容的抬頭望著父親。切嗣努力裝作平靜的看著那無法讓人直視的面孔。
“是啊……下一次。爸爸一定不會輸的。”
“呵呵,再不努力的話,就要拉開100個的差距了喲?”
愛女一臉得意的笑顏,對背負了太多事物的男人來說.實在是過於殘酷沉重了。
到底怎樣才能向她坦白啊。――坦言這也許是和女兒之間最後的回憶?
切嗣絕沒有小看之後等待自己的死鬥。但是自己絕對要取得勝利。為此,就算要獻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那麽――就算和女兒約定了下次在這冬之森的遊戲,也隻能等到勝利之後了。
拯救一切。為此而拋棄一切。
作為這樣起誓過的男人,情愛隻不過是荊棘。
衛宮切嗣一旦愛上某人,就會遭到不得不在心中抱著會失去那份愛的覺悟的詛咒。那是他背負的與其理想等價的宿命。情愛只會苛責,而從未治愈過他。
但是為什麽――切嗣眺望著白色的寒冷天空和大地自問道。
自己為什麽會如此深愛上一名女性,還有流淌著自己血液的孩子呢。
“切嗣和媽媽的工作,要花多長時間啊?什麽時候回來?”
伊莉亞絲菲爾對父親的苦惱毫不知情,用歡快的聲音問道。
“爸爸,大概兩周左右就會回來了。――媽媽的話,可能還要…・・・”
“小伊利亞我們很快就會回來了。”血靈看著天真的伊利亞不等切嗣說完摸了摸她的腦袋微笑著說道。
“嗯。血靈哥哥你也要回來和伊利亞玩哦。”伊利亞笑著說道。
女兒毫無陰靄的回答,給了切嗣可以說是致命的最後重壓。走在雪道上的膝蓋頓時沒了力氣。
妻子已經有了覺悟。而且也帶給了女兒同樣覺悟。
衛宮切嗣,將面對從這年幼的少女身邊奪走母親的現實。
“媽媽昨晚睡覺前告訴伊莉亞的,就算今後再也見不到伊莉亞。也會一直呆在伊莉亞身邊的。所以伊莉亞不會覺得寂寞,所以今後伊莉亞也會一直和媽媽在一起的。”
“不會哦,伊利亞我一定會讓你母親回來的,我保證。”血靈看著天真的伊利亞鄭重的說道。
很快.這孩子就將永遠無法再被母親擁抱。如果連作為父親的切嗣也放棄那份責任的話……以後, 到底該由誰來擁抱伊莉亞絲菲爾呢。切嗣並沒有相信血靈的話語隻是在心中默默地想到。
“――呐,伊莉亞。”
切嗣喊住在身旁行走的女兒,蹲下身子從背後抱住少女。
“……切嗣?”
八年來.每當像這樣擁抱這嬌小的身體時,切嗣一直在懷疑自己心中的父性。既對擺出一副父親樣子行動的欺瞞感到厭惡,又對忍不住這麽做的自己露出冷笑。
但這也已經結束了。比起那個,做為這個孩子獨一無二的父親,更應該去接受這手臂中的溫暖。毫不逃避。毫無虛假。
“伊莉亞能等下去嗎?直到爸爸回來,就算寂寞也可以忍耐嗎?”
“嗯!伊莉亞會忍耐的。會和媽媽一起等著切嗣的喲。”
伊莉亞絲菲爾,打算將今天這個回憶的日子,到最後都在喜悅中結束吧。那開朗明亮的聲音,完全和哀歎無緣。
“……那麽。爸爸也和你約好。不會讓伊莉亞久等的。爸爸一定會很快回來。”
衛宮切嗣,又背上了一個重擔。一個名為親情的重擔。
他一面繃緊全身忍耐著名為愛的荊棘,一面一直緊緊抱著自己的孩子。
血靈隻是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不自覺的回想起自己的那些過往,默默地在心中喃喃道:“伊利亞,我一定會讓愛麗絲菲爾回來的,哪怕是以生命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