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誠可以給村子的風格定下一個大致的框架,但是更細致的問題,就得求助專業人士了。
他馬上就想到了一個名字:沈三秋。
沈三秋,一個時興的文藝青年,蘇誠的高中同學,曾就讀於國內某著名建築學院,中途退學,成了一名流浪藝術家,長期混跡於三裡屯,如今在麗江五一街朋友開的小酒吧混吃混喝。
沈三秋當初有個特漂亮的女朋友,那女孩是一個狂熱的遊戲迷,沈之所以退學,便是因為她的原因。
說起來挺狗血,沈三秋同寢室的好哥們,也即沈的女友所在遊戲公會的團長,在帶團下副本之時,不顧團員反對,把一件當時全服擁有者屈指可數的頂尖裝備,強行分給了沈的女朋友,並借此成功把沈的女友勾上了床……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做人要做陳冠西,開房要帶照相機。
誰能想到,那混蛋竟然選修過陳老師的課程,把好哥們的女友勾搭上床也就算了,他還覺得不夠刺激,竟然把全程都給拍了下來……
拍了也就拍了,可這家夥竟然就這般大大咧咧的把視頻存到了電腦中,一個叫做“搖杆驅動程序”的文件夾中。
巧合的是,某天沈三秋的電腦出了點問題,眼瞅著那哥們也不在,便用起了他的電腦,理所當然的,便點開了那個名字相當內涵的,只有男生才懂的文件夾,於是當時在場的幾個室友便看到了一部超清晰的原創國語片子……
結果可想而知,是個男人,誰能忍受這種背叛?暴怒的沈三秋把那哥們狠狠的削了一頓,跟著便退了學,再然後就沉淪於煙與酒與音樂的世界中去了。
蘇誠之所以想要找沈三秋幫忙,除了沈是熟人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沈的才華的確橫溢的讓人沒話說,他上學時便設計出了一個相當完美的作品,並以此贏得了國內一家頂尖的地產公司舉辦的設計大賽冠軍。
蘇誠原本想在電話裡跟沈三秋說這事,不過轉念一想,反正自己也沒去旅遊過,麗江又是個口啤不錯的地方,乾脆就帶上雪兒過去走一圈好了。
春節已過,如今李嬸已經過來了,有她照顧爺爺,蘇誠倒沒啥不放心的,反正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回來了。
雪兒年後並沒有再提起留學的事情,如今正安心地待在家裡陪伴爸媽。蘇誠的意思是過一陣子有些事情需要她幫忙,她自然很樂意。
……
兩天后,麗江古城。
兩人是坐下午五點鍾的飛機過來的,機場過來又耽誤了一點時間,此時已經是晚上快九點鍾了。
夜色籠罩下的麗江古城,精致的燈籠散發著迷人的光暈,映在那古樸的小巷院落,石路小橋之上……若隱若現如含羞的古典美人,神秘而迷人。
“這家客棧不錯呢,晚上住這裡怎麽樣?”
路邊一家客棧吸引了雪兒的目光,此刻她又餓又累,遇著一家喜歡的客棧,開心得很,拉著蘇誠的手就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一問,這家客棧僅剩下一個雙人標間了,征得雪兒的同意後,蘇誠辦理了入住手續。
至此,他總算是松了口氣,路上他可一直在糾結著是不是要開兩個房間呢!
把行李放好之後,兩人找了家小餐館吃過晚飯,才來到沈三秋所說的酒吧。
安靜,昏暗。
這是蘇誠踏入酒吧之後的第一感覺。
麗江古城的酒吧大抵可分為兩種類型,一種是酒吧一條街闊氣的鬧吧,特點是消費高,氣氛熱鬧;一種是與之相對的清吧,通常潛藏得有如地下黨基地,適合安靜的喝酒聊天,聽音樂。
眼下這便是個隱秘在幽巷裡的清吧,地兒不大,但是很有情調。
牆上滿是塗鴉之作,那歪歪扭扭的後印象派技法,梵高先生看到了都要為之汗顏,顯然出自某些醉漢的手筆。
客人不多,因此蘇誠一眼就見著了角落裡撥弄著一把黑色民謠吉他的沈三秋。
沈三秋長得很清秀,腦後扎著個小馬尾,穿著件英倫大衣,抱著吉他的樣子很有藝術范兒。
蘇誠閉目傾聽了一會,面帶微笑地說道:“改編過的加州旅館,挺有味道的,配上你那破鑼嗓子,很煽情呢,可真夠吸引小姑娘的,哈哈!”
“誠子,再次見到你,可真是太高興了!”琴聲戛然而止,沈三秋把琴扔到邊上,狠狠地給了蘇誠一個熊抱,而後指著雪兒問道:
“這位是……”
“莫雪,我的女朋友”蘇誠嘿嘿一笑,“雪兒,這位就是沈三秋,我們都習慣叫他小三。”
“你好,小……三哥。”
沈三秋嘴角抽動了一下,訕笑著應道:“你好,莫雪。”
雖然一直沒斷過電話聯系,但兩人也是許久未碰面了,此時喝著啤酒,聊起了各自的經歷,唏噓不已。
“哥們,手指生疏沒?”
聊著聊著,又扯到了中學時的校園民謠上面,沈三秋給蘇誠塞過來一把吉他,要跟他合奏一曲《同桌的你》。
“應該沒問題吧,呵呵。”蘇誠把吉他接了過來,試著彈了幾個和弦找手感,然後說道:“你就別瞎摻和了,一邊待著,我彈給雪兒唱。”
雪兒有些吃驚:“你還會彈吉他?我怎麽從來沒聽你說起過?”
“好幾年沒碰這玩意了……這歌你應該會唱吧?”
雪兒有些羞澀地答道:“嗯,不過我怕唱不好……”
蘇誠出聲打斷了她的話:“這有什麽關系,我們又不是上台演出,沒那麽多講究。”
“好吧, 唱得不好三哥你不許笑話喔!”
沈三秋笑道:“怎麽會,你嗓音很棒,唱歌肯定好聽。”
蘇誠調整了一下姿勢,以使得自己更舒服一些,而後掃了一眼譜子,雙眼微閉,用那陌生卻又熟悉的指法,奏響了吉他。
在蘇誠的伴奏下,雪兒以一種清澈的聲調,輕輕地哼起了老狼這首勾起無數人青春回憶的經典歌曲——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
昨天你寫的日記
明天你是否還惦記
曾經最愛哭的你
老師們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問題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
誰把你的長發盤起
誰給你做的嫁衣
啦啦啦啦啦...........
一曲終了,掌聲輕輕響起,久久未曾散去。
蘇誠的伴奏非常完美,有種很特殊的韻味,換一個人很難表現得出來。因為,他彈奏之時,自身的修為不知不覺已融了進去。
雪兒的唱法也很感人,純天然未經雕塑的嗓音絲毫不見做作,如一汪清泉,明亮透澈,卻讓人從心底泛起了淡淡的憂傷。
沈三秋竟給這一曲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