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期間,同盟會、光複會關於浙江控制權的爭奪決定了浙江都督的不斷更替。同盟會與光複會在均不能獨自控制浙江政局的情況下,無奈地推選湯壽潛為浙江都督。後來蔣尊簋繼任浙江都督後的改革,使他與光複會、同盟會的矛盾日益尖銳。浙江實力派朱瑞,既注意搞好與同盟會的關系,又暗中向袁世凱靠攏,成為接替蔣尊簋的人選。
蔣朱之間的爭權奪利導致浙江長達一年的內亂,隨著蔣尊簋在鬥爭中失敗,許多優秀人才離開了浙江,蔣百裡就是這個時候離開浙江投奔的安徽。原本軍力強大的浙江在內亂中不斷損耗實力,再加上朱瑞為了獻媚袁世凱裁減軍隊,現在浙江只有一師一旅的部隊實力遠遠不如江蘇。
“大都督,張文山又發來電報要求我們宣布獨立加入二次革命。否則他就要武力進入浙江了。”
浙江第一師師長王金發一臉的愁苦,原本他們浙江是革命黨的根據地,但是二次革命發生後他們卻保持中立,許多革命黨都把他們當成了叛徒,現在他們已經被二次革命獨立的省份包圍了,可是朱瑞依舊是保持中立,現在南京又發來了最後通牒。
“袁世凱是怎麽說的。”
朱瑞陰沉著臉問道,在袁世凱心目中,朱瑞是城池、兵馬和實力的象征,是他拉攏誘惑的對象;30歲的朱瑞的確血氣方剛,虛榮正盛,面對50歲的老謀深算之人,高下立判。袁世凱吃準了他的心思,接二連三地授予朱瑞陸軍中將、陸軍上將、興武將軍、一等侯爵等多個名銜。
朱瑞聽懂了袁世凱的聲音,官場的騰達畢竟比起戰場的槍炮更具有誘惑,在高官厚祿面前逐漸暴出了自己的政治底色。反袁“二次革命”興起,作為革命黨的朱瑞拒不響應。現在浙江遇到了威脅,他很期待袁世凱的反應。
“北洋在淮河大戰中吃了大虧,袁世凱正在重新組建部隊,他無法來救援我們。張文山佔據上海距離我們不過百裡之遙,大軍卻可以早發夕至”
王金發看到自己的老戰友竟然將浙江的希望寄托在千裡迢迢之外的北京袁世凱,而不是自己的振作很是失望。
“那我們還有一戰的能力嗎。”
朱瑞仍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問道。現在浙江軍力薄弱,只有第一師是正規的部隊參加過辛亥革命奪取南京的戰役,當年朱瑞親率200人的敢死隊奪取了南京天堡城,一時間江南無人不識君。現在他還在幻想自己的軍隊可以打敗江淮軍。
“江蘇安徽都在張文山掌控之中,福建江西也是張文山的盟友,我們還有機會嗎。而且我聽說淮海大戰張文山動用了五萬大軍,三百門大炮,二十余架飛機。這樣的軍力我們如何抵抗”
王金發有些無奈,作為革命黨他不願意與昔日的戰友開戰,作為軍人他不願意接受投降的命運。現在他只能聽候朱瑞的命令選擇自己的命運。
朱瑞的掙扎在江蘇飛機抵達杭州上空後徹底消失了,原本在報紙上不斷高調出現的魚鷹戰機突然出現在城市上空投下大量的宣傳單的時候,他們帶給朱瑞的是無比的恐懼。
如果不是宣傳單,而是上百公斤的炸彈,整個杭州城都會化為灰燼,當然張文山要的是完整的浙江不會命令空軍去轟炸軍民。但是浙江的高層在這種戰略威懾面前也看清了自己的生命的脆弱。
享受過萬人矚目,榮華富貴的昔日革命黨已經失去了視死如歸的勇氣,他們現在就是一群懦弱的投機商人,任何危險都是他們所要躲避的。
前往浙江去談判的是蔣百裡,當年是蔣尊簋都督府裡的總參議蔣百裡現在卻是江淮軍的二號人物。
“歡迎歡迎”
王金發代表浙江大都督在杭州城門外等候,見到黑色的轎車在騎兵的保護下開了過來,他連忙走了過去。
“好久不見,朱瑞沒來嗎”
蔣百裡走下轎車抖了抖披風,慢不經心的問道。
“是方震啊,大都督在城裡等你們。”
王金發神色複雜的看著這個曾經的老對手,他早就猜到了這次談判蔣百裡一定會來,畢竟他可不是被人打了不還手的老僧人,他是大名鼎鼎的日本士官生三傑之一。
蔣百裡的車隊進入了杭州,上百名安徽騎兵穩穩的端坐在馬上,目光高高在上俯視著這些江南的溫柔。在他們後面曾經英勇的浙江戰士只能看著客人威風,臉上還要露出不自然的微笑。
走入杭州這座千年古城,蔣百裡心理無比的暢快,當初他從這裡狼狽的離開,他就發誓要回來為自己屈死的好友報仇,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大帥已經和他談過了,這次會談主要任務就是要把浙江拖進江西的大戰場,消耗掉他的實力,然後一口吃下這塊大肥肉。
朱瑞對於蔣百裡的到來感到有些不安,但是蔣百裡卻像老友重逢一般在酒宴上談笑風生,關於會談的事情卻一字不提。
第二日,蔣百裡就開始拜訪浙江的軍政首腦,把當前的形勢講清楚,顯露江淮軍雄厚的實力再加上高官厚祿的拉攏,很快浙江議會和大部分軍官完全倒向了蔣百裡。
“這次我們解決了江西問題後,我們會請孫先生回國組建南京中央政府,與北方分庭抗禮。如果浙江願意為革命做出貢獻,未來的南京中央政府完全可以保證各位的利益。”
蔣百裡開出的空頭支票自己都不相信, 但是朱瑞卻相信了。這個30歲初登高位的年輕人還不知道什麽叫做官場,他的雙眼完全被高官厚祿的光彩迷住了。
這場談判最終簽訂了杭州合約,城下之盟的簽訂讓浙江正式向全國宣布獨立,同時支出200萬元支援安徽擴建兵工廠和開采鐵礦,派出第一師王金發部支援江西戰場。
而蔣百裡只是答應會讓朱瑞進入未來的軍委會,並且會在未來減免浙江的稅收等等一些列的空談。實際上面對江淮軍強大的軍力,原本就是革命黨出身的投機分子自然不願意戰火在浙江境內燒起來,他們的妥協也是理所應當的。
此時的江西戰場已經進入了僵持階段,北洋第二師王佔元部加入攻勢後,李烈鈞獨木難支丟了鄱陽湖的湖口,部隊都退守了南昌。然後福建第十四師的加入有重新穩固了戰線。雙方在八百裡的鄱陽湖連續大戰消耗了不少元氣,李烈鈞不斷催促張文山進軍湖口切斷北洋的後勤線,但是張文山一來要防禦山東軍力已經不足,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可以消耗一下兒自己盟友的實力。
這次浙軍入贛,對於李烈鈞可以說是久旱逢甘霖,江西戰場再次出現了白熱化的戰鬥。雙方開始進入大會戰階段,北洋投入了第二師王佔元部和第六師李純部,湖北第一師和第一混成旅將近五萬余人,江西投入了第一師和第二師以及大量的地方部隊,加上援助的福建第十四師,浙江第一師將近7萬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