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的上海正是炎熱的時候,天空中懸掛的驕陽肆無忌憚的揮灑自己的光輝,上海大街小巷的街道已經在太陽的炙烤下升起了陣陣的白煙似乎融化了的奶酪。
此時大街上的行人稀少,稀稀落落的行人都是步履匆匆,不停的咒罵老天爺想要盡快回家洗個涼水澡好好的去去暑氣。
‘遁初為國為民操勞,現在他卻慘死在宵小手裡。他的死讓我無比的痛心,我決定要為遁初討回公道。‘
宋案發生時,孫文正在日本,5日後才回到上海,當即與黃興、陳其美、居正、戴季陶等人商量對策。
‘此事已經查清了,是內閣總理,趙秉鈞指示上海青幫大佬應桂馨做的,應桂馨又花錢收買了武士英在車站開槍殺死遁初的。‘
戴季陶為了宋案花了不少心思,總算是有了結果。現在上海法院的傳票已經交到了內閣總理趙秉鈞的手裡了,但是堂堂一國宰輔會不會來誰又知道。
‘我看還是老辦法,派人去暗殺。‘
黃興想了半天覺得用法院審判好像不太靠譜,還是革命黨看家的本事好了。簡單直接。
如果采用這個違法手段,國民黨立即從正義的一方跌落到受譴責和審判的位置上,不但政治上非常被動,弄得不好,還會被對方抓住辮子,徹底摧毀。
孫文領導革命多年一點政治直覺還是有的,堅決不同意這一主張。
‘那麽孫先生是什麽想法。‘
陳其美看向一旁吸煙的孫中山,他雖然吸大煙嫖妓,在上海也是有名的大流氓,但他同時也是孫中山忠實的追隨者。對於這個向龐大滿清帝國挑戰的男人他充滿了敬仰。
可以說孫中山的上海吃住都是陳其美一手操辦,甚至日後的蔣介石也是陳其美推薦給孫中山才有機會成為黃埔軍校的校長。
‘事到如今只有號召二次革命,起兵北上討伐袁世凱。‘
孫中山在回國的商船上仔細考慮了現在中國的出路,繼續依靠國會選舉是沒有出路的,只能效仿那些帝王用拳頭去爭個公道。
‘不可啊,自從南京留守處解散後,北伐的各路軍隊都已經裁撤,南方各省又是一盤散沙有多少人願意得罪袁世凱。現在南方的武力不可能對抗北洋精銳。‘
戴季陶嚇了一跳連忙勸解。
‘天仇多慮了,我革命同志佔據了江蘇安徽江西福建廣西廣東雲南陝西山西數省,又有民族大義感召,各省同時發難未必不能成事。‘
孫中山不以為然,他對於自己的政治影響力有很高的自信。就連主張刺殺的黃興也改變了態度支持孫中山。
‘黃興立刻回南京命令南京的第八師做好起兵的準備,如果有人不從就用錢賄賂下級軍官殺死高級軍官逼他們起兵。
另外給李烈鈞和柏文蔚發電報讓他們回江西組織兵力討伐袁世凱。陳其美在上海發動起義奪取江南製造局為起義軍提供彈藥。其余各省的同志我會親自發電報命令他們起兵討袁。‘
孫中山見到眾人沒有異議開始安排任務。他認為自己進行的將是辛亥革命的第二次重演,他會像推翻清政府一樣輕易推翻袁世凱的北洋統治,到時候他就是中華民族的英雄。他的自信就是來自於革命同志對他的敬仰和崇拜,也是因為革命的大義在他手裡。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簡單,宋案發生距南京臨時政府的結束,剛好一年。通過一年的整頓、裁撤,起義的民軍大都已遣散。軍事力量對比對國民黨一方更加不利。即使孫文認為是忠於自己的都督或其他官員,也不敢輕易參加這樣的軍事冒險行動。完全支持孫文這一時期的決策的陳其美有一封信談到其中大概:“中山先生乃電令廣東獨立,而廣東不聽……不得已令美先以上海獨立,吾人又以上海彈丸之地,難與之抗,更不聽之……中山先生當時屢促南京獨立,某等猶以下級軍官未能一致諉。”
其實當時人心思定,並不存在爆發革命的客觀形勢。上海總商會的通電說得好:“前年武昌起義,海內響應,人民苦於專製,急求改革,不惜犧牲生命財產,克成共和……而秩序漸安,人心漸定。當此春夏之交,正商業進行之際……詎意風波迭起,謠諑朋興……各埠成交之貨物,紛紛函電止退……或者謂法蘭西過去時代,恐慌倍蓰於今日,商人所見者淺,未能遠謀。然師人者當以覆轍為殷鑒,毋寧舍短而用長……竊謂宋案審判於法庭,借款、選舉取決於議院,自有法律為范圍,豈尚血氣為勝負。商人在商言商,不知附和,若有所破壞而無建設,亂靡有定,胡所底止。”
當時英國駐華公使館給英國外交大臣的報告,證明這種求安定的情緒具有普遍性:“除江西和江蘇的軍隊之外,運動似乎沒有得到中國任何重要人物的支持。群眾的態度依舊是冷淡的,國內大部分有文化的人士準備支持(至少在口頭上)一個集中的強有力的政府的政策,而全國的商會和行會對推翻臨時大總統的企圖表示厭惡方面也沒有落後。
甚至在廣東,商界人士、少數官員和一部分軍隊竟敢表示上述意思;我冒昧地認為,這樣說並不過分:全國強烈地讚成恢復安定的統治,相信這種統治只有在袁世凱的指導下才可能實現。”在反抗徹底失敗後,英國公使館的另一份報告又重申:“運動沒有得到中國任何重要輿論團體支持的跡象。在運動的全過程中雖然大部分勞動群眾仍持冷淡的態度,但那些與商業和貿易有關的個人及企業強烈表現出對中央政府的勝利抱有同情。”
孫文的這些逆潮流而動的政策“影響市面,震動紙幣,低折至八成五六以下;”各地商界固然極為反對,一些反對專製統治或同情國民黨的軍政要員,亦毫不含糊地表達了自己的不同意見。雲南都督蔡鍔,浙江朱瑞都是革命黨的中堅力量但是這次卻沒有跟隨孫中山的指示,而是表示保持中立。
盤踞武漢的黎元洪更是積極配合袁世凱,將漢陽兵工廠交給了北洋第二師師長王佔元掌握,還派出一個師的兵力配合北洋第六師李純進攻江西。
不管外界是否同意二次革命,也不管廣東湖南福建各省都督如何反對,李烈鈞在7月12日返回江西湖口組建討袁軍宣布獨立,緊接著黃興在南京重新宣布獨立,上海陳其美、湖南譚延闓、福建許崇智和孫道仁、四川熊克武亦宣布獨立。浙江朱瑞、雲南蔡鍔中立。7月18日,陳炯明響應孫中山號召宣布“廣東獨立”。
在中華神州這片土地上一場大戰即將揭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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