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雕”一聲令下,身後的大漢齊聲一吼,紛紛抽出兵器衝上前去。
范文誥雖然滿是不屑地奚落了那“獨眼雕”,但見對方足有二、三十人,卻是一點也不敢大意,手掌一按桌子,便從桌上躍過,衝向對方人群。
這二三十人手中所持兵器是五花八門,刀、槍、棍、棒,什麽都有,揮舞起來,也是聲勢駭人,丁常躲在遠處戰戰兢兢的看著,也難為了他沒有轉頭逃走。
范文誥卻是沒有衝到人群中,只在眾人外圍遊走,方才主動出擊,也是怕被人圍在中間,他雖是修習了靈力功法,但畢竟還是血肉之軀,若被圍在了眾人當中,難免顧此失彼。
眾打手見范文誥衝了過來,各式兵器便毫不客氣地招呼了上去,范文誥卻是一見兵器近前便迅速閃身躲避或是後退,眾打手追擊,他便再閃再退,一個人帶動著這一乾打手在大堂裡竄來竄去,那一乾打手嫌廳裡擺放的桌椅屏風等物事礙事,每過一處,便將那一干物事推倒或是打碎,不多時大廳裡就一片狼藉。
范文誥又遊鬥片刻,見眾打手已然有人開始跟不上趟,二三十人被拖得有前有後,忽然一聲長笑,不再退避,反而衝進人群中,在每人面前一擊就走,也不管是否擊中,接著轉向下一人,眾打手武藝強點的能躲過個一兩次,武藝差些的則是一擊就中,凡是被擊中之人,無不倒地呻吟,過不多時這二三十名打手已全部到地,只剩了“獨眼雕”還在無謂地揮舞著手中長刀。范文誥欺近身去一拳擊出,“獨眼雕”急忙揮刀來擋,哪知這是虛招,范文誥借他揮刀的功夫,迅速閃身到其身後,頭也不會,一肘擊在其後背。
“獨眼雕”遭此一擊,保持了揮刀動作動彈不得,嘴角慢慢滲出一絲鮮血,過得片刻,轟然倒地,手中護手刀脫手落地,落在雕紋精美的地磚上,發出“哐啷”一聲響,雙手用力在地上撐了幾下,終是沒能爬得起來,又頹然趴在地上。
范文誥卻是臉不紅心不跳地拍拍雙手,走到“獨眼雕”前蹲下,用手掐著“獨眼雕”的半邊臉腮,笑道:“雕?有臉上這麽多肉的雕嗎?”丁常這時又來了精神,忙上前湊趣道:“大人有所不知,這廝早幾年看起來還是個蠻精乾之人,想是這幾年舒服日子過得久了,臉上就肉乎起來了。”那“獨眼雕”一隻眼睛直欲噴出火來,狠狠地盯著范文誥,罵道:“小子,有種留下名來,看雕爺不去日你八輩祖宗。”
范文誥原本掐得他頭部抬起,聽了這話,使勁往下一拽,“獨眼雕”便一頭蹌在地下,聽得耳邊傳來一陣“嘎嘎”地怪笑:“吆喝,都起不來了嘴還這麽賤,小爺教你一個乖,技不如人時別亂逞英雄好漢。丁常,拿個凳子過來,把他一嘴牙都敲掉。”
兩人正作賤著這“獨眼雕”,卻聽門口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范大人這麽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范文誥抬眼望去,見門口又進來一人,這人身材修長,看面貌隻有三十來歲,一身冰藍色的絲綢袍子裁剪得甚是得體,腰系一條玉帶,居中處鑲了一大兩小三顆紅寶石,面目也甚是英俊,頜下一部短須修剪得整整齊齊。這人進得廳來,後面又“嘩啦啦”地跟進二三十人,這二三十人明顯與先前來人不同,一進廳內都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一動不動,每人都是跨了一把腰刀,又留了幾人在門外驅趕圍觀百姓。丁常見了立即縮頭不言,范文誥便知這是正主來了。
那人走到離范文誥四、五步處站定,說道:“方某地下趴著的這位兄弟魯莽不懂事,范大人何必與他一般見識?方某這裡代他陪罪了。”說是陪罪,那方浩傑依然站得筆直,身後卻有一人上前,手中捧了一個包裹,雙手奉到范文誥跟前。
范文誥看也不看,笑道:“小爺對鳥啊,雀啊什麽的本也沒什麽興趣,不過它非得湊過來啄人,順便打下來卻是不妨的。”說著隨意的一腳把“獨眼雕”象塊破抹布似的踢至一旁。
方浩傑見他不收那包銀子,又道:“范大人昨日剛到府衙,犯不著今日便來尋方某晦氣吧,聽說令尊乾的是木器活,這活可是危險,難免有個磕碰,令堂常年持家,也未必有范大人這般身手吧。”
范文誥聽了心中暗驚:這方浩傑這麽短時間就打聽清了自己的底細,還真是了得。面上卻不動聲色,軒眉一揚,笑道:“小生也是聽說方員外娶了八房小妾,個個貌美如花,共有六個兒子,俱未成年,都是不懂什麽武藝的;又聽說方員外家有近百口人,所住的宅子雖大,卻已有些年頭,怕是有些不太結實了……”
“如何才肯罷手?”
“每個月都有這麽些就差不多。”范文誥說著向旁邊的包裹呶了呶嘴。
方浩傑聞言垂下眼瞼,說道:“那便手下見真章罷。”
“正有此意。”范文誥說著便是一拳橫擊而出,方浩傑伸臂擋開,同時身子借勢側沉,一腿掃出,范文誥也是縱身閃開,兩人各不相讓,紛紛出招,搶佔先機。
鬥得片刻,范文誥便是暗暗叫苦,不想這方浩傑竟也是修靈者,自己拳腳力量雖大過他,他隻守不攻便抵擋得住,自己速度上雖也佔優,但對方經驗豐富,總能提前做出反應,招式較己又是遠為精妙,好幾次反被他*得險象環生。
范文誥哪知方浩傑心中驚駭其實遠甚於他,自方浩傑耗費巨資購得半部靈修功法的手抄本便勤加修習,習有所成後,隻道這天青城中已是難有抗手,不想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便與自己鬥了個旗鼓相當,每次與其拳腳相交,體內靈力便是一窒,好在對方對方似是沒練過什麽武技,幾次自己憑著招式欲要將其拿下,又總被其在刻不容緩間避過,就怕是對方是在故意戲耍自己,一會厲害的招式使將出來,自己必定是一敗塗地。
雙方互有忌憚,下手不由都放緩了些,范文誥看準機會,又將自己所會的唯一一招拳法使了出來,只見那招“劈山斷嶽”去勢又快又猛,直奔方浩傑面門,後者眼見避無可避,隻好也是一拳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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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傑運口氣將臉上潮紅壓下,將手向後一伸,便有人遞上一把連環刀,那刀刀身寬大,刀背帶環,刀尖突出,鋒利異常,又帶有護手,護手呈圓盤形,緊裹刀身,刀柄稍彎。
方浩傑右手持刀,將刀倒拖橫於胸前,左手虛抱,沉聲說道:“亮兵刃罷。”說罷,也不待范文誥答話,便猱聲而上,將那連環刀使得虎虎生風,刀環相擊發出陣陣“鈴鈴”之聲,或砍或劈,或撩或扎,登時便將范文誥*得連連倒退,毫無還手之力。
這比不得方才拳腳相爭,一個不慎便有可能有開膛破肚之禍,自是不能上前硬拚硬擋,范文誥眼見已是勝利無望,便不願再做無謂纏鬥,乾脆轉過身,向牆邊逃去,牆邊可是有不少圍觀之人,有還在肉疼打壞家什念念叨叨的老鴇,有抱著古箏、琵琶的姑娘,有拎著抹布的伴當、哦,還有隻有一隻眼睛的阿雕諸人。
方浩傑見范文誥轉身逃跑,自是提刀在後緊追不舍,范文誥衝到牆邊,見人便一把抓來,隨手向後扔去,一時之間大廳裡又是雞飛狗跳起來,圍觀眾人皆是到處亂竄,連“獨眼雕”都是拄了根桌腿“吭吃吭吃”的拐來拐去……
范文誥見方浩傑已是無法追擊,轉過身子向其道:“好了,好了,先到此為止,小生今天未曾帶得兵刃,過得幾日帶了兵刃再來與你切磋,丁常,吃飽了沒?走啦。”說著,大搖大擺地向門口走去,丁常連滾帶爬地跟了上來。
門口眾刀客卻沒有讓開的意思,范文誥轉頭看向方浩傑,方浩傑一揮手,眾刀客便齊唰唰地向兩邊讓開,范文誥又朝方浩傑一伸大拇指,露出個“算你明白事理”的表情,便施施然走了出去,丁常亦步亦趨地跟著,生怕沒跟緊,讓人家給留了下來。
范文誥一出門,“獨眼雕”就“拐啦、拐啦”地湊到方浩傑跟前,說道:“大哥,怎麽能這麽輕易放他走,這小子已經快堅持不住了。”
方浩傑淡淡地說道:“光天化日之下,還能當眾砍殺了不成!?備馬,我去趟城府衙門。”忽覺胸口一陣憋悶,方才與范文誥對擊的那一拳,已然讓他受了輕傷,心中不由一股邪火冒將出來,轉頭罵道:“沒腦子的東西!這等年紀便有如此修為,還能是個沒人教的?此事讓你鬧得全烏衣巷無人不曉,那小子真出了事,他師父、師兄弟什麽的打上門來,你去對付!?”
“獨眼雕”搭拉下腦袋“哦”了一聲,又委委曲曲的“拐啦、拐啦”的備馬去了……
出了群燕樓大門,丁常立時湊到跟前,小心翼翼地拂去范文誥袖口上一點灰塵,一臉媚笑地道:“哎呀呀,范大人,您老可真稱得上是神勇無比啊,幾十號人一轉眼間“劈裡啪啦”的全趴在地上了,小的當時都看傻了,只見您老這樣一扭……又這樣一轉……”原本一付賊眉鼠眼的樣子,此時笑得大發了竟似鮮花怒放――一種叫菊花的鮮花。
范文誥不理他的馬屁如潮,說道:“今天隻能這樣了,這事還不算完,你先回去吧,我再去想想辦法。”說著,便向烏衣巷外行去。
范文誥徑直回到家中,獨自一人盤膝坐在後院中,暗自思量,自己還是過於托大,一個小小的方浩傑一刀在手,便拿他毫無辦法,看來想光憑武力壓製是解決不了這事了,下步該怎麽辦呢?是不是該央著沈老教些武技了。其實范文誥這也是妄自菲薄了,他修煉靈力功法至今才半個月而已,若是方浩傑知道這一點,怕是馬上就得棄刀拜服在地――萬一半個月後他又來了可怎整啊。
正在想著,范文誥忽覺丹田一陣激蕩,不由大驚:“難道這方浩傑功法如此厲害,我已受了內傷竟不自知!?”(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