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衛第一次見榮初,這個人今天的表現簡直可以用完美來形容,難怪影佐機關長這麽在意這個人,特地把他從日本總部調了過來。
榮初對這個近衛的感覺沒有錯,近衛這個姓氏曾經是日本最有聲望的家族,後來雖然輝煌不再了,可是近衛家族在日本的影響力還是很強的,和日本皇族也是千絲萬縷的關系。他和影佐還是在大學認識的,雖然他們兩人一個學醫一個學企業管理,但是都對中國的文化感興趣,成為了好友,雖然影佐比近衛大幾歲,但是他很欣賞近衛的才華。所以當影佐成為特高課中國課長時,他就招攬了近衛加入。
自從上次包廂見過“榮初“後,影佐就一直想更進一步的了解這個”榮初“,剛好小野有這個計劃,他立即把近衛從日本調了過來,這內情連小野都不知道近衛還有一層這個身份。近衛來報道的手續全部是通過軍部走的。
近衛和影佐不同的是他對政治不感興趣,他更願意研究醫術和文學,可是戰爭爆發了,作為日本人就應該為天皇效忠,這是軍人的職責也是近衛家族的榮譽。
他聽見小野也是用中文回答記者的問題,他就繼續做著翻譯,他的余光也在觀察榮初。站在後面的榮初好像完全放空了自己,似乎很認真的在聽小野的回答,可是臉上的表情卻似乎告訴所有人,這裡的一切和他無關。倒是邊上那個醫生的神情更為關注些。
躍春的確比榮初更關注會場上的情況,這也是阿次需要他到場的原因,阿次需要躍春冷靜的眼睛去觀察一切細節。李士群的缺席讓大家的緊張情緒都緩和了很多,現在小野又被記者團團圍住,今天阿初應該能夠順利過關了。躍春看了一眼身旁的阿初,沒有焦點的阿初在走神
阿初在想阿次,阿次費了這麽多心思來安排,還是讓自己聽見了同胞的罵聲和質疑,那前兩天的阿次遇到的是什麽樣的狀況?今天還有躍春在身邊,那阿次呢?阿初突然很想馬上見到阿次。
他抬起頭,看見小野還在回答問題,他走了過去,
“將軍,恕榮某先告辭了,還有病人在等我診治,這裡就拜托將軍招呼了。這幾位醫生的辦公室我已經安排好了,等會自然會有人領他們去的,至於合作所的一些設想想來今天也不太可能交流了,“說著榮初看著那些記者,笑了笑,小野清楚榮初笑什麽,今天有這些人在,不花一些功夫是應付不過去的,”還請將軍見諒,醫生總是要以病人為重的,來日榮某登門謝罪。“
榮初都這麽說了,小野沒有理由不同意,他若不同意,豈不是讓記者寫日本將軍罔顧病人安危?他隻好笑著答應讓榮初以病人為重。
“躍春,你在這裡幫我看著,我和阿四先離開了。”經過躍春的阿初輕聲的要求著躍春,躍春知道他急著要去做什麽,兄弟之間本就不應該有心結的。
“放心,你趕緊去吧。”
“謝謝躍春。”阿初快步離去,近衛的一直看著,直到阿初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一模一樣的車子,可是車牌和窗簾的顏色不同,這回阿初注意到了,阿四一天換了兩輛新車,而且窗簾都是遮的嚴嚴實實的。
“阿四,告訴我,這兩天阿次遇到了什麽事?不準瞞我!”阿初的語氣很嚴厲,他心裡已經明白了這種安排的用意。
阿四本就想為楊先生解釋幾句,只是楊先生一直不讓,既然現在榮先生這麽問,那阿四也不藏著掖著了,
“榮先生,這兩天楊先生真的累壞了,自從那晚讓我送您去韓局長家後,我覺得楊先生就沒有休息過,報紙上又登出了合作所的消息,他讓我從龍濤那裡買了這兩輛車,但是他自己還是用舊車,開始我也不明白什麽原因,但是昨天我才明白楊先生的苦心,他是用自己去吸引那些攻擊和侮辱。”阿四想起昨天氣就不打一處來。
“昨天發生了什麽事?!”阿初緊張起來了。
“昨天來見您之前,就在銀行門口幾個孩子對著楊先生罵漢奸,還扔了好幾包泔水,車子上都是,當時街上很多人都在笑,我當時看到楊先生的臉都青了,可他不讓我告訴您,怕您擔心。讓我找地方先把車洗乾淨再回來見您的。可那股味道弄得楊先生很難受,昨天您上去後,楊先生吐的非常厲害,我真擔心他的身體會受不住。”阿四從後視鏡裡看著榮先生,這個榮先生的臉色也開始發青了,阿四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他今天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否則楊先生太委屈了。
“榮先生,我也不怕楊先生將來怪我了,您昨天這麽對楊先生真的是誤會他了,他之所以對榮大少爺出言衝撞是為了救大少爺的命,榮大少爺已經被軍統和特務盯上了,楊先生沒得選擇,只能用最快的方法*大少爺離去,當時楊先生還讓我暗中派人保護,直到榮大少爺離去。可是楊先生就是不讓我告訴您,因為他說你和榮大少爺的感情很深,怕您為此分心,引起日本人懷疑,這樣您就危險了,所以他寧願您誤會他。榮先生,您知道昨天楊先生和我說什麽嗎?他說他已經後悔當初替您去死了,他覺得死是更容易的事,他說他不是一個好弟弟,因為他讓您過得這麽痛苦,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沒有他這個弟弟,您一定會過得很幸福的。榮先生,聽楊先生這麽說,我阿四心裡都難受,可您,,,”後面的話阿四沒有說下去,他也不忍說下去了,因為他看見榮先生臉上的淚痕。
阿四不說話了,加快了車速,他明白榮先生的心思,如果能讓榮先生不再誤會楊先生,就算楊先生責怪我也值了。不忘觀察的阿四還留意著車後的情況,沒有人跟蹤,看來楊先生這招奏效了。
車停在了門口,阿初沒有急著下車,他有些不敢面對阿次,等會見到阿次說什麽?昨晚的那個耳光傷他傷的有多深?阿初有些不敢想。他像上午一樣抬起頭看向窗口,這次他希望能看見阿次的身影,他希望阿次也像他一樣渴望見到對方,可是窗口還是空空的,沒有任何動靜
“榮先生,”阿四輕輕提醒著,阿初看了看阿四,點了點頭,阿四下了車給阿初打開了車門,他心裡也有些奇怪,楊先生應該聽到他們回來的聲音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呢?難道楊先生也在怪榮先生?
打開房門,屋內很安靜,阿初有些奇怪,阿次應該不會出去啊?
“阿次,”阿初喊了一聲,還是沒人回答,阿初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出事了嗎?阿初朝阿次的房間跑去,推開房門,就見阿次背對著門側臥在床上,
“阿次,還在生大哥的氣?是大哥錯怪你了,大哥向你道歉。”說著阿初就走過去,拍了拍阿次的肩膀,阿次還是沒有動,阿初的手停在了阿次的肩膀上,心跳的快從嗓子裡出來了,阿初控制住自己的害怕慢慢的俯下身去,還好聽見了阿次的呼吸聲,這個時候阿初看見了阿次嘴角的血跡和枕頭上的一片血漬,
“阿次、阿次,”阿初輕聲的呼喚著,阿次沒有反應,他已經昏過去了。他一個人在這裡,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昏迷的。
“阿四,立即給夏院長打電話,讓他帶上急救箱、止血藥物和輸液設備立即過來,要快!”趁著阿四去打電話的功夫,阿初努力讓自己先冷靜下來,從枕頭上的血跡來判斷,很可能是胃出血造成的,這和阿四說的情況吻合,勞累加上壓力,讓阿次的身體扛不住了,昨晚自己的憤怒成了壓垮阿次的最後一擊。
阿初輕輕的將阿次的身體轉了過來,阿次的手還緊緊的抱在胃的位置上,他就這樣一個人硬生生的熬著,直到把自己疼昏過去。或許阿次早上也聽到了車子的聲音,或許也期待阿初能上來看他,可是沒有,如果阿次當時是清醒的?阿初不敢想了,阿初突然甩手重重的打了自己一耳光,該死的,早上為什麽不上來看一下阿次!
打完電話的阿四也趕緊跑了回來,他也後悔昨天晚上應該在這裡陪著楊先生的,昨天就發現不對了,但是自己沒長腦子,居然相信了楊先生的話。
阿次的臉色憔悴的讓人不忍看,嘴唇上有很多被咬破的地方,這應該是他忍痛時自己咬的,阿初定了定神,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他用手摸了摸枕頭上的血跡,基本快幹了,這讓阿初稍稍放了心,這證明阿次的胃出血不是很嚴重,
“阿四,你去找乾淨的枕頭和衣服過來,我們要先幫阿次換掉身上的衣服,”阿次身上還穿著昨天晚上的衣服,看來是回到這裡就不行了。
不知道是因為搬動的原因還是強烈的胃疼,阿次醒了過來,他好像看見了阿初在身邊,應該是做夢吧?阿次努力的回想著,早上他聽見過汽車的聲音,停了一下又開走了,他知道那是阿四載著阿初執行他的計劃,那時他既希望阿初能上來看他,又希望他不要上來,如果讓阿初看到他這樣,如何去醫院?對了,醫院,醫院的事情怎麽樣了?
“阿次,阿次,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真的是阿初的聲音,難道醫院那裡已經結束了?阿次強忍著再次襲來的胃痛,“大哥,醫院,,,?”
“放心,一切都很順利,你先別管這些,告訴我,你是什麽時候吐的血?還有現在感覺怎麽樣?”
“今天早上,”說完阿次輕輕的哼了一聲,又將身體蜷縮了起來,阿初不用問了,阿次的胃疼還在持續,而且很嚴重。阿初得想辦法先幫阿次緩解疼痛,躍春還沒有到,這裡也沒有什麽藥物。
“阿次,你堅持一會,躍春馬上就到了,我先幫你按摩穴位,先緩解一下。“說著阿初卷起了阿次的褲子,找到了膝蓋下方的足三裡,輕輕的揉了起來,幾分鍾後阿次的胃痛減輕了不少,阿初沒有停手,
“阿四,你去看一下夏院長來了沒,如果到了請他趕緊上來,還有等會你回一趟韓家,把我房間裡的鎖住抽屜裡的資料送過來,鑰匙在我的西裝口袋裡。 “
“是,我這就去看看夏院長到了沒?“阿四趕緊下樓。
“大哥,小野和李士群沒有對你起疑吧?“阿次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李士群今天沒來,阿次你的安排讓小野沒有辦法研究我,所以今天很順利,沒人懷疑我,你放心。“阿初的回答讓阿次放心了,大哥已經原諒他了?這個問題又跑到了腦子裡,早上阿初不上來就說明大哥還在生氣。
‘大哥,我,,,“阿次覺得一陣頭暈,惡心的感覺又上來了,不知道怎麽回事,昨天晚上回來後,胃部就一陣陣的疼,然後就是惡心,到了今天早上當一陣強烈的惡心感上來的時候,血就從嘴裡噴了出來,再後來他就失去知覺了,直到阿初弄醒了他。
看到阿次又想吐,阿初更緊張了,如果還有吐血,那就麻煩了,
“阿次,你別說話,你聽我說,大哥我沒有生你的氣,今天早上沒有上來見你是因為我很後悔昨天打了你,不知道怎麽面對你,阿四都告訴我了,是我錯怪了你。還有阿次,你不怕死可是我很怕死,如果沒有你這個弟弟,我這個哥哥根本就不存在了,更不會有什麽幸福。正因為我怕死,所以阿次你必須好好給我活著,你必須要保護我,讓我好好活著。否則你沒弟弟可做!”阿次笑了,阿初的眼眶再次紅了。(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