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的朗寧街十五號門外出現了兩名女子,如今這裡已經沒有了侍衛,負責守門的就是費恩與莎娃夫婦,請示過墨大衛之後,便讓她們兩個進入了莊園。
墨大衛手中翻閱的是一份地圖,上面刻畫了深藍大陸的三個國家,在法蘭西帝國的西面則是一片朦朧,再也沒有了任何標志,這讓他難免有些失望。
大廳外漸漸傳來了腳步聲,他將地圖收好,抬起頭望向了門外,只見兩個衣衫樸實無華的女人走進了廳堂。
這兩個女人的拜訪讓他有些意外,赫然是許久未見的坎蒂絲與柏古愛莆莉兩人。他站起來迎了過去,淡笑道:“你們兩個倒是稀客,怎麽今日想起來我這裡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示意領路的黛西先退下去。黛西盈盈施禮之後,便退出了客廳。愛莆莉與坎蒂絲明顯有些羞澀,若不是被逼無奈,她們兩個也不願意今日來找他。
還是坎蒂絲稍微大膽一些,掃了眼愛莆莉之後,她輕聲答道:“其實我們兩個今天是來投奔您的……”
墨大衛有些詫異的掃了她們兩個一眼,指了指客廳的沙發,頷首道:“坐下慢慢說。”三人落座之後,他才好奇道:“到底發生什麽事情,難道柏古府上有什麽難處?”
愛莆莉的臉蛋稍稍有些發紅,低聲解釋道:“我大哥準備把我與坎蒂絲嫁出去,所以十天前我與坎蒂絲便偷偷離開了他那裡……原本我們兩個身上還有些錢,不過這些天已經全部花完了。如今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想到來投奔你。”
說道自己的哥哥強迫自己嫁人。她眼神裡閃過一抹黯然,自從她父親離開以後,整個家族內再也沒有人對她關心了。
坎蒂絲的臉色也有些漲紅,原本她說什麽都不願意來找墨大衛,因為生怕被他看輕。可惜她們兩個在帝都無依無靠,架不住愛莆莉的勸說,便只能厚著臉皮來試一試了。
墨大衛對此倒是沒有感到太多奇怪,畢竟愛莆莉與坎蒂絲兩人的相貌與年齡都極為出眾。貴族圈裡她們這類親屬的價值就在於聯姻,若是能夠攀上一門好的姻緣,對於柏古一族來說無疑是極為劃算的買賣。
他輕歎了口氣,有些遺憾道:“我倒是願意收留你們,不過估計我在帝都已經呆不了不多久了,所以……”
對於他遞交辭呈的事情她們兩個也稍稍有些了解,早已經做好墨大衛失去權勢的準備,所以坎蒂絲連忙擺手道:“沒關系的,我們兩個可以跟你一起離開帝都。”
愛莆莉也跟著點頭道:“是啊,反正帝都已經沒有什麽值得我們留戀的了。到其他的地方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看著她們兩個緊張的樣子,墨大衛的心裡閃過一絲暖流。這是一種信任的表現,這兩個“傻女人”在最艱難的時候能想到他,並且願意毫無保留的相信他,這讓令他感動。
他撓了撓頭,解釋道:“我要去的地方可能有些遠,已經不在神聖帝國的境內。而且到底什麽時候能夠回來,連我自己都不清楚……”
因為沒想到他竟然要走的這麽遠,坎蒂絲與愛莆莉對視一眼,兩個人顯然都有些猶豫,畢竟一旦離開神聖帝國,那就真的算是背井離鄉了。
見到她們兩個不再說話,墨大衛淡笑道:“雖然不能照顧你們了,但是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你們兩個若是省著點花,應該可以過活許久。”
坎蒂絲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向來是一個敢作敢當的女子,只見她搖頭道:“我不要你的錢,我願意跟你一起走,我已經沒有親人了,這個國家已經沒有什麽值得我留戀的了。”
當愛莆莉的大哥逼她嫁人的那一刻起,她早已經對這個豪門徹底失望。加上早年顛沛流離的生活,更是讓她厭倦了人間冷漠。只有在遇到墨大衛之後,這個英俊得一塌糊塗的男人,非但沒有對她有任何偏見,反而一直在保護著她。
那種感覺很微妙,就算是被她一直視為父親的柏古力都沒有能給予她。所以她不願意失去這種感覺,她期待著與墨大衛生活在一起的未來。
愛莆莉卻依然沒有出聲,因為她在這個國家依然擁有家人,就算是他的大哥逼迫她嫁人,但那也是與她血濃於水的親人。讓她就這麽拋棄所有,離開這個國家遠走他鄉,對於她來說無疑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雖然她曾經對墨大衛動心過,但是能否成為這個男人最終的伴侶,她一直對此不抱有任何希望。因為他實在是太優秀,優秀到足以令人不敢去仰望。
坎蒂絲的身世墨大衛倒是也了解一些,所以對於她的灑脫到能理解,他淡淡笑道:“只要你不介意,我這裡多個人倒沒有什麽關系。”
坎蒂絲卻並沒有白吃白喝的意思,她輕聲道:“洗衣做飯、分縫補補的活我都會,就算是再不濟,我也能當一個傭人的。”
墨大衛淡淡一笑,搖頭道:“我這裡可沒什麽活給你做,只要能管好幾個下人就行了。”說到這裡,他掃了眼仍然沉默的愛莆莉,安慰道:“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糾結,這兩天你先住在我這裡,抽個空我去一趟你大哥的府上,估計好言相勸一番,他應該不會再為難你。”
愛莆莉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墨大衛的這個主意。她始終沒有勇氣伴隨去浪跡天涯,她只是一個自小被父親呵護的少女,家人對她來說依然是無法割舍的存在。
……
就在墨大衛以為接下來耶魯十三世將會剝奪他所有的官職與爵位,一腳將他踹出貴族這個體系的時候,帝都裡卻流傳起一番令人震驚的傳聞。
他與皇宮內衛發生衝突的消息不脛而走,在所有人都感歎他膽大包天的時候,關於他為什麽會這麽做的原因更加令人感到好奇。
盡管軍機處已經多次辟謠,解釋說明武穆公只是例行覲見皇帝,並沒有任何過激的行為,但依然擋不住輿論的瘋狂討論與猜測。
皇宮裡某位薛者在宮外采買的時候,不經意間多嘴了幾句,終於道出了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竟然是墨大衛公然向皇帝請求賜婚,希望能夠迎娶雅彌露公主!
這個消息一經流出,立刻在帝都引起軒然大波,雅彌露公主一直被譽為帝國之花,沒想到如今這位年輕英俊的權貴竟然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加上墨大衛遞交辭呈的事情,以及他絲毫沒有過錯便被皇帝疏遠的事實,不禁為這個傳聞提供了想象空間。於是墨武穆為了迎娶雅彌露公主,竟然願意放棄自己身家所有的劇情便被人編排出來。更有人說他們兩個其實早已經私定終身,只是過去的墨大衛人微言輕,一直不敢表露出來而已!
事情被傳的越來越離譜,皇帝對於墨大衛的辭呈也終於做出反應,竟然沒有任何挽留,直接免去了他所有的職位,並且剝奪他的丹書鐵券,世襲公爵的名頭就此廢除!
而自以為已經看清楚朝中局勢的文武百官,終於覺得落井下石的機會到了。各種彈劾墨大衛驕橫跋扈的奏章雪片一般飛入了皇宮,甚至有人更是指責墨大衛在紫荊衛任職期間,勒索罪臣家屬財物,據稱有兩千萬金幣之巨!
而墨大衛本人對於這些傳聞與彈劾卻淡然一笑,絲毫沒有被這些事情影響心情。已經沒有任何職務的他,終於過了兩天清淨的日子。
他清閑的時候,耶魯十三世卻感到焦頭爛額,因為他正在為難怎麽勸說自己的寶貝女兒接受這個婚事的安排。
雅彌露公主府上,一名身材魁梧挺拔的老者正在花園裡漫無目的地散步,他的身邊跟著一位容顏奪目靚麗的少女,沉魚落雁之貌,令人忍不住怦然心動。
“茉莉,這次的婚事我已經考慮了許久。他是一個極為優秀的青年,若是你嫁給他,一定可以獲得幸福……”
老者躊躇了良久,終於將自己今日的來意道明,對於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 他內心深處也是萬般不舍。可惜他所處的位置不允許他擁有親情,對於女兒的婚事,他只能暗自說一聲抱歉。
被稱為茉莉的女孩眼神中流露出些許錯愕,她沒想到自己一直最崇敬的父親,竟然會跟自己談論這件事情,這讓她忍不住聯想到最近京中的傳聞,難道因為那個人的逼婚?
“您不是說過讓我自己決定婚事嗎?難道是因為那個墨大衛嗎?!您是高高在上的帝王,難道還奈何不了他一個小小的臣子嗎?!”
老者的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女兒的態度有些不滿,他沉聲道:“作為你的父親,我有權決定你的婚事,與墨大衛結婚的事情,容不得你考慮!”
見到女兒的眼睛覆蓋了一層水霧,他心頭一痛,語氣軟了起來,歎息道:“你以為父皇願意這麽做嗎?就算是我想要把你嫁給墨大衛,他到底願不願意都是兩說……其實我早就提過你們結婚的事情,可惜那次被他拒絕了。”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帝王不禁有些懊惱,若不是如今的神聖帝國正處於風雨漂泊的狀態,他絕對不會做出這種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