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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號是一棟中型莊園,可能是皇帝的旨意有些匆忙,整棟莊園顯得格外荒涼,沒有仆人也沒有家具,只有到處散落的塵埃,以及雜草橫生的花園。.
不過考慮到房子位置,以及**的房價,它依然讓穆林蓋爾等人暗暗咂舌,在他們的眼中,這無疑是一份極為貴重的賞賜。
十一個人忙碌了整個下午,終於將整棟莊園打掃乾淨,草坪與花園修剪整齊,算是有了些貴族家庭的味道。
仆人的事情墨大衛暫時並不關心,他並不是那些自小被寵壞了的貴族,所有的事情他更喜歡身體力行。當務之急是置辦一些簡單的家具,畢竟今天晚上還需要睡覺。
一向極為節儉的他,難得掏出了一千枚金幣交給穆林蓋爾,用一張紙記錄好所有需要買的東西,讓他帶著人盡快去采購。
在莊園裡遊走了兩番,墨大衛心裡不禁暗暗揣測:如此金貴的地方,怎麽會荒涼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它上一任主人是誰?
傍晚的時候,莊園外面外來了一群人,其中一個薛者亮明腰牌之後,門口的侍衛連忙飛奔入內通報,墨大衛換好官員禮服迎了出去。
薛者通過官服認出了墨大衛,上前兩步躬身道:“還請侯爵大人隨我們入宮面聖。”說完他將帶來的車駕的車門打開,做出恭請的姿勢。
確認了他們的腰牌之後,墨大衛對他們道了聲“有勞”,便獨自一人坐上了馬車,進宮面聖一律不許帶領隨從,所以雖然侍衛們有些無奈,但也隻好留在十五號莊園等他。
朗寧街距離皇宮的位置很近,半個鍾頭之後便到達皇宮的外門,到這裡就必須下車步行,路上自然有人帶領他進宮面聖。
與上次不同,這次他並沒有被領到任何一座宮殿,走走停停十五分鍾之後,終於在一棟閣樓面前停下,上面金光閃閃書寫著幾個大字:禦書房。
沒有絢麗奪目的光彩,整個閣樓簡約樸素,領路的薛者站在門外喊道:“皇家禁軍第三師師長、帝國二等侯爵墨大衛到!”
片刻之後,裡面終於有人回應了一聲,薛者這才輕輕推開大門,對他道:“墨大人,請進去吧。”
墨大衛點了點頭,邁步進入閣樓,剛剛進入裡面,大門砰的一聲被再次關上,只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高台上批改什麽東西,一名薛者畢恭畢敬的候在他身旁。
稍稍仔細掃了兩眼,感覺那個薛者有些眼熟,等到那薛者轉頭看向他,墨大衛終於想起到底哪裡見過,星辰學院的時候,就是他給羅伯茨頒發的任命書!
當下來不及細想,他稍稍整理了一下官服,單膝跪地道:“微臣墨大衛,叩見聖上!願光明神普照,皇帝福壽連綿!”
耶魯十三世沒有抬頭看他,倒是那薛者掃了他一眼,淡淡道:“皇帝正在批閱奏章,你先候著吧。”
墨大衛心頭威震,脊背微微發冷,這種態度已經不言而喻,上次他來的時候,皇帝至少還給了一張凳子。而這次立功面聖,竟然就讓他這麽跪著,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閣樓裡的氣氛瞬間陷入沉默,墨大衛低著頭單膝跪地,心裡想起布魯威所說的話,心裡已經越發肯定,果然又被他猜中了!
半響之後,耶魯十三世終於將筆放下,抬頭掃了眼跪在台下的墨大衛,微微一笑道:“幾份奏章耽誤了一會,讓你久等了,別跪著了,起來吧。”
墨大衛不敢大意,站起來之後,恭敬道:“陛下曰理萬機,能夠等待陛下,也是微臣的福分!”
耶魯十三世聽到他的馬屁,輕聲笑了兩下,對一旁的冬格裡道:“功勞越來越高,人卻越來越拘謹了。”
接著他轉頭對墨大衛道:“你在南疆做的很好,給皇家長了臉面,朝廷也終於給了百姓一個交代!今天讓你過來,主要想聽一聽你對南疆戰事的看法。”
不知道耶魯十三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墨大衛越發拘謹,低頭道:“軍國大事,微臣不敢妄議。”
耶魯十三世輕咳一聲,微微皺眉道:“你一個正二品的領軍將領,何來妄議一說!怎麽想的就怎麽說,恕你無罪便是!”
墨大衛見確實躲不過去,隻好思索片刻,小心翼翼道:“那微臣就鬥膽妄言……南疆之事絕非偶然,羅馬人應該是早有預謀。現如今雖然暫時風平浪靜,但微臣以為,戰爭還會繼續,甚至規模將會提升!”
他說到這裡,微微抬眼瞧了下耶魯十三世的反應,見他臉上並沒有不悅之色,才接著道:“而且戰爭很可能將會出現一個新的爆發點,所有與羅馬帝國的邊界,都可能成為突破口!”
聽到這裡,耶魯十三世眼光微微閃爍,淡淡道:“那依照你的意思,這場戰爭已經無法避免了?”
墨大衛猶豫一下,終於道:“也不是無法避免,自古以來息事寧人,無非就是割地賠款……”
耶魯十三世還沒有說話,冬格裡率先呵斥道:“胡說八道!亂臣賊子竟然敢妄言割地賠款!”接著他轉身對耶魯十三世道:“懇請陛下斬首此獠,以儆效尤!”
墨大衛眼底閃過一抹寒光,他心裡暗罵道:這個老閹人真是無恥,明明是皇帝讓我說的,竟然還準備向我問罪!
好在耶魯十三世並不以為然,他搖了搖頭道:“息事寧人自古以來就是這樣,他只是實話實說而已……”示意冬格裡退回到一旁,他才對墨大衛接著道:“這個問題牽涉太廣,暫時先放著吧。”
他換了一個話題問道:“聽說你們路上遇到了死靈修煉者,你本人受了重傷,如今身體怎麽樣了?”
聽他提到烏卡事件,墨大衛眼神有些黯然,低聲道:“微臣如今已經沒有大礙,只是可憐一眾將士,前仆後繼紛紛效死……”
耶魯十三世點了點頭,歎息道:“國朝千年不衰,正是因為這些可歌可泣的士兵,皇家必定不會辜負他們!”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他不再繼續探討,貌似不經意道:“為什麽不去一趟秋伯城,如今那裡已經是屬於你的領地,抽個空去看一看吧。”
他話音落下,卻沒想到墨大衛忽然翻身跪倒,沉聲道:“關於封邑的事情,微臣正想要稟報聖上!”
耶魯十三世有些好奇道:“封邑有何事情?”
墨大衛眼神赤誠一片,沉聲道:“自入南疆以來,仰賴聖上光輝,臣略得微薄寸功。聖上不以臣粗鄙卑賤,時常蒙恩拔擢,微臣早已經感激涕零!奈何封邑之事古今罕見,以臣之功實在是當之有愧!連曰來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他說到這裡,眼眶開始泛紅,哽咽道:“故微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說完之後他幾乎已經趴在地上,整個人不停抽泣。
縱使耶魯十三世早已經鐵石心腸,聽完他這番表述,也不禁微微有些動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下台階自將他扶起。
他眼神微微閃爍,佯作斥責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願意賞賜給你,哪來這麽多擔憂!堂堂一個鐵骨錚錚的軍人,哭成這個樣子像話嗎!”
墨大衛用袖口擦拭兩下眼淚,躬身道:“陛下封賞固然隨心所欲,但微臣卻配不上如此重賞!若是陛下不肯收回成命,臣此生也不會踏足秋伯城半步!”
他眼神裡流露出一片堅決,仿佛一旦耶魯十三世不同意,他寧願一頭撞地而死,也不願接受封邑。
耶魯十三世見到他這副摸樣,呵斥道:“你這孩子怎麽如此不知好歹!這可是我的一片苦心……”
聽到他的話,墨大衛心裡有些恍惚,他甚至開始懷疑或許事情沒有這麽糟糕,不過如今箭在弦上,他也隻好硬著頭皮演下去了!
好在耶魯十三世沒有責罵太久,他語氣漸漸軟了下來,悵然道:“也是我考慮不周,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這項封賞確實也難為你了……”
他揮了揮手,淡淡道:“罷了罷了!這次為你破例一次,秋伯城這個燙手的山芋,就不交給你了!”
見到墨大衛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他佯作斥罵道:“秋伯城這麽好的地方你不珍惜!以後若是後悔,我可不會再給你了!”
他臉上一副生氣的樣子, 說話的語氣卻像是對子侄輩教誨,領候在書房內的冬格裡暗暗心驚:皇帝前兩天似乎還因為封賞過重有些懊惱,沒想到這個墨大衛竟然如此機靈……
墨大衛連忙訕訕一笑,也不多說什麽,等耶魯十三世讓他離去之後,當下門外過來幾個薛者,將他送出皇宮。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耶魯十三世臉上的笑容散去,望著桌子上一大摞奏章,冷冷道:“若是人人都能像他這般懂事,這個天下也就太平了!”
說到這裡,他微微舒緩了口氣,從中抽出一份奏章交給冬格裡,寒聲道:“監察部副部長哈薩齊,無中生有誣蔑朝廷重臣!即刻讓刑部拿人問罪!”
冬格裡臉色有些為難,上前一步低聲道:“皇爺莫非忘了,正三品以上的官員須經軍機處審問之後,方才能由刑部拿人……”
聽到他的提醒,耶魯十三世將奏折扔在了桌子上,眼神中寒光閃爍,喃喃道:“很多年沒有動過正三品以上的官員,我竟然連這個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