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裡的消息向來密不透風,宮內的事情外界很少會知道,可是昨天晚上皇帝召見洛克大公的事情,一瞬間像是插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帝都的酒樓茶館。
而更令大家嘖嘖稱奇的是,據說這位老公爵竟然建議皇帝重建紫荊衛!
紫荊衛的歷史悠久,耶魯二世開始組建,上查正一品天官,下查黎明百姓,最重要的是該部擁有懷疑抓捕的權力,根本不需要任何證據。
曾經它是一把懸在所有臣子頭頸上面的一把尖刀,一旦被他盯上,就算是不死也要脫層皮,就算是無罪也能給你定下罪名。
他們辦過無數的大案要案,甚至曾經審理過親王級的案子,抄家滅族是他們的拿手好戲,栽贓嫁禍是他們吃飯的本領。他們不懼怕任何人,除了皇帝沒有任何人能指揮他們。
這件事情的影響,甚至一瞬間蓋過了南疆戰事的緊促感,文武百官的奏折像雪花一樣,飄向了耶魯十三世的案台上。
軍機處的六位軍機大臣集體保持了沉默,在各部官員的一陣喧囂之中,他們六個顯得尤為獨特。
……
羅伯凱瑞的莊園外熱鬧非凡,各種精致的馬車停留在大門外,求見的官員絡繹不絕。不過無論是誰,門口的仆人只有一個回答:“我家老爺今日身體不適,各位大人請回吧。”
而此時莊園內,羅伯凱瑞一身便裝坐在大廳內,他身邊坐著一名身著禮服的老人,胸前佩戴一枚一等侯爵的勳章,可是臉上卻略帶恭敬。他正是羅伯凱瑞的老下屬,兵部副部長羅伊克。
“這風聲也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這麽大的事情,按理說宮裡面應該不會透露出來才對。”羅伊克微微皺眉,有些疑惑道。
紫荊衛的消息放出來以後,他沒有做任何表示,僅僅是捕風捉影,皇帝那裡並沒有任何跡象表露,他一個正二品的大臣,若是輕易上了折子,在政治上來說無疑是極為不妥的事情。
羅伯凱瑞端起茶杯,淡淡笑道:“在廟堂上打滾這些年,連這點事情都看不透了?這風聲從哪傳來的不是明白著嗎?多少人今天上折子痛罵了此時,皇帝怎麽沒有一點反應呢?”
羅伊克微微有些恍然,試探道:“莫非是皇宮裡自己放出來的消息?皇帝還真有這個心思?”
見到羅伯凱瑞臉上的笑容越濃,他心裡有了底,當下繼續問道:“那依照大人的意思,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有所表態呢?”
羅伯凱瑞微微搖了搖頭,沉吟道:“這個倒是不用,現在蹦躂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人,我們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羅伊克點了點頭,對於羅伯凱瑞的分析他不會有任何質疑,多少年的官場沉浮,已經讓這個老人練就了敏銳的判斷力。
“那紫荊衛到底會不會重建?萬一皇帝真的想要重新開始弄紫荊衛,我們怎麽辦?”
羅伊克忍不住問到了這個問題,雖然已經廢除將近三百年,但是從字面的記載能夠看出,當年的紫荊衛恐怖到何種地步。
羅伯凱瑞嘴角浮現一抹笑意,淡淡道:“皇帝想要做什麽,我們為人臣的只有盡力去做而已……”
不過他話音一轉,極為微妙道:“不管紫荊衛有多厲害,搭建它依然需要人手,這把刀用在哪,現在還不知道呢。”
羅伊克眼光微微眯了起來,仔細琢磨羅伯凱瑞的這番話,片刻之後,一臉欽佩道:“大人果然英明,卑職拍馬難以追及。”
羅伯凱瑞笑出聲來,擺了擺手對羅伊克道:“你啊你,跟誰學的這些拍馬溜須,我們兩個用不著這些……”
羅伊克臉上卻沒有任何尷尬,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卑職所說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
羅伯凱瑞微微搖了搖頭,淡笑道:“好了,好了,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我也不多留你,最近各地的事情還有許多,我這個老頭子還得抓緊批示公文。”
羅伊克連忙知趣告辭道:“是卑職打擾了,大人還請留步。”
羅伯凱瑞笑著點了點頭,吩咐管家將羅伊克從後門送出去,因為前面現在已經被大批官員堵住,被人看到羅伊克影響不好。
等到羅伊克被送走離開,羅伯凱瑞獨自坐在大廳內,二樓上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羅伯凱瑞不動聲色,淡淡道:“剛剛我們的談話,你都聽到了?”
身材高大的年輕人走到羅伯凱瑞的身旁,恭敬道:“都聽到了,難道朝廷真的要重建紫荊衛嗎?”
羅伯凱瑞微微搖了搖頭,淡淡笑道:“哪有這麽簡單,紫荊衛乃是當初滿朝臣子共同努力下才廢除的,如今皇帝想要重新建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說道這裡,他看了眼自己的這個小兒子,微微有些失望道:“現在還沒有掌握第二團嗎?戰爭已經打響,我們家族必須要有一個能親自領兵作戰的人才行。”
羅伯茨低下了腦袋,有些慚愧道:“我白銀五級驟然擔任副團長,軍中許多人不服氣,而且團長奧利列特把控的很緊,根本不給我留有機會……”
羅伯凱瑞眼中閃過一陣寒光,冷冷道:“還記得你那個同學墨大衛嗎?!我打了招呼把他發配到城管軍,結果他隻用了七天,就用兩千多條性命換了一個團長!”
他微微停頓一下,看了眼有些顫抖的小兒子,接著低吼道:“他既然能乾出這麽大的事情,你為什麽不行!”
羅伯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忙道:“父親!他是因為修為太高啊!他黃金一級的修為,城管軍裡誰能壓製住他啊!”
羅伯凱瑞強行按捺心頭的怒火,掃了眼跪在地上的羅伯茨,臉色陰沉道:“爛泥扶不上牆!這段時間你老老實實給我呆在軍隊裡,不要再回來了!”
看了眼唯唯諾諾的兒子,心裡沒來由一陣煩意,揮了揮手道:“現在就走,準備回軍隊候著吧!”
羅伯茨連忙屁滾尿流的爬了起來,他其實心裡早已經不想繼續呆在家裡,與父親在一起總是感覺到無比壓抑。想到這一切都是由墨大衛給他帶來的,這讓他對墨大衛如今已經恨之入骨!
……
此時皇宮內,耶魯十三世的臉上面無表情,可是他手上的微微抖動卻可以發現一點端倪,消息僅僅放出去一天,他的桌子上已經收到了五十多份奏章。
他嘴角浮現一抹冷笑,淡淡道:“整日滿嘴的忠君效死,如今一個小小的紫荊衛竟然讓他們雞飛狗跳。”
手裡拿著一份奏折,揮動了兩下,對著冬格裡笑道:“這份折子更可笑,竟然把矛頭指向了洛克古利。僅僅是放出一點風聲,根本都是些沒有影子的事情,竟然被這幫人誇大的繪聲繪色。”
冬格裡微微躬身,站立在一旁,恭敬道:“看來紫荊衛這個東西,還真是打在了這幫人的軟肋上了。”
耶魯十三世點了點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整個人負手而立,在氣勢恢宏的大殿內,多年養成的王者之氣不怒自威。
“他們既然害怕,說明這確實是一劑良藥。”他來回踱步之後,接著淡淡道:“不過這件事情暫時不著急,也不要壓著他們。讓他們接著蹦躂,把名字都記著就行了。”
冬格裡點了點頭,接著才通報道:“昨天晚上姑蘇公主來過宮裡一趟,說是要找陛下商量些事情,不過當時陛下正在休息,我讓她回去了。”
耶魯十三世聽到這個消息, 苦笑兩聲搖了搖頭,他心裡當然清楚這個妹妹是來幹什麽的,自從第三師團被他派了出去以後,這個妹妹來皇宮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妮婭這個小妮子,真是胡鬧!多少歲的人了,竟然還跟個小孩子似的,也不怕別人笑話!”
冬格裡陪笑道:“公主也沒說來做什麽,陛下或許誤會了也不一定。”
耶魯十三世歎了口氣,淡笑道:“好了,你也別為她打掩護。她的那點小心思我清楚的很……”
說到這裡他倒是想起了墨大衛,手指輕叩兩下桌面,接著淡淡道:“這次那孩子也上了戰場,如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冬格裡沒說接話,他對墨大衛還有些印象,對於這個年輕人,他非但談不上什麽好感,反而有些淡淡的厭惡。
所以對於墨大衛的生死,在他眼裡看來,不過是一件絲毫不引人注意的事情,如果他能戰死邊關,倒未嘗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
整整一天,所有遞進皇宮的奏章全部石沉大海,所有人心中終於松了口氣,看來皇帝是真的沒準備重建紫荊衛。
幾乎是一瞬間,整個帝都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到南疆的事情上,直到一騎絕塵奔到帝都城門口。
只聽那信差直接大吼道:“南疆戰況急報!格爾本大捷!大捷……”說完他身子一軟,整個人直接栽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