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連三天內,許知非忘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也忘記了屁股後邊追趕的家族勢力們,他沉醉在領悟的刀法中,無論是那震顫勁力,還是那庖丁解牛一般的刀法,都讓他若有所悟,全身心的投入了進去,想要盡力的留下一點感悟來。
不吃不喝,一直在出刀,收刀中度過這三天,忽然,許知非長嘯一聲,一刀斜斜的向上揮出,刀背在前,乍一看上去似乎是很簡單的一揮,隻發現似乎刀背厚了那麽一點。
但是實際上,這一刀卻是在不停的顫動,只要碰到任何東西,都會在瞬間給與其數十次的疊加撞擊,而且,據許知非猜測,很可能還能夠借用到一部分對方的力氣,所以,這一招在戰神意念之下,才會那麽強橫,能夠一刀就把怪獸撩起來。
至於另外的一刀,許知非只能深深的歎服,這種瞬間就尋找到敵人身體上細小到不能再細小的弱點的能力,他真的不具備,只能向著這方面努力了,就像是戰神意念踏出的那一小步,看似不起眼,卻起到了決定戰局的作用,這種能力,以他現在的情況根本是一頭霧水,無從著手。
至於高級霸體效果,那更是雲山霧罩。
“該出去了,也不知道現在打成什麽樣子了。”許知非吃飽了飯,隻覺渾身精神奕奕,雖然三天沒有樹膠但是卻一點也不困,反而渾身真氣進一步凝練,似乎馬上就能夠在打通一條經脈了。
事實上,才一踏出第三個岔路口,眼前的一切就將他驚呆了。
仙山上,此刻已經是血流成河!
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一大群黑衣人,和一些一看就是無組織無紀律的散戶們,以及那些各懷鬼胎的大家族實力們戰成一團,每一刻都有人慘叫著被刀砍斧剁劍刺槍挑而死,殷紅的鮮血和四處亂丟的殘肢斷臂將仙氣盎然的小山變成了人間地獄!
“啊!”就在他跟前,一個大家族的少年躲閃不及,被三個黑衣人三把鋼刀亂刃分屍,下一刻,一個家族長老狂怒的撲了過來,呼呼呼三掌擊出,三道真氣透體而出,化作巨大的掌印將三個黑衣人碾成碎末,鮮血飛濺!
打了個冷戰,許知非心知不妙,自己距離那個死孩子太近了,難免不被遷怒。
果然,已經殺人殺紅了眼的老家夥須發皆張,渾身散發出懾人的殺意,一雙血紅的眼睛瞪著被濺了一身血的許知非,“殺我陳家子弟,你也有份參與!”
一雙巨大的真氣掌印,已經是印了過來!空氣狂亂的抖動著,將許知非壓在原地無法躲閃!
這時候什麽解釋都是沒用的,這老頭明顯是殺紅了眼,就算這時候站在這裡的是別的家族的人,也是照殺不誤!
巨斧脫手而出,順著掌印的方向飛了出去,許知非也不答話,唐刀在身前猛力一斬,將壓製行動的勁力砍出一條縫隙,身上藍光一閃,帶著加速術就飛奔了出去。
“老家夥,你要是不想你家裡人死絕了,就特麽來追老子!”一聲淡淡的嘲諷,卻奇跡一般的讓老家夥醒了過來,複雜的看了一眼飄然遠去的許知非,凌空撲了回去,救下一個眼看就要死在劍下的子弟。
“身顯藍光,這個少年身後起碼也有個修道之人支持,這時候殺了他倒是痛快了,但是時間上恐怕就要拖上很長時間,而且誰知道他有沒有什麽底牌,不值得。”
陳家長老暗自合計著,看到藍光那一瞬間的震驚讓他清醒過來了,意識到自己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把家族的的子弟們盡量的多帶回去。
這一次的歷練,已經是處於崩潰的邊緣,因為不知道為什麽,消息走漏的十分徹底,不但有一大批來歷不明的黑衣人下手狠辣,專門對付大家族子弟,而且還有許多所謂地方俠士摻和了進來,局面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許知非速度飛快的奔向山頂,因為那裡才是以前的金丹期高人居住的地方,這些為了一些零碎的靈草,一些偶爾出現的用途不明的器物而廝殺的家夥,真是有眼無珠。
但如果轉念一想,也會發現這些人恐怕才是精明的,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大,沒有自不量力的去參與山頂的爭奪,也許還能留下一條命來。
這個念頭,是許知非在登上山頂後,看到那比山下慘烈百倍的情景之後,忽然冒出來的。
小小的山頂宮殿,現在周圍已經被屍山血海堆滿,唯一的一個大門口處,更是已經被屍體堵了個嚴實,奇怪的是,這裡的鮮血卻沒有多少。
是全都流下去了嗎?許知非心中疑雲大生,腳步慢了下來,繞著小山轉了一圈,卻沒有看到有血河流過的痕跡或者是暗渠什麽的,就像是鮮血都滲到了地下一樣,地面之上,還是那麽整潔。
“或者只是一個保潔的陣法吧。”他自我安慰道,但是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大,從開始時的古墓謎團,導進來後遇見的那些獸頭怪,再到眼前的詭異的整潔地面,無不顯示出一件事來。
這個古墓,有古怪……
但是富貴險中求,許知非一咬牙,反正戰神無雙甲的技能已經冷卻了,大不了召喚戰神意念附體跑路,就不信誰能攔下來老子!
扒開擋住宮殿大門的屍體,許知非悄悄地將打人柳精魂扔了進去,別管有沒有血了,這麽多肉足夠他吃個痛快了,也算是一步暗棋吧,萬一遇到了不可抗力,有他頂一下,自己逃跑的機會就要大出來很多。
宮殿內也是出乎意料的整潔,沒有一具屍體或者是血跡什麽的,牆上的字畫宛然如新,連桌子上古香古色的陳設也完好無損,看上去似乎是在外邊打生打死的敵人,進來之後就握手言和了?
“你不必驚訝,幸運的小子,那些不符合老夫要求的人,就算費盡心機進來了,也不過是挑選一件東西被老夫送出去罷了,坐。”忽然,書桌後本來空蕩蕩的椅子上,出現了一個三捋長須飄散在胸前,頭上帶著紫金色道冠,一身仙風道骨的老道。
這個老道生得好,面如冠玉,眉眼正直,看上去就讓人不由的產生一種莫名的好感來,許知非也不例外,看到這個老道,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心目中認定的那種值得所有人尊敬的道士的形象。
“不知道長在此,小子失禮了。”大大方方的坐在椅子上,許知非表現的溫文爾雅,心中卻在大叫,“臥槽,這你妹的老家夥魅力絕對爆表啊,老子靠著魅惑光環忽悠的人多了,現在沒來由的對他心生好感絕逼是中招了啊!”
這一刻,許知非無比感謝魔王當時建議自己融合天賦,如果當時選了雙天賦,現在哪來的給你切換天賦的時間!
所有,這時候,許知非還能一邊做出很自然的姿態,似乎是被老道所說的話說動了,另一方面心理卻在瘋狂的盤算著,怎麽脫身。
因為這個老道所說的話,太讓人驚訝與難以拒絕了!
因為老道說他自己不過是一道殘魂,但是卻又放心不下道統的傳承,所以才支撐到了現在,而許知非,就是那個符合資格的幸運兒!只要他願意拜師,以後什麽神功秘法,丹藥靈器都是大把大把的隨便用,百年之後,成就金丹也不是不可能!
金丹啊,許知非心中連這個概念確切是什麽都不知道!
所以,為了拖延時間,他裝出一副很困惑的樣子問道,“道長,不是說武道絕頂就是先天麽?金丹是什麽境界,難道是破碎虛空?”
呵呵一笑,老道抓著胡須不緊不慢的搖了搖頭,“非也非也,武道只不過是世俗的小道而已,強身健體尚可,以之修煉卻是一條絕路,先天境界,不過是相當於我等修道之人的感應期罷了,其後還有凝煞,煉罡,然後才是金丹,其後道基,脫劫,溫養,直至傳說中的元神真仙,超脫生死之外,永生不滅……”
老道的聲音空靈,面帶羨慕向往之情,但隨後就是自嘲的一笑,“老了老了,我不過是一縷殘魂,還指望什麽元神,希望下輩子吧,不過徒兒你得了為師真傳,卻未嘗沒有機會一窺元神之妙啊,到時候,還望你能以大神通協助為師脫離轉世後的胎中之謎啊。”
老道眼神殷切中帶有一絲慚愧,一閃而過,“不過徒兒你也不要太在意,也許為師自己就會想起了這一世,到時候咱師徒倆來比一比,誰先到元神如何?”
溫情脈脈強烈的感染著許知非,讓他不由自主的衝口而出,“是,師父!”
“好了,廢話就不多說了,你得了為師的傳承,這些自然就會了解了,外有強敵窺視,為師要抓緊時間傳功了,你且放松心神,注意接收為師的意念。”老道一臉的老懷大慰,在許知非頭頂上摸了下,臉色一正,念誦起一段聲勢宏大的咒文來。
心中焦急非常,這絕對是在準備奪舍啊!但現在表現在表層的心神已經完全被老道所迷惑,認定了這個師父全是為了自己好,竟然脫離了掌握!
這種事情簡直就是人為的造成了精神分裂!好在,許知非不止一個心神。
但是現在卻也不敢切換心神了,只能將自己的念頭深深的藏在了心底最深處,希望到時候一切順利的老道沒有發現自己吧,許知非咬牙切齒,心中湧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來,也許,可以可以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