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壞力驚人的咆哮源源不斷的從蕾妮的體內噴湧而出,夾雜著透明的唾沫和黑色的血絲,分貝尖銳得不像是人類發出的聲音,波及之處,人倒牆裂,聞者無不心驚膽顫。蕾妮本人蜷縮成一團,雙眼翻白,下巴脫臼,手腳抽搐,如此下去,大概內髒和靈魂都要一股腦噴將出來。
潘達趕緊用手接回蕾妮的下巴,捏住她的臉,用自己的嘴巴將少女的嘴巴封了起來,雙口甫一接合,一股滾燙的氣流立即衝向他的五髒六腑,將胸口的肌肉撐得鼓了起來。
得到了受力體,盡管聲波還在往外疾奔,但喉嚨有了緩衝,肉體的傷害已經被轉移了六七分。蕾妮的手腳開始像盛開的花朵一樣舒展開來,瞳仁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眼淚順利的流了出來。
納吉甩著一頭鬃毛,努力讓發疼的腦仁保持清醒,扭頭髮現潘達背對著自己,體內的獸性驀的就衝了上來:“竟然把後背完全暴露出來,你瞧不起老夫?去死!”話還沒說完,便一爪拍了出去。
“不好!”傑西卡被聲波震得跌倒在地,一手還護住了愛麗絲的腦袋,眼見潘達即將腦漿迸裂,她急得叫了起來,“住手!求求你住手!”
一旁的琺翠西已經認命的閉上了眼睛,滿以為自己會聽到頭顱破碎的聲音,不料聽到的卻是沙啞的一句:“黑蠍雙煞之一的夜之女竟然會在戰鬥中祈求別人,丟人現眼!”
“阿卡滋!”傑西卡聲音裡透著喜悅。
琺翠西睜開眼睛,只見納吉的獸爪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仿佛被嵌入了看不見的枷鎖裡。
“死囚阿卡滋,你要造反嗎?你可是我養的!”納吉怒道。
“媽的,耳朵差點就聾了!睡得好好的竟然被吵醒了,我可不會善罷甘休!納吉啊,這個人就交給我來解決吧!我還有一筆帳要和他算清楚呢!”阿卡茲現出實體,朝潘達飛奔而去,手裡的拳頭已經揮了出去。
傑西卡張開雙臂擋在了潘達和蕾妮身前:“住手!我們打敗納吉的話你也會獲得自由的啊!為什麽還要為機構賣命?”
阿卡茲一拳打在傑西卡的小腹上,把少女打得吐出了胃液,他對潘達道:“為什麽我還活著?我應該已經死了啊!為什麽我沒有和那三千多個兄弟一起死在顛倒山?我不配和你一起去討伐阿波羅嗎?回答我,芬奇瑞爾!”
潘達抱著完全脫力的蕾妮站了起來:“為那三千個兄弟報仇吧,是我害死了他們!”
“不要往自己的臉上貼金子了!兄弟們是為了給蘇珊娜醫生報仇才去的顛倒山!哪怕你不吭聲,他們也會找阿波羅算帳的啊!”
“這才是最悲哀的地方啊!蘇珊娜醫生?不,那個女人是……”
“住口!”傑西卡痛苦的站直了身子,“別說了!潘達!你想讓我恨你一輩子嗎?”
“給我個理由吧!”阿卡茲冷靜了下來,“為什麽特意支開我?身為暗殺者的我不配和大家出生入死嗎?潘達,在你心裡我真的隻是個肮髒的隱秘工作者嗎?”
潘達道:“當年……當年暗殺部直接聽命於我。認識你的人大有人在,但傑西卡的身份卻隻有你和我知道,要是我和你都死了,傑西卡怎麽辦?誰來告訴大家她都為我們做了些什麽?誰來告訴大家我們有一個這樣好的傑西卡?誰來為她提供容身之處?”
“王八蛋!你當我是什麽人了?”傑西卡怒不可遏的狠狠給了潘達一記耳光,聲音之大,連一旁的納吉都嚇了一跳,她自己卻哭了出來,反手又打了潘達的另一邊臉,“當年你要是死了,我還能苟活於世嗎?我會滿世界找阿波羅報仇,直到這條命完全毀滅為止啊!你連這都不知道嗎?王八蛋!”一邊說一邊連環甩了潘達幾記耳光。
潘達一手抱住蕾妮,一手抓住傑西卡甩過來的巴掌道:“……回來吧,傑西卡!我不會再留下你一個人了,我不會再以保護你為由推開你了,回來吧,現在就回來吧!和我一起同生共死吧!”
納吉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當年的小子已經成長為有情有義的男子漢了!潘達?芬奇瑞爾,天選之子啊,帶著你的人走吧,老夫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對手,之所以和你開戰,無非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
琺翠西似乎明白了什麽:“拖延時間?為什麽要拖延時間?莫非……莫非那個人已經趕過來了?”
“沒錯,你們走吧!區長奧托過來的話,你們誰也走不了了!”納吉恢復人類形態,把懷裡的酒瓶摔到了牆角裡,“同族仁義已經解除了,快走快走!”
聽到奧托的名字,阿卡滋完全冷靜了下來。
潘達道:“為什麽要幫我?”
“以前在護衛軍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象天選之子長大之後會變成什麽樣的男人,現在的你雖然不見得有多符合老夫的期盼,但我至少沒有覺得失望,活下去吧,帶著舊時代的期望在新世界裡活下去吧!”
“你放我們離開其實是因為你喜歡傑西卡吧?”潘達冷冷的說。
“也有這個因素吧,紅外線攝像頭拍到了傑西卡獻給阿卡滋的那個香吻,那番景象實在是懾人心魄啊,即便憤世嫉俗如老夫,也被深深的打動了呢!哈哈哈!”
“香吻?阿卡滋,你終於對傑西卡下手了嗎?”
阿卡滋紅著臉道:“啊啊……不,那隻是一種攻擊方式罷了,我們什麽時候和解了?”
琺翠西對阿卡滋吼了起來:“不和解還想怎麽樣?奧托要來了哦!那個在食物鏈系譜上自成一派的怪物要來了哦!趕緊逃命吧!你們這些瘋子!”
“早就已經來不及了,”潘達將昏迷的蕾妮抱得更緊了,“奧托已經動手了。但戰鬥從來打的就不是實力,而是情報,有傑西卡在這裡,智鬥的話,我們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存活率。”
傑西卡撫著瑟瑟發抖的愛麗絲道:“樂觀過頭了你,存活率多少我不知道,但全員死亡的可能性接近百分之九十九!”
琺翠西抱著腦袋說:“不要再故弄玄虛了!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阿卡滋道:“想不到那個傳說中的聖劍持有者竟然會做出這麽幼稚的事……”
納吉道:“800年歷史的古堡啊,區長實在是亂來過頭了些,不明就裡的人千萬要站穩了!”
話音剛落,便聽得嗤嗤聲響,頭頂的天花板連著上面的半棟建築物像罐頭盒蓋一樣翻到了後面去,眼前的牆壁一邊分解一邊向外倒出去,循規蹈矩的斜斜落下,疊成一道往左回旋的階梯落在了地面上,四下的牆壁被完全鑿空,只在每個角落裡各留下一根雕有簡易花紋的圓形柱子,整個夜空的月光都傾了進來,眾人這才發現古堡被活生生削成了一座露天戲台。
“這下好多了,不把登台亮相的角色都一一搞清楚的話,處理起來總會有些不清不楚的地方。”一名腰懸金色大劍的紅臉大漢聳立在鋪滿幽光的古道上,一手摸著圓滾滾的肚皮,一手牽著根粗如手臂的鐵索,鐵索另一端拴著一名口裡不斷嘔出黑血的男子,衣服上到處是髒兮兮的血汙,晃蕩著腦袋,似乎在忍受著非人的痛苦。
潘達走到柱子下抱起洛妮道:“救援任務達成,接下來就是怎麽活下去的事了。”
話音剛落,眼前就飛起兩個被削掉的頭顱,苦主是躺在地上的彌賽亞。
腰懸金劍的紅臉大漢道:“芬裡爾地區的流民已經夠讓我傷腦筋的了,這些器官容器要再跑出去的話,我的飯碗恐怕就要砸在你們手裡了!”
說完,又聽得嗤嗤聲響,平地飛起若乾個美如雕像的少女頭顱,鮮血噴得像燦爛的煙花。見者無不臉色發白,心尖一顫。
紅臉大漢道:“乾淨利落多了,刪掉龍套之後,既能保證劇情沒有尿點,又無形中增加了主要人物的戲份,在我這方面也提高了觀賞性,可謂一舉三得啊!這場糟糕的夜戲開始有點看頭了。”
平台上鴉雀無聲,沒有人敢透一口大氣,傑西卡懷裡的愛麗絲嚇得尿了一地,琺翠西已經失神了。
紅臉大漢從下往上盯著傑西卡道:“無眠傑西卡,你好樣的嘛,竟然把蘇珊娜醫生給挾持了,那我就不能殺你了,萬一你給蘇珊娜醫生下了獨門劇毒,那可糟糕得緊,姑且放你一馬。”
傑西卡心道:奧托一定是把愛麗絲錯當成她的本體蘇珊娜了。
奧托又把目光移向了納吉:“當初是你向我保證會看好芬奇瑞爾,不讓他鬧事, 我才把你調到歌姬鎮來的,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話說?以死謝罪吧!”
話音剛落,納吉的頭顱便咯嚓一聲遠遠飛了出去,牽出一道長長的血鏈來。
琺翠西無聲的哭了出來,五官已經完全扭曲了。
奧托盯著潘達道:“你懷裡的姑娘是藍發歌姬的克隆人吧?美麗如斯,實在叫人下不了手啊。而你是今晚的主角,不能死得太隨便了,姑且讓你多活些時辰吧!”
潘達一聲不吭,心裡卻暗自慶幸撿回了一條命。
奧托又對琺翠西說:“我見過你,你是自由記者,你的情報應該能派得上用場,暫時也不用死了!”
聽到自己不用死,琺翠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渾身已經沒有半點力氣了。
奧托猛的一扯手上的鎖鏈,將奄奄一息的男子拖到身前道:“看到這個男人了吧?他時間不多了,如果你們能夠說服這個人用他的精神能力給我的腦袋來上那麽一下,那我就給你們十分鍾的逃命時間!”
借著月色看清男子的容貌時,傑西卡不禁脫口而出:“啊!競技場之鬼烈夫?法比奧?”
男子抬眼看了一眼傑西卡,咧嘴笑了:“夜之女王尼克斯?趁我還沒死,趕緊來分個勝負吧!來來來!來來來!來啊!”(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