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婉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韓慶的警告,顯然是擔憂張成福介入。可他卻不知道張成福日薄西山,跟林家的關系大不如從前了。再說了,她只是張成福的一個情婦,真要與韓慶這樣的豪門家族對上,根本就不會得到張成福幫助,更不會得到林家的幫助。
所以說,蘇小婉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在收到警告之後,她立刻假裝生病,帶著秘書去了京城,表面上是看病,實際上是躲避天東接下來的混戰局面,二來還可以借機跟張芸交好。
就在蘇小婉離開天東的第二天晚上,以蔣學陽一方的人首先對李家發起了全面進攻,由市紀委針對李家線上的幾名縣處級幹部進行了約談。
隨即,以秦紹和易向陽等人也發起進攻,對於掃黑人員進行全面審訊,並順藤摸瓜地牽連到了市公安局內的一些重要崗位負責人。
這些負責人,其中就有韓慶轄管的兩名大隊長、兩名教導員,五名中隊長,還有一些普通警員,合計有十八名受賄給予這些涉黑人員不同程度幫助。
想想光是韓慶分管的兩個大隊就有這麽多人受賄,這要在全市各級部門,那得要查出多少官員與李家有勾結?
韓慶突然想起了蔣學陽說的癱瘓了。
不過,既然都查出這些人跟涉黑人員有關系,那就要送交有關部門法辦。
韓慶沒有手軟,當即簽署了名字,正式由審訊部門負責人向局紀委部門及督察部門提交了這些涉嫌受賄的有關人員。
局紀委書記、督察長陳華元一接到審訊部門提交上來的受賄人員,頓時頭皮都大了,他要查辦,那就是對李家下手,不查辦又不好交代。
拿受到牽連的警員名單,陳華元敲開了侯金雪的房門。
沒等陳華元匯報,侯金雪就知道該來的難題總算來了。
侯金雪沒讓陳華元坐下,相反咳了一聲,問道:“一共有多少人?”
“全局上下各個部門一共八十三名。”
陳華元簡要匯報道:“其中副科級受到牽連人員就有十五名。”
這個人數,幾乎是李家在市公安局內部各級人員的百分之九十九了。
侯金雪十分頭疼,他不敢下命令查,又不敢不查。
“先放在這吧。”
侯金雪無奈道,等陳華元一走,他立刻跟常務副市長王新傑通話了。
電話還沒通完,常務副局長秦紹就敲門進來了。
為此,侯金雪隻好暫放下通話,“有事麽?”
“侯局,我是來向你匯報掃黑審訊工作的。”
秦紹手拿著一疊文件呈交了上去,惹得侯金雪隻好跟王新傑掛斷了通話。
*
辦公室內,韓慶正在閱讀著大浪淘沙,正在緊要關頭,轄管的大隊長龐秋生敲門進來了,他拎拿著一個黑色公文包,一進門來就東張西望,又趕緊把房門給關上了。
“鬼鬼祟祟的幹什麽?”
韓慶看都沒看,光聽那腳步聲及關門聲就可以判斷出來了。
龐秋生把公文包往韓慶辦公桌一放,二話不說就跪了下來。
不用說,韓慶也知道是跟掃黑的情況有關系。
韓慶關閉電腦,轉頭過去看著龐秋生,“幹什麽?”
“隊長,你救救我!”
龐秋生知道自己被那些涉黑人員給咬了,並且提供了一些證據,他想通過賄賂方式來求韓慶保下他人,“我一時糊塗,收了他們錢財!”
“多少?”
韓慶饒有興趣地掂量著桌上的那個黑色公文包。
“幾萬而已。”
龐秋生不敢說實話。
“幾萬?”
韓慶不太相信,他拿出一張紙巾捏在手上,再用著拿著紙巾的手來拿過黑色公文包打開一看,全都是一扎一扎的百元鈔票,估計約有十萬元這樣,他更加懷疑了,“這裡差不多有十萬元,你沒對我說實話吧?”
“這些年以來,大概拿了十幾萬。”
龐秋生覺得橫豎都是死,還是說了出來,但沒說實話。
抬眼瞄了韓慶一眼,龐秋生許諾道:“隊長,只要你保下我,以後每個月都有這個數給您!”
每個月都這個數?韓慶不傻,若是龐秋生每個月都進貢十萬元,那說明他每個月受賄的錢更多,幾年時間下來,沒有幾百萬,也有上百萬不是!
韓慶皺起眉頭來了,正想發飆,但話到嘴邊還是忍了下來,“每個大隊長每個月灰色收入都有這麽多麽?”
“不是,那要看什麽部門。”
龐秋生如實地匯報道:“我們是公共娛樂場所的,全市每個娛樂場所都會進貢一點,大的場所進貢更多,所以這灰色收入多一點。”
“喔。”
韓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起來吧!”
龐秋生太小看韓慶了,以為韓慶對這十萬元貪婪了,他暗松了一口氣,以為得救了,頓站了起來,“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
韓慶揮手又點了點頭。
等到龐秋生一走,韓慶立刻打電話給了局紀委書記陳華元,讓他馬上派人到辦公室來,說是有人公然給他賄賂十萬元!
公然賄賂,這罪名不小。
陳華元親自帶到了韓慶的辦公室。
用眼色往桌上一望,韓慶淡定道:“具體多少錢,我沒數。”
“誰送的?”
陳華元帶著有色眼鏡看著韓慶,仿佛在質疑這黑色公文包的來歷。
“第六大隊長龐秋生。”
韓慶建議道:“他現在出去了,我建議立刻緝拿他,不然他可能會跑!”
龐秋生可是李家的人,這個時候笨得拿錢來行賄韓慶?
陳華元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但是這個事還不好作定論,該維護還是維護一下吧。
陳華元一副公事公辦樣子, “小韓啊,你反映的情況,我們會處理的。”
“這樣。”
陳華元檢查了一下公文包的錢,“你先跟我們作個說明筆錄,把具體情況反映上來,我們會根據你的反映情況介入調查!”
看樣子,對方是打算包庇了?
眯著雙眼看著陳華元一會兒,韓慶點著頭,“好。”
見狀,陳華元拎拿著黑色公文包就先離開了。其中則留下一個人來跟韓慶作了一個詳細的筆錄。
拿著黑色公文包一出韓慶辦公室,陳華元是暗暗大罵龐秋生,又無奈地去了侯金雪的辦公室,把公文包往桌上一丟,人則不好氣地坐了下來了。
侯金雪疑惑地皺起眉頭打開了黑色公文包,頓時驚訝道:“哪來的?”
“龐秋生這個混蛋賄賂韓慶的。”
陳華元點了一支芙蓉王,抽了兩口,“人家韓慶前腳一收到錢,後腳就打電話向我舉報了。”
“這家夥腦子進水了?”
侯金雪一聽也惱火了,“分不清楚誰是敵人?竟然敢在這槍口上賄賂?”
“你說吧!”
陳華元掐滅了煙,丟在煙灰缸中去,“是拿還是不拿!”
前面還有涉黑受賄一事沒查,下面又多了一筆賄賂,就算不查涉黑一案,那麽賄賂韓慶一事是遮掩不過去的。
侯金雪拿不定主意。
陳華元提醒道:“不查,我們都得要完蛋。”
侯金雪當然知道韓慶等人發動進攻了,可一旦開了口子查下去,那就等於把李家的這些人員給喀嚓了。
走來走去,侯金雪硬著頭皮點頭道:“那就查吧,盡量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