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亞分三界,神界,凡界,魔界。
這其中,魔界是最為神秘的一界,沒有人知道魔界在什麽地方,有人推測它和神界一樣,是獨立於凡界之外的另一個星球之上,但卻從來沒有得到過證實。
因為魔界之人幾乎沒有出現過,但不知為什麽,在各種古老的典籍之中,無論是神界亦或凡界,都將魔界之人塑造成極惡的代表,他們貪婪,自私,充滿欲望;他們掠奪,殺戮,啜飲鮮血……似乎魔界天生就是與神界相互對立的一個位面。
但還是那句話,終究是沒有人去到過魔界,去過魔界的人也再也沒有回來過。也正因為此,人們對魔界沒有絲毫了解也在情理之中。
但,站在羽墨面前的這個黑袍青年,卻一臉隨意地對他說出了修明特這個名字……
嚴格地說,修明特並不是羽墨的主子,即便是羽墨的主子,對修明特也要尊稱一聲大人,是很鮮明的上下級關系,修明特大人統管了東魔界的整塊區域,是東魔界最不可觸犯的至高統治者。
但到了眼前這人的口中,卻變成了“那家夥”。
不,這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他怎麽可能認識修明特大人!按常理而言神界的任何天使都不可能知道魔界中的任何一位魔的名字才對!哪怕是像他這樣最低等的魔侍!
“其實從一開始感應到魔龍身上的氣息的時候,我就判定了出來,雖然經過了你的改造,但這種類型的魔氣只會屬於修明特,後來那個大總管向我身上灌注來源於你的本源魔氣的時候,我更堅信了這一點,只可惜,我沒辦法告訴任何人。”無形攤了攤手,繼續向羽墨走去。
“你……你是什麽人!”羽墨驚駭地看著他,連連後退了好幾步,之前面對此人的那種信心在這種未知的恐懼中蕩然無存。
但無形並沒有回答他,只是露出一個邪邪的笑容,故作風騷地撩弄了一下自己的劉海。
“給你五秒鍾的時間逃跑,過了這個時間,我就得請你主子來收拾你了!”
主子?修明特大人?!
羽墨心中悚然一驚,冷汗從額頭上大顆大顆地沁出來。
“五。”
不可能的!羽墨強迫自己鎮靜下來,隨即轉念一想,修明特大人的大名貫徹整個魔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稍微泄露出來一點點風聲也是在情理之中,這家夥一定是利用了我的心理想要讓我不戰而降!
“四。”
呵!算盤倒是打得挺精,不過就這樣就想嚇倒我還沒那麽容易!羽墨冷眼看著無形,心中的恐慌感頓時減小了不少,那種自信再度回到了自己身上。
“三。”
羽墨冷笑著再退了兩步,手上出現一個精致的黑色玉牌,純黑色的半透明玄玉在迷蒙的陽光下折射出鑽石一般的黑暗耀芒,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他真的不想用,因為萬一觸怒了那位大人,他有十條命也擔待不起。
“二。”
但眼前之人給他的感覺太過詭異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冒險用一次。
“一!”
就在這一聲斷喝落下之際,羽墨猛然捏碎了手中的玉牌,晶瑩剔透的黑色玉牌爆裂開來,一團濃鬱到極致的黑霧從中逃逸而出,隨即以最快的速度在他的面前環繞成一面巨大的黑色漩渦,足有萬丈之高,無論是在龍族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個黑暗漩渦。
在漩渦成形的一刹那間,一股悚人心魄的氣息從中彌漫而出,那是一種極為浩大恐怖至極的氣息,透發著令人窒息的絕望,以及濃鬱到近乎能夠將邪惡這種抽象的東西實質化的黑氣。
在這一刻,整個龍族中,只有三個人沒有為這種可怖的氣息而顫栗得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在幹什麽,包括召喚出這漩渦的羽墨此刻都瑟縮著身體發顫,用最虔誠的禮節跪伏在地。
一個是龍皇,但他此刻也不顧四面八方的強敵,完全釋放出傳承下來的皇道龍威,才勉強將那種氣息給抵消,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
一個是天矩,他現在昏厥得不省人事,什麽也不知道。
還有一個,就是無形。
他看著這氣勢磅礴無比宏偉的巨大黑色漩渦,他雙手叉胸,臉上卻依舊是那放蕩不羈的神情,嗤笑道:“本來就是要找你主子來打你屁屁的,沒想到你這麽乖,自己就把家長請來了啊?”
一刹那間,整個天空都黑暗了下來,大片濃厚的烏雲遮天蔽日,再熾烈的陽光也無法穿透那厚厚的雲層,一種不祥的感覺充斥著每一個人的心房。
接下來,是萬鬼嚎哭的聲音,像是有無盡的怨魂在泣訴,在咆哮,在不甘地怒吼,遠遠的天邊傳來一陣陣悠揚的喪鍾聲,讓人顫栗,像是來到了末日,來到了九幽,來到了煉獄一般。
從那巨大的黑色漩渦之中,猛然探出一隻黑色巨爪,它幾乎要將那萬丈高的黑色漩渦都給撐爆開來,完全由一種純粹到極點的邪惡所凝成,其中恐怖的威能無法用言語來表達,這種邪惡的氣息即便是隻嗅到了一丁點兒的草木都在瞬間枯萎凋零……
而這隻黑色巨爪的目標,正是無形。
它像是一座大山,不,像是一片天,一整片黑暗的蒼穹,向著無形覆壓而來,那自然而然的威勢讓羽墨再也無法保持跪伏的狀態,極其狼狽地趴在地上,在硬實的土壤上越來越深地印出一個人形的凹陷,卻連一句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但身為主要目標的無形此刻卻更加隨意了,好像根本沒有受到這種可怕威勢的壓迫一般,雙手叉腰,甚至用一種很輕蔑的眼神看著這隻向他逼迫而來,越來越近的恐怖黑爪。
就像是在看一個惡作劇的孩子一樣。
然而,就在那萬丈龐大的邪惡黑爪最鋒銳的爪尖即將觸碰到無形的身體之時,卻不知為何停滯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般,就那樣靜止了下來,距離無形的身體不到半米的地方,上面所噴薄出的黑色氤氳甚至已經將無形所在的一大片區域給覆蓋了起來。
周圍的花木土壤都在急劇凋零敗謝,但他卻安然立於其中,一臉享受的模樣。
“修明特,你夠了。”無形的語氣很平淡,但卻有著一種特殊的魔力一般,那黑色巨爪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猛然回縮,迅速又鑽回了黑色的漩渦之中,與此同時一個憤怒的咆哮響徹整個龍族,將天空中的無數強者都震得一口鮮血噴出,倒栽下來。
“無形!你欠我一個人情!”
但不知為何,在這一聲憤怒的咆哮過後,那個聲音卻又大笑了起來,笑得很是放肆,像是要笑破了整個蒼穹!
羽墨滿臉帶著驚容和難以置信的神情凝視著無形,顫聲喝問道:“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無形輕笑了一聲,“正如你所見,我就是個天使。”
緊接著,那個巨大的黑色漩渦開始迅速縮小,伴隨著這種縮小的過程,羽墨被一股強大的無形力量給攝取到那黑色漩渦之中,然後是那些人類強者,以及被羽墨的魔氣所感染的魔龍……
除了被龍皇布下結界封印起來的龍皇幼龍以外,所有沾染了魔氣的東西在頃刻間無論是否願意,都被這強大的力量不由分說地撕扯著吸入到了那黑暗的漩渦之中。
當最後一條魔龍咆哮著掙扎著被吸入進去之後,黑暗漩渦也終於完全縮小得無影無蹤,徹底消失不見。
無形輕輕歎了一口氣,看向自己身後正在熟睡中的天矩,喃喃自語道:“抱歉,我不能殺他,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麽多。”
……
凡界的某處無人的山林中,一個黑色漩渦無聲地出現,伴隨著一聲怒喝“廢物!”,一群渾身散發著黑氣的生物從中倒跌著滾出。
羽墨整理了一下已經殘破得如同乞丐一般的衣衫,忙不迭地對著那漩渦行最隆重的大禮:
“敬謝修明特大人的不殺之恩!”
等到他起身時,才發現那漩渦不知何時早已消失了,只有一群被他的魔氣所控制的人類強者以及魔龍安安靜靜地守在自己身邊。
看著這些為他所用的強大力量,羽墨的嘴角終於再次浮現出一絲冷笑:“如今凡界最強大的聖獸龍族的力量也被我的嘍囉們吞噬得差不多了,凡界,只不過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就算龍族中的那幾個家夥知道我的目的,也阻止不了我了!僅僅是要破解掉我當年為那蠢龍的兒子逃離龍族時設下的魔界咒印,那蠢龍還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我將凡界變成魔界的殖民地了!
“咯咯咯!沒想到實力弱成這樣,卻還有著這麽遠大的抱負呢!”突然,一陣嬌笑傳到羽墨的耳中,令他心頭一驚。
這個地方居然還有人!為什麽從剛才到現在為止都絲毫沒有感知到!
一個女人從他面前的一棵大樹後面緩緩走出,身著一襲雍容華美的黑色晚禮服,低胸的領口將那豐滿誘人的胸脯暴露出一抹雪白,緊緊帖服著嬌軀的袍裙勾勒出迷人的身線,精致妖媚的臉龐絕美得令人驚豔,一抹魅惑的笑容掛在紅唇邊,此人絕對是傾國級別的禍水!
但羽墨此刻卻沒有絲毫動心的感覺,相反,他感覺到了一種徹骨的寒意,即便是面對修明特大人時,他敬畏,他顫栗, 但卻沒有像現在這樣如同與死神面對面的恐懼!
“你……你是誰?”他想強作鎮定,但話語間的顫抖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發虛。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眼前的妖媚女子明明沒有散發出任何氣息,像是不存在一般,但給他帶來的危機感卻前所未有。
就像是一柄行刑的巨斧就懸在自己的頭頂,只要這個女人一句話,它就會立即垂落下來,終結掉他的一生。
“真是抱歉呢!奴家是不是嚇到你了?”女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惹人憐惜,如果此刻有任何一個凡界男人在這裡的話,絕對會不顧一切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願為她去做任何事情,甚至去死!
“不過呢,你們要做的事情確實是有些超出奴家所能忍受的極限了呢!”女人掩嘴一笑,媚態百生,她的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造型奇特的長劍,卻沒有任何違和感,就好像她本來就一直拿著這柄劍一樣。
劍格上銘刻著兩個極為古老的神文,作為煉金界的權威之一,羽墨對各種古文都曾有過深入研究,他認出了那兩個神文。
裁決!
“記住喲!奴家的名字……”女人的聲音像是要媚到人骨子都酥麻了一般。
“叫彌爾。”
一道劍氣從那柄長劍上射出……
沒有選擇,便無從分辨善惡。——《修亞啟示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