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矩臉上倒是完全沒有任何不對勁的表情,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鞠了個躬說了一句話,就已經讓自己的形象在這個衛隊長的心中跌到了谷底,他禮貌地問道:“請問尊下帶來了雷神大人的何等指示?如有需要第八天使團相助的地方請盡管開口。”
衛隊長終於在這句話之中聽出了貓膩味,他既沒有以“神主”的尊稱來稱呼雷神,對於雷神的密令也以指示二字代替,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說的是“相助”,這種種跡象,完全就是要把整個第八天使團與雷神之間的附屬關系撇清啊!
他眯起眼,暫且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說出了他此行要帶給天矩的密令:“你也應該知道,如今光明聖神已經出現在了神殿意圖主掌大權,而神主也回撤到了雷神殿,正在召集雷神殿全部所能動用的力量,但卻唯獨沒有召回第八天使團的軍力,你可知道為何?”
天矩哈哈笑道:“第八天使團本就只是隸屬於神殿,並非雷神一人組建,他自然沒有調動本天使團的權力!”
“放肆!你竟敢對自己的神主如此不忠不敬!”
“難道你忘了這個團長的位置是誰給你的了嗎?是偉大的雷神!你個吃裡爬外的家夥竟想過河拆橋嗎!”
”你以為憑你一個小小的銅翼能做到這個位置?你還真是要飛上天了啊!”
……
親衛隊之中的幾個衛兵終於無法忍受,開始義憤填膺地怒斥天矩,但很快便被衛隊長再次喝止了。
的確,第八天使團是由神殿組建的,但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都是雷神在負責掌管,幾乎神殿的所有人也都默認了雷神對第八天使團的掌控權,但這好死不死的還是屬於拿不上台面的俗成約定,令人找不到任何依據可以反駁天矩剛才的話。
衛隊長雙拳暗暗捏緊,面部更是抽搐不已,但作為一個主神的心腹,這麽多年來養成的極為強大的心理承受力還是令他將一肚子的火生生憋了下去,但臉色卻陰沉得如同暴雨之前的烏雲,他繼續說道:“我就明說了吧!神主要你趁光明聖神身在神殿無法分心,率第八天使團去突襲光明神殿,現在,接令吧!”
“哈哈哈哈……”天矩大笑起來,“雷神犯了一個大錯!他無論如何都不應該讓我來做這個天使團的團長,如今我是團長,他認為他的算盤還能照計劃打響嗎?”
他的聲音一點點低沉了下去,“讓我去襲擊我兄弟的地盤?呵呵呵,我會讓他知道這樣做的後果的!哪怕在我看來,這只是個笑話而已!”
衛隊長冷笑了一聲,他的憤怒此刻已經不是咆哮和歇斯底裡能夠表達出來的了,索性也就不再表達,他此刻隻想看到天矩的屍體,越快越好,“你以為你成了團長,就真的得到了整個天使團的控制權麽?就憑你你一個小小的銅翼?你認為這整整五萬人,會聽你的號令?”
天矩卻是又笑了,臉上盡是自信,“那你盡可以試試,看看他們究竟會聽誰的。”
“狂妄!不自量力的家夥!”衛隊長怒極反笑,他覺得自己已經不必再跟眼前這個家夥多說什麽了,對於這樣自我感覺極其良好的人,你所需要做的只是狠狠地給他來上一拳,讓他知道究竟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第八天使團聽令!天矩如今犯下對雷神不忠不敬之大罪,我作為雷神親衛隊隊長,代表雷神廢除他的團長之位!現在,第八天使團聽令,給我將這叛逆之徒斬首示眾!”
衛隊長冷笑著說完這段話,便準備看天矩被大卸八塊的場景了,在他看來,天矩現在已經是一具暫且還活著的屍體了,心中不免有些好笑,神主只是想立一個傀儡團長從而更好地控制第八天使團罷了,可是這個傀儡卻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以前也不是沒有過立銅翼乃至白羽天使為團長的范例,哪個不是見了他如同見了祖宗似的巴結,對雷神的神詔更是執行得戰戰兢兢,生怕哪沒做好從這個位置上就跌了下去,不過最後終究還是會被天使團的成員暗地裡搞死。
不過就算傀儡沒了雷神也不會生氣,只會安心,因為這表明那些傀儡團長根本不得人心,對他無法造成任何威脅。畢竟這個天使團內蘊的潛力實在太大,如果真的立一個既有才乾也有魄力的人作為團長,萬一帶動整個天使團起義暴動,誰都阻止不了。不過衛隊長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如此張狂的一個傀儡團長,居然還沒有被手下人推翻或暗殺,安全地活到了現在。
他所不知道的是,如果天矩真的與以前的傀儡團長一樣的話,現在就不會站在他面前了。
一秒,兩秒……五秒……十秒……時間隨著衛隊長思緒的飛躍而緩緩流逝,待到他再次回過神來之時,才發現天矩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含笑看著他,周圍的天使們也都沒有任何動作,反倒是歡迎儀式的陣隊開始散亂起來,慢慢聚合成一個巨大的半圓,將他們圍在其中!
更蹊蹺的是,他們看向雷神親衛隊的目光中滿是戲謔,就像是在看幾隻逗樂的猴子一樣。
他頓時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又大喝了一聲:“我說,將叛逆之徒天矩斬首示眾!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難不成你們也想背叛雷神?”
還是無一人應答,天矩臉上笑容更盛,悠悠地道:“怎麽?你的話不好使了?那要不要試試我的?”
被整整數萬人以一種嘲諷譏笑的目光看著,再想到自己剛才信心滿滿地號令這些人的模樣,即便衛隊長有著再好的心理承受力,此刻臉上也燒如火燙,這簡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打完左臉打右臉,一個接一個的大嘴巴直接給他打懵了。
“那就讓我親自來了結你這個叛逆……”衛隊長惱羞成怒,金翼大張,衝著天矩衝刺而來,近乎山河一般的滔天黃金聖能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在天空中都凝成了一團金燦燦的聖能雲霾,氣勢浩大,悚人之極。
他眼中的怒火幾乎都要滿溢了出來,之前的憋悶之情此刻全都匯聚到了他的雙拳之上,他隻想一拳將這個家夥給當場滅殺,永遠從這個世界上除去。
他的速度並不算很快,但那種狂暴得足以壓製一切的氣勢,卻使得僅有銅翼實力的天矩根本無法動彈。
而面對一個金翼的全力一擊,天矩卻是淡然一笑,臉上完全沒有任何慌張的神情,仿佛迎面而來的只是一陣不起眼的風罷了。
“感到榮幸吧!五百萬年來,你是第一個挑起我全部怒火的人!”
話隨身至,他狂卷聖能而來,如浪拍長天,天矩立在他前方,巍然不動,如萬古青山,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用口型輕輕吐出兩個字:“逗比。”
緊接著就是一陣極為澎湃的熱浪瞬間從旁邊襲來,一隻耀目的熔漿色火焰巨手在天矩身前憑空浮現,散發著恐怖至斯的威能,毫不留情面,一掌乾脆利落地拍過去……
轟!
在一陣炫麗的炎爆之中,衛隊長當即被抽得向旁邊倒飛出去,整個人如同陀螺一般在半空中飛速旋轉,完全無法控制身形,那可怕的聖能也在這一掌之下分崩離析,徹底化為虛有。
衛隊長的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有些扭曲的弧線,最後重重摔落在地,極為狼狽地又因慣性滑行翻滾了好一段距離,才勉強停住,身上卻還有著熾烈的火焰騰騰燃燒,他雙手撐地,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猛地咳出幾口焦黑的濁煙,驚駭地看向天矩的方向。
在天矩身邊,不知何時又多出一人,一個頭髮如同火焰般赤紅的中年男子,身上的金鎧升騰著眩目的火焰,身後金翼豪放地大張開來,雙手環胸不屑地看著他。
衛隊長認出了這個金翼分團的天使長,當即歇斯底裡地怒吼起來:“怎麽?整個第八天使團都已經反叛了嗎!你們都甘願聽令於這個銅翼的渣渣號令嗎!”
“我借你十個膽子,再說一次?”莫克身上的溫度逐漸拔升起來,就連天矩都忍不住後退了幾步,稍稍靠近一點就隻覺得像是置身於一個巨大的熔爐中一般,但他的語氣卻冰冷得令人如入冰窖,聞者皆背脊發寒。
但衛隊長此刻已經完全被極大的恥辱感和羞怒的情緒衝昏了頭腦,喪失了理智,嘶吼道:“難道不是嗎?像他這樣的銅翼渣渣,給我舔鞋都沒有資格!你們這是怎麽了?第八天使團的人已經像狗一樣了嗎?連一個銅翼的團長都如此懼怕?只要你們願意,雷神大人……”
“雷神你妹!”他的話尚未說完,虛空中又瞬間凝聚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火焰巨手,猛然拍下,將剛剛好不容易站起來的衛隊長再次拍得趴伏在地面上,地上頓時出現一個巨大的掌印,輪廓顯現出高溫燒灼後的焦黑之色。
“說我兄弟是渣渣?”火焰巨手帶著恐怖的威勢再次轟然砸下,將他整個人都砸得深深陷入到了地面之中,那一對金翼軟趴趴地貼在凹陷不平的泥土上,看上去極為狼狽。
“你連給渣渣舔鞋的資格都沒有!”又是一掌拍下,然後又將他從五指形的深坑之中抓出來,灼燙至極的火焰巨手將他緊握在其中,一股股焦黑之氣從他身上緩緩散出, 痛苦的呻吟一直沒有間斷過,他甚至連話都來不及再說一句。
莫克虛握的手一揮,火焰巨手便做出同樣的動作,將奄奄一息的衛隊長如同一頭死豬一般扔進了人群之中。
頓時眾多天使如同餓了幾天幾夜的凶狼看到獵物一般,紛紛撲搶上去,一大片聖能聯動而起,將整個演武場都給震得顫抖不已,無數戰技不要錢一般地向著同一個中心點扔過去,更有甚者直接騎坐在衛隊長的身上掄起拳頭狂砸一通……
“你很牛氣是嗎?早看你不順眼了!”
“雷神又怎麽樣?有能耐讓他過來,我們第八天使團不怕他!”
“給兄弟們記清楚了!下輩子別再犯同樣的錯誤!天矩不是咱的團長,那是咱兄弟!老子兄弟也是你能侮辱的?”
……
衛隊長躺在群眾怒火的中心點,完全被壓製得無法動彈,一整個天使團的怒火,即便是聖翼也只能跪在這,根本承受不起!
可憐的衛隊長,或許到死,都無法理解天矩究竟是用了什麽辦法讓這樣一個天使團以他一個人為中心的,他或許永遠都無法理解感情這種東西究竟能產生多大的奇跡。
不會犯錯的,都是死人。——《修亞啟示錄》
PS:對於那些真的相信昨天的愚人節玩笑的書友們。。我只能說一句抱歉外加愚人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