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夜色下月光冷冷的照著死氣沉沉的城市，尖頂的歐式建築塔頂=泛著冷光，一絲人氣也沒有，像座詭秘的死城。但如果仔細觀察一下，就會發現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的黑影，急色匆匆，而他的目標也很明顯，就是前方不遠唯一一處透露燈光的乳白色建築。
拉近視線才發現，黑影明顯是個男人，身穿黑色的長風衣，掩住了面貌，從身形上看像是30歲左右。
推開沉重的大門，男人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的回響，他進了房子之後腳步就放慢了，不急不緩的走上樓。他走到了樓上，對著門牌數一個個細心的數著，不知數到多少時他動作微微一頓，然後慢慢打開房門。
打開房門那一瞬間冷風襲進他的領口裡，讓他不自覺縮了一下脖子，房內的落地窗開著，呼呼的冷風吹得窗簾妖嬈的飛舞，房間比外面的夜還黑，單薄的人影默默望著窗外死寂的城，聽見聲響回過頭來，星眸在夜色的襯托下熠熠生輝:“你來啦。”
男人盯著少年及耳的黑發飄揚，走過去關上窗，脫下風衣帽子露出疲累的臉龐，雙眼溺滿了溫柔，一手摟緊他一手關窗，輕聲責備，語氣裡滿是寵溺:“怎麽又吹冷風?不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嗎?”少年乖乖的埋在他懷裡，低低的應了一聲算是回答。
男人歎了一口氣，就順著這個動作靠在牆邊，說:“他們有動作了吧?”
“嗯。”
“你累了?”
“不累。”
空氣沉默了一會，兩人都心事重重，氣氛裡老是湧動著不安的味道，他們隻有在這裡才能稍微放松。
少年仰起頭，表情是不符合他外表的淡然和成熟:“他讓月給我傳話。”
“然後?”
“說故事開始了。”
“他還不嫌累嗎?那麽多年。”
“他是永恆，隻能這樣打發時間，他還很年輕，你別怪他。”
“該怪他的是你。”對話不知覺有了火藥味，男人放開他，少年不回答，隻是站著，保持原來的姿勢看窗外。
“跟了他那麽多年你應該知道，就算你離開他也無所謂的，他本來就無心。”
“我們隻是漂泊的靈魂，除了這麽做還有什麽歸屬?”少年淡淡的反問他，雖然語氣平淡，但熟悉他的男人知道他這是生氣了，也許不能歸類為生氣，他們已經沒有什麽情緒了。男人歎了口氣，拉著他到床邊坐下，開始談正事:“神族那邊有消息嗎?”
“放心，有月看著不會有意外。”
“藥仙出現了?”
“……”少年沉默了一會，認真的望著他:“你現在還沒有權限知道，對不起，不過他是主宰者，一切都不會有差池。”男人並沒有因為他的隱瞞而生氣，隻是略感無奈的摸摸他的頭，少年也順從的蹭了蹭他的手掌，又變成乖巧的樣子。兩人氣氛融洽間，搗亂者卻不識相的出現了。
少年柔和的臉突然變得殺氣橫生，本來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猙獰的小臉與剛才判若兩人，他謹慎的盯著窗外，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危險的氣氛躍升。男人顯然也察覺到不對，觀察著四周防止突襲者。
“在哪裡?”男人問道，話語間沒有了溫度。
少年閉上眼思索，不過幾秒就睜開眼語氣促定:“三人，兩人在窗外大樹上，另外一人……察覺不到。”
男人有點吃驚:“誰能躲過你的追蹤?”
少年搖頭，慢慢離開他的懷抱，努力不讓敵人發現自己的動作，便做出防禦的動作:“都沒有心跳，氣息偏陰暗……魔界的人。”
“魔界?他們懷疑了?”
“應該不是，我和月見面都很注意。”
隱在暗處的黑影沒有給他們太多廢話的時間，少年話音剛落窗外突然射進一抹強光叫人睜不開眼。兩人下意識用手臂擋住，意識到光速的炙熱兩人有默契的對視一眼分別閃開，都已同樣的姿勢緊緊抓住牆壁，兩手生出利爪匍匐在牆上，炙熱光束過境幾乎把范圍內的東西摧毀一空，兩人及時的在建築倒塌之際躍上天空，落地時入目的已是一片廢墟，火苗並沒有在易燃物上停留，而是像絕緣體一樣完美的隔離的所有東西懸浮在空中，又聚集成一團，隱約可以看見火團中包裹著一道人影，慢慢向他們走來。
高度戒備的兩人緊皺起眉頭，逐漸靠近的火光照亮他們的面頰，赫然便是那時樓中的兩人。(詳情請看《白無常入住的和諧生活》)
而兩人關系何時那麽親密，天知道了。
“是‘控火’，持有者能使用高溫特殊火焰，沒什麽威脅，但這個……好像沒有意識，是傀儡嗎?”少年有點疑惑的問旁邊的男人，男人不做解答，高聲喊:“閣下來此何意?我們似乎並沒有惹到閣下的意思。”少年拉了拉他的衣袖:“是傀儡，感覺不到他的腦內活動。”男人反握住他的手，給了他一個“放心”的表情，又喊道:“閣下為何不現身?”
在他的喊聲中終於有人現身了，一片漆黑的夜色中兩個人影從天而降，完全不知道從何而來，似乎就是從黑暗中分解出來的，兩道人影懸在空中，分別侯在火人一左一右。少年皺眉:“不對，太黑了，不正常。”男人經他提醒也注意到，問:“能判斷是誰嗎?”
“不能，那兩人較弱，關鍵是那個傀儡。”
男人習慣性撫摸他的頭，柔軟的觸感讓他把語氣都放柔兩人:“乖，去躲著。”
少年眼神一凜:“我來，我是上司。”
男人有些無語的扶住額頭:“現在你還計較這個?讓我man一把不行啊?”
少年笑的可愛:“要死一次看看嗎?”男人渾身一抖，慢慢後退:“您老繼續。”
少年走上前去，渾身爆發出女王氣場。(不要問我為什麽突然那麽歡樂……)
“吾無惡意……”在左邊的黑衣人揮手似乎是讓傀儡安靜下來，雄厚的聲音傳出來，少年身上散發出君臨天下的氣場，問道:“那你這是幹什麽?”
“隻是給你們兩人提個醒……”聽聲音來看已經年過半百的聲音始終淡然，少年裝傻明知故問:“我自認我沒有什麽越界的地方。”
黑衣人頭微微抬起，似乎透過衣袍在注視著少年，似乎要把它看穿:“你懂。”
“……”少年咬緊下唇，無話可說，挑眉挑釁的看著他:“那殺了我啊，怎麽樣?”老人無視他的挑釁，慢慢轉身，說了一句:“走。”
傀儡與另一個人一齊轉身，悄無聲息融入黑暗中。
一直全程觀戰的男人走到面色凝重的少年身邊，拍拍他的肩，少年依舊望著三人離開的方向，有些迷惑:“到底是誰?”
“會不會是……他?”男人猶豫著說出，意有所指，少年當然懂得他的意思，表情立即難看了起來，他不悅的拍開他的手掌，目光冷淡直視前方:“你別忘記你的職責，上面說不能讓伍卞邰和百無常獨處，神界也會有所動作，你知道該怎麽做。”
男人臉上閃過一絲難過:“……派她去嗎?我知道。”得到回答的少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看了看撤去結界又變的溫和的世界向別處走去，那目光裡的冷漠讓男人心裡的悲哀頓時鋪天蓋地。
那些溫存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我認為我們的關系已經非比尋常，可你還是會因為他而選擇跟我保持距離。

伍卞邰看著面前一臉笑容的小潘直接無語。
伍卞邰、百無常和小潘正身處一家裝潢優雅的咖啡廳，伍卞邰和百無常坐在一起(伍卞邰:他非要擠過來的！)，百無常一臉不耐煩的打量著街上的人流，伍卞邰不知道做什麽動作，僵硬在座位上汗噠噠。而小潘則顯得自然多了，笑嘻嘻的看著他。
“小潘你確定嗎?我們可不是去旅遊。”伍卞邰小心翼翼提醒道，有過一面之緣讓自己春心萌動的小潘好死不死在他們打算啟程去魔界的時候來找他，說什麽我要去魔界進修你們去不去?……有那麽巧的嗎?！
“一點都不巧啊，”似乎是知道伍卞邰又在想什麽了，小潘出聲又解釋了一遍:“都說了我是靈媒世家嘛，歷練一下很正常啊……而且因華高中是最佳的魔界入口……陰氣那麽重。”她兩手一攤，聳聳肩:“呐，就這麽簡單。”
伍卞邰歎氣:“好吧。”說著轉頭詢問白無常的意見:“多保護一個沒什麽問題吧?”百無常不滿的督了她一眼:“嗯。”
伍卞邰也笑了起來:“那走吧。”
“現在?”小潘張大嘴:“不要什麽準備嗎?”
伍卞邰指了指旁邊的百無常又指了指她的背包露出來的黃符:“有這麽個人還要準備什麽啊。”小潘愣了愣，又笑起來:“那現在就走?”
“等晚上，入口處是*場，會被人看見。”百無常言簡意賅的說，表情冷冷的，伍卞邰打了個寒顫，其實小潘來的也很及時，要是真的就隻有他們兩個人，指不定發生什麽天雷勾動地火的事情。

晚――
因華高中的夜晚格外安靜，隻有風過的聲音，宿舍裡偶爾會有兩間亮起燈，不過很快又回復黑暗。
因華校內一條過道上，三個佝僂的背影偷偷摸摸的前進著，其中一個還背著碩大的包袱，像是逃獄一樣。
百無常忍無可忍的踹了一腳前面伍卞邰的屁股:“能別像做賊一樣嗎?”伍卞邰被踢的慣性往前撲，撲到的小潘臉在夜色下也紅紅的，惱怒的轉頭髮現百無常比他更火大的樣子，氣勢又弱了下來:“沒辦法……這裡校規嚴格簡直是軍事化管理，要是被人發現不是學生還在夜晚逗留，會被扣下來的。”
“怕什麽啊，我們不是校董……那邊的嗎?”百無常選了一個模菱兩可的詞語反駁，伍卞邰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拜托，難道你想讓他們把我們扭送到胡黎面前解釋一切再走搞那麽麻煩嗎?”
“……”百無常自知理虧的扭頭，前面小潘對著他們做手語讓他們快點，兩人趕忙跟了上去。
上次去紅眼居買回來的傳送玉佩小潘還帶著，正是這樣她才被家裡吩咐一定要搞清楚，所以就有了這後來的事，他們到了空曠無遮蔽物的*場，趕緊拿出玉佩，三個人就這麽傻站著等待“鬼門”開啟。
一陣風吹過，一片落葉徐徐打了個圈。
……
小潘疑惑的打量著手中的玉佩:“奇怪，難道還要口訣什麽的?”
伍卞邰不自覺的吐槽:“難道高喊一聲‘賜予我力量吧！’之類?”
“……”百無常今天話很少。
眾人研究了半天，最終是百無常清冷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隻素白的手伸到小潘面前:“我來。”小潘一時傻了，呆呆的遞給他，百無常面無表情的握著玉佩，聲音清脆好聽:“芝麻開門。”
……
白光出現，像所有玄幻電視裡那樣的黑色入口出現了，入口處傳來一陣屍體的腐臭，仿佛他們是在俯視地獄，三人都皺皺眉，小潘直接掏出有著花香的手絹捂住口鼻，他們卷入入口，兩人內心不斷吐槽，另外一人做見怪不怪狀淡定臉。
當失重感和白光徹底消失後，三人眼前出現的是一片荒野，枯死的樹乾蜷縮在路旁，四處都是被掩埋的累累白骨，風過帶起一陣沙，環境惡劣和人界簡直天壤之別。讓人有不小的視覺衝擊。
“我靠。”伍卞邰隻穿著一件短袖，兩隻手不停地搓著冒雞皮疙瘩的手臂:“果然地如其名，這鬼地方不做魔界都可惜了，誒怎麽沒鬼啊?”百無常繼續當他的透明君，雖然以他那醒目的存在感明顯不可能;小潘和伍卞邰差不多，護住自己逐漸流失的提問，嘴唇都打顫了。
企圖找出點能取暖或是目標地點的兩人東張西望，可惜觸目之處都是無邊無際的荒漠，陰森的讓人心裡發咻，目光搜尋無果的兩人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來過一次的百無常，百無常無奈的聳肩:“出口是隨機選擇的，我也沒來過這裡。”
“你怎麽知道?”
“一隻鬼告訴我的。”百無常面癱，小潘目光崇拜的望著他:“說起來百無常同學好厲害啊，我爹爹說能安然從魔界走一遍而毫發無損回去的都是高人。”百無常淡淡的哦了一聲，擺明了不想搭理她，而伍卞邰顯然羨慕嫉妒恨了，瑪德，長得帥就算了，還他媽那麽強！話說自己身邊怎麽全是這樣的人啊……老子的桃花……百無常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麽，非常自然且讓人吐血的長臂一撈，把伍卞邰撈進懷裡:“不要緊，你還有我。”伍卞邰看著驚訝的小潘面紅耳赤的推開他:“誰要你了！我呸！”百無常擠出點憂傷的表情，黯然道:“哦。”伍卞邰淚目，果然把小潘也拉來是正確的。
百無常很自覺的感到自己是最重要的核心人物而另外兩根廢材顯然幫不上忙，於是認命的開始四處查看巡遊。讓兩根廢材原地等著。
靠在一起的兩人在百無常走遠後開始聊天，聊著聊著百無常一直沒回來，搞的伍卞邰無比煩躁走來走去。
“伍同學好像和百先生關系很好呢。”
“啊?”伍卞邰吃驚的轉頭停下腳步，小潘的神色很認真，不像開玩笑或取笑他，伍卞邰撓撓頭有點不自然:“哦……是吧……”
小潘卻突然低下頭去，那動作怎麽看怎麽憂傷，她雙手環抱起雙腿，把頭埋在膝蓋上，看不清她的表情，聲音悶悶的:“真好。”
伍卞邰不怎麽會安慰人，看她就這麽沒動靜了走近她，伸手出去想摸摸她的頭又覺得這樣有點失禮，就這麽一直僵著，許久沒動靜的小潘突然抬頭，讓伍卞邰那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小潘明白他的意圖，展現出一個安慰性的笑容說:“我沒事，別擔心。”
“哦……”伍卞邰把手收回去，改模自己的後腦杓。
“就是有點羨慕你們。”
“什麽?”伍卞邰有點不明所以，他們有什麽好羨慕的，羨慕他們是男的?
小潘的思維沒伍卞邰那麽脫線，她認真的看著伍卞邰，一字一句的說:“羨慕你們能這麽隨意，像我就一個朋友也沒有。”
這就是朋友啦?伍卞邰慢慢放下手自然地垂在兩邊，由著她繼續說，原來那句話那麽準，女孩在夜晚最多愁善感了。
“我家很普通，爸媽都是工人，爺爺去世早，我有個姐姐，可惜是個腦癱，生活不能自理，一直都是媽媽照顧她，媽媽很漂亮，用現在的話來說也有點沒心沒肺的，後來爸媽離婚了，都不想要我們兩姐妹，那時候鄉下都重男輕女嘛。”小潘把散落額前的頭髮隨手掛在耳朵上，繼續說:“那時候我可沒哭哦，後來我就和奶奶生活，姐姐由我來照顧，某天我出門太急沒關煤氣，姐姐就死了，奶奶出面作證說不關我的事是自然意外，那時候警察也不想管這些，就沒什麽風波，那時候我可傷心了，把自己關在房裡幾天不吃不喝，後來到學校老師說我曠課要請家長，我哭著說我爸媽離婚了我姐姐死了，老師很輕蔑的說管我什麽事，也是啦，在我們那裡父母雙亡單親家庭到處都是，我這在別人聽起來不過是個千篇一律的故事罷了，不是他們的故事，誰能強求他們和我一起悲傷?我只剩下奶奶了，可奶奶替我出面僅僅是因為如果我坐牢就沒人陪她了，如果我沒坐牢是壞了她的名聲，我覺得這沒什麽，真的。
爸媽給的生活費老是感覺不夠用，我又因為那些事情沒考上高中，就輟學了，後來奶奶死了，我還真有點傷心，因為她對我再怎麽不好，也是陪我過了一個青春期的，我沒告訴他們奶奶死了，自己到了這裡找工作， 然後目睹一起謀殺案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那個凶手告訴我他殺的東西沒有公民權，還說碰見我撿到寶了。”小潘說到這裡聲音已將慢慢的低了下去，頭也越垂越低，伍卞邰看準時機衝過去扶住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她呼吸均勻清淺，眼睫毛不安的顫抖。
伍卞邰把脫下來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目光裡全是悲哀和同情，其實她有很多話想說吧?隻是沒人聽，如果她不睡覺，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在她哭的時候安慰她了。
哎，誰不是這樣呢?誰的人生沒有一些疼的扯淡的事啊。
百無常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個和諧場面:清純可人的少女身著一件單薄的襯衣和超短牛仔褲，優美的長腿裸露在外，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似乎是因為在這種寒冷之地有個溫暖的懷抱很幸福，被少女當抱枕的少年臉上也掛著笑容，如果忽略那嘴邊的哈喇子……
伍卞邰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看見一件傾城脫俗的白袍子，往上移，白袍子，再往上移，一張笑的很壓抑的黑臉。
“睡得……爽嗎?”百無常和藹的笑道。
(昨天斷電……話說傳言我們這裡要停一周的電?！完了……隻是傳言，希望不是真的……這章就這麽點，實在憋不出來啊~~謝謝大家！！)(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