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長河正要有所動作,臀部忽然傳來一道巨力,推得他身子向前飛出,上身和腳部卻因慣性而顯得後仰,中間向前突,整個人彎成一張弓般。
防具雖然減消了力量的破壞性,但是這巨大的推力卻無論如何是化解不了的,關長河被這一腳踢在臀部位置,飛出數十丈,依然沒有受傷。
但是這種羞辱性的攻擊,卻是讓他整個人都懵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臉上已經是火辣辣的,一腔憤怒之火引爆,雙目赤紅,殺意驟然提升到極限,落地之後,轉身死死瞪著江遊,恨不能一口把他吃掉的樣子,俊郎的面孔扭曲得可怕,優雅形象不再保持。
觀眾席上驚呼之後就是短暫的靜默,然後哄一聲爆發一陣陣聲浪,氣氛好像被點燃,熱烈無比。
羞辱!
就像關長河之前擂台上慢慢戲耍虐殺對手一樣,現在,輪到他被對手羞辱!
東面正對角鬥場的前列觀眾席,冷言笑看到這一幕,猛的一握拳,狠狠的揮了一下,神情略顯激動,而他旁邊的幾位雪未冷軍團的成員,卻是直接跳起來,狂呼連聲,“好!”“踢得好!”“江師兄,踢爆他!”
陳無敵也傻了眼,好一會才緩過氣來,爆了一句粗口,“臥草,這也行?江遊這小子速度怎麽這麽恐怖?老子剛才都看不清他怎麽閃到關長河身後的,差點還以為他被打敗了。”
連趙小棠都手撫胸口,不滿的叫道,“早知道不來看了,這麽刺激!這是要嚇死人咩?寒寒,別假裝鎮定了,你剛才都快要把我的手抓扁了。”
場上,關長河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道,“你這是找死!”
他全身裝備可謂完克江遊,先前可謂勝券在握,一臉輕松,但是一交手,卻完全不按他的劇本來走,被人如此羞辱,就算現在即刻殺掉對手,今天這一幕醜態,也永遠是他人生中不可磨滅的汙點。
他已經不敢想像以後各宗弟子在人前人後怎麽議論,嘲笑他了,不管日後怎麽叱吒風雲,人們永遠會記得今天這恥辱性的一腳!
必須要虐到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關長河身上爆發出強烈的殺意,竟然是比往日巔峰時還要高出三成,但他絲毫不覺,全部心神都放諸對手身上,嗜血魔刃在他殺意相通的情況下,變得異常興奮,在空中不住的顫抖,一縷縷殺念幾乎有如實質的散發出來。
觀眾都感覺到氣氛驟然變得詭異陰森,一股莫名的壓抑之感襲來,令人極不舒服,很快,喧鬧的場面變得安靜,最後一片死寂。
看著血刃散發出的一絲絲黑色遊絲,即使不在場上,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些黑絲仿佛有著毀滅一切神念的暴戾魔性,它如張牙舞爪的惡魔,正張開巨口,慢慢走向無力反抗的獵物……
“關兒,居然在這個時候突破了!真是意想不到,看來有壓力才能激發潛力,不過,神算子說關兒有一劫難,難道不是這一場擂台?本尊為了替關兒化劫特意改道,希望不會有什麽差池吧!已經突破的關兒,要取勝想必不難……但為何總有些不好的警兆?”觀眾席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裡,一個無須青年模樣的觀眾,面無表情的看著比鬥繼續,心中卻念頭百轉。
師清雪惋惜的搖搖頭,暗想,“沒想到江遊這一番羞辱刺激,反而激發了關長河的怒氣,爆發了殺性,一舉突破,接下來,恐怕要糟糕了。”
隨著黑絲散發,江遊感覺這一柄血刃有了一個飛躍性的提升,原本的血海幻識僅僅是能夠阻礙一下他的神魂,但是眼前這些黑絲,卻讓他感覺到一陣陣的寒意,有一股危險的氣息。
他的神魂固然是可比結晶期,完全能夠秒殺關長河這種級別的,但是現在他的對手,是這柄魔刃,它比關長河強大無數倍,即使是結晶期的高手在此,也不敢與它硬碰。
他不由得皺了下眉,戰況有點脫離控制的感覺。現在他不能輕易使用神魂攻擊的,因為等下計劃展開,他需要消耗大量的魂力,不能隨意浪費。
這一戰,他本以為單憑肉體的力量和戰鬥的技巧就足夠了,畢竟他突破到通天境之後,煉體上也有了一個飛躍,可以說秒殺靈體期以下的修士真的是易如反掌,他可以隻憑力量活生生撕裂對手,就像一個強大而可怕的妖獸一般。
關長河的內甲雖然對他構成一定的阻礙,但並不足以完全克制,畢竟一件甲防,並不能保護全身,其他任何露出的位置,江遊都有足夠把握一擊必殺。
只是現在魔刃的變化,他倒是不能輕易接近關長河了。
“我要你死,但不會讓你死得這麽快!”關長河看出對方的猶豫,頓時裂嘴陰森一笑,緩緩踏步走來,他喜歡這樣一步一步的走近對手,看著對手從恐懼到絕望到崩潰的神情變化,這樣慢慢折磨對手,總讓他感覺到愉悅。
江遊身子不動,目光從魔刃上轉到關長河,“我也不會這麽快殺死你,我會再踢你屁股十腳,然後抽你十巴掌,再踩你臉十下……你覺得這把殘缺的破刀能阻止我?”
“是嗎?我會照你說的全做一遍……啊!”
關長河話才說到一半,忽然臀部傳來一股巨力,不由自主的,向前飛撲,他腦子再出現短暫的空白,媽的,前面這小子,明明還在,誰又踢老子?魔刃也沒有預警……他身子正朝著江遊飛撲過去的,在空中時還能看到這小子臉上淡淡的嘲諷,然後這嘲諷的笑意,在風中漸漸的變淡,最後消散,這又是一個幻像留影!
不可能!
關長河心裡在咆哮著,為什麽一點預兆都沒有?連一絲風聲都沒帶起?這是人還是鬼?速度再快也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難道是破虛境的大能?可以輕松的穿越虛空出現在任何地方?
別說關長河,就連觀眾席上很多結晶期以上的高手,都大驚失色的紛紛站起來,嘴裡各叫著不可能,怎麽會這樣,這是什麽,什麽?
“移花接木!百草門秘術。他根本不是普通外門弟子,我們的情報失誤了。”至仁在陰暗的角落裡,咬牙切齒的暗想。
他感覺到自己的不安出自哪裡了,就是對這個小子的了解太不足了。
“啪!”
關長河落地正要轉身,忽然一陣風掠過,一道黑影閃入眼簾,他駭然急退,但黑影的速度遠勝於他,一隻大手高高揚起,狠狠的落在他的臉龐上,清脆的一巴掌,聲音不算太大,在空曠的角鬥場上,其實傳得不遠,但是所有觀眾,卻仿佛能聽到這一巴掌聲就響在耳邊。
一邊臉頰頓時高高腫起,關長河整個人也被抽得在空中飛轉了幾圈,思維也一瞬間空白,好像找不著北一樣,作不出任何反應,待他身體再要落地時,黑影再次跟上,一腳飛踢在他臀部,把他再次踢起,高高飛起的關長河,在空中一口氣沒接上,幾乎要暈死過去,但是對手卻不放過他,直接雙腳點地,飛身而起,在空中再次對著關長河左右開弓啪啪啪連抽了七八巴掌,幾乎打得他不成人形,最後還不解氣一般,更是盡力一腳,把關長河踢得高高升起數十丈,連三層高台上的觀眾,都要仰頭才能看到一個黑點直衝雲霄。
狂虐!
觀眾們一時間都不知作何反應,個個呆若木雞,剛看魔刃氣勢大漲,以為關長河能大發神威挽回面子,沒想到卻迎來一輪狂風暴雨般的虐打,他就像一隻皮球,被打得毫無反抗之力,一如他曾經虐殺對手時的情形。
趙小棠在看台上也同樣呆住了, 剛剛提起的心還沒有落下,就再次看到這驚人的一幕,如果之前都是熱身,這次江遊就是直接來一記正式的瘋狂連招,可以連到對手血條清零,直接KO,這種實力,她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忽然間,她想起幾天前他說的那句話,“冷言笑,如果你在比鬥中沒碰上他,那麽結束之後,我會親自出手滅了他。”
她當時是覺得那麽的荒唐可笑,並且還真的一連嘲笑了好幾天,甚至每次想起他說這話時認真的表情就再想笑,但是現在,她一點也笑不出來了。
這個隊伍中年齡最小,境界最低卻又總以師兄自居的少年,他從不解釋什麽。對別人的白眼,輕視,嘲諷,羞辱,譏笑,都隻一笑而過,她一直嘲笑他臉皮厚,非要纏著師若寒,她說他口舌甜滑,騙得寒寒芳心所寄,她笑他沒有自知,對別人的鄙視故作不知,死皮賴臉,誇誇其談,拉低隊伍的平均素質……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濕潤。
“媽的,痛快!真痛快!冷兄,哥終於知道你為什麽這麽信任江兄了,有些人,你就不能用境界來衡量他的實力,這一架打得太痛快了,等會我們一定要出去痛飲三百杯!”
陳無敵大笑著狂拍冷言笑的肩膀,而冷言笑反倒是顯得有淡定,徐徐說道,“如果你在某一方面自認強大,但卻總是無法勝過一個看起來比你差很多的同齡人,你或許,也應該會對他,有那麽一點,敬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