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綠色的羽翼啪一聲展開,急速扇動氣流,地面卷起一片微塵。十多米長的巨翅,片片細羽清晰可辨,宛如實體,灰衣少年的身影完美的融合到靈禽形態之中,直接就化身為巨鳥。
華麗的羽翼,優美的姿態,迅捷的動作,輕盈的滑翔……所有人都被這空中的鳥人驚呆了,半晌沒回過神來。
毫無疑問,靈禽形態的逼真程度,要遠遠超過之前的兩種形態,它帶給觀眾們的視覺衝擊是無與倫比的。前面兩種形態,大家還能分辨出那隱約透明的能量體,受到攻擊時會有明顯的波動,有如水面微波的震蕩,這是結構還沒有真正完善,不夠緊致密實。而現在這形態,已經接近真實形體,肌膚紋理等細節都栩栩如生。兩者的差距顯而易見,它們之間的防禦能力差距,也不言而喻。
觀眾可能沒有感覺,但禦劍升空的火烈鳥眾人,卻在心裡暗暗叫苦,當大鳥展翅騰空而起時,一股強大的氣息散發出來,讓他們都有一種面對可怕妖獸的感覺。
“禦劍升空法術集火是一個錯誤的選擇!萬萬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有一種靈禽形態,看來還是他最擅長的一種形態,如果早知內情,火烈鳥應當以劍陣困敵。”莫白輕歎一聲,不但是火烈鳥的指揮犯了致命錯誤,就算是自己,剛才也做出了同樣錯誤的判斷,在空中與鳥形態的對手戰鬥,實在不是明智的選擇。
“馬上降落還能減少一些損傷,再集結剩余的人手組成劍陣,七分守三分攻,尚有一戰之力。”他繼續作出新的應對判斷。
余不平等人緩過神來,都為這少年的靈禽形態讚不絕口,“如果保持這種形態來戰鬥,絕對可以與通天境九層的高手一較高下。火烈鳥軍團這次真是要一敗塗地了,從交戰開始就處處受製,莫隊,你說會不會這小子故意用前面兩種形態來逼對手禦劍升空,然後再以最擅長的靈禽形態來展開最致命的攻擊?”
這時的戰鬥,真可謂是一面倒,靈禽雖然體型大,但是靈巧與速度簡直不要太嚇人,火烈鳥團員們的法術攻擊,幾乎沒有擊中過目標的,反而是大鳥每掠過一片區域,那區域的所有弟子就像下餃子一樣紛紛被擊落,十多米高的空中掉落雖然不會讓他們受太重的傷,但也能傷筋動骨的,再加上大鳥攻擊時也毫不留情,於是一片一片的隊員摔下之後,就再難爬起來。
莫白看著短短幾息間,火烈鳥就已經呈現潰敗跡象,鬥志士氣跌到谷底,不由得點點頭,道,“說不定,真的是預定的戰鬥策略。”
洪若海臉色一片鐵青,一百一十七人圍攻對方一人,不到半刻鍾,就潰不成軍,過半重創,全軍被打得士氣全無。在無數弟子的目光注視之下,竟然被人虐成這樣子,以後火烈鳥顏面何存?
他不得不親自出手,看能不能挽救一下。
“冰封絕域!”普通的法術他實在是沒有信心能傷害到這真實程度如此高的擬形之體,所以一出手就是他苦練很久的一個大招,范圍性高傷害水系法術,也是宗門秘技之一,他可是花了兩萬貢獻點才換來的法訣。
空中瞬間變成一片寒冰世界,一層厚實的冰層迅速凝結,眼看就要把靈禽冰封其中,但靈禽形態的江遊,猛然發力疾速扇動雙翅,剛要凝結的冰層就被拍得碎裂,努力想要彌補,卻最終裂痕越來越大,數息之後,角力分出勝利,靈禽力量更高一籌,冰層破開,大鳥衝天飛起。
但這一困,也讓火烈鳥的其他幸存隊員成功降落,但只剩下四十來個人,零零落落的,慘不忍睹,而地上掉成重傷的隊員,還有不少在哼哼叫著,都沒有人幫忙接骨治療,自己也不敢亂動。
“結陣,小五行連瑣陣!以飛劍主攻,法術為輔。”洪若海收攏剩余人手,重新擺好陣形,試圖作最後一搏。
江遊只在空中回旋著俯視下面的陣形,並沒有主動撲擊擾亂,等他們擺好了陣,他才緩緩降落,雙翅一收,竟然是自己解除了擬形狀態,以真身面對對方劍陣。
洪若海死死盯著對方,沒有下令搶攻,他冷聲說道,“洪某先前確實是小看了你,憑一人之力,能做到這樣的地步,你足以自傲了,不過,戰鬥到此為止!你不可能再破我親自主持的五行劍陣,若你就此退去,今天的事洪某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這樣的對手,不值得招惹,若能平安化解,自然是最好。
江遊目光緩緩掃過對方剩余的人員,這些原本自信,輕視,嘲諷,不屑的臉孔,現在全都被緊張,驚恐,畏懼,退縮所代替。
“我給過你機會的。”江遊有些遺憾的攤攤手,“我也想說一句,戰鬥,到此為止!”
他攤開的手,忽然慢慢抬高,然後地面上,便突然湧出一條條的藤蔓,瘋狂的滋生,如長蛇亂舞,瞬間,就把五行劍陣的四十個人淹沒在藤海之中。
洪若海見到對方雙手一抬時,心中就忽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但是他還來不及反應,雙腿就已經被藤蔓纏住了,然後是下半身被纏個結實,緊接著,雙手,上半身,最後,他被藤蔓卷起,吊在空中。
空空如也的玉石地板廣場,此時已經變成一片藤海,無數的藤蔓把剩余人員從頭到腳綁個結實,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個個被吊起來,連手中的飛劍,也被纏住,不能動彈分毫。
從藤蔓出現,到變成一片藤海,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這一手,再一次讓觀眾們震撼了。
“他什麽時候把種子撒下的?”莫白摸摸頭,不由得苦笑,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這少年,早就已經布好了局,一定是在戰鬥的時候,已經順便撒下了種子在廣場各處,現在才催生起來。
之前火烈鳥結成劍陣時,他還口頭表揚了一下,沒想到,再一次被打劍,如果不是聚到了一起,說不定還不會一下就被藤海淹沒了,畢竟藤林的范圍,太大的話威力沒有這麽可觀,還有機會用飛劍砍斷。
但現在,連飛劍都被纏住了,用法術攻擊?人家一個念頭就能把你纏得喘不過氣來。
動彈不得的洪若海,黯然的閉上眼,半晌之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你贏了!”
但卻沒有等到回應,反而是身邊忽然傳來一聲慘叫,他猛的睜開眼,卻見江遊手中舞著一條三丈長的青藤,一言不發的抽在另一個少年的身上,臉上。
很快,法衣被抽裂,發帶被抽斷,那少年臉上身上,被抽出一條一條的血痕,披頭散發。
這條青藤,上面有一根根尖銳的倒刺,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寒,被抽在身上,那是怎樣的一種享受?
看方鴻就知道了,他已經硬挺了幾下了,但最終還是受不了,慘叫出聲。
啪!一聲清脆的骨折聲響,方鴻一條手臂,竟是硬生生的被青藤抽斷了骨。
“有種你就殺了我!”方鴻雙目赤紅,眥牙狂吼道。
但持藤鞭的少年,卻沒有反應,只是冷著面,一鞭接一鞭的抽著。
昏死過去又被痛醒,一聲聲淒厲的慘叫,一片片血肉碎沫飛濺,一根根骨頭斷裂,血肉漸漸模糊,叫聲慢慢虛弱。
殘忍,血腥,冷酷!
在幾乎全谷弟子的注視之下,勝利者就這樣一言不發,有如冷血屠夫般,把一名對手抽打得不成人形,眼看要活生生被抽死在廣場上。所有人心底都不由得生起一股寒意,如果勝利者一邊抽打,一邊嘲諷怒罵,讓大家知道他為什麽而打,或許還有一種熱血豪邁的感覺,然後適當的時候停手,給大家一種高人風采的高大形象。但是現在,所有人都在猜測,那少年之間,究竟有多大的仇?
“夠了!再打下去,他就死了。”莫白身影一晃,已經落在場中,抬手執住將要落下的青藤。
“江遊,你對同門下如此毒手,已經觸犯門規,你有什麽解釋?”莫白奪下青藤,厲聲喝道。
江遊微微轉頭,目光平靜的看了看莫白,淡淡的說道,“我只是讓大家看看,我對待敵人的態度。第一次冒犯,我可以當是無心之失,但第二次蓄意相害,就是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