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朔修行十載,達到了後天中期。雖說算不上修道天才,但能將最難修煉的童子功,修煉到如今的程度,也不能說是碌碌無為的庸才。
以後天中期的修為,砸暴一塊石頭是輕而易舉之事。但這塊書院出產的劍心石,卻是出奇的頑皮。
“佛探頭!”
唐朔以指為棍,食指被金燦燦的元氣包裹,恍若一根金色手指,破空而點。這一招是將力量集中在一點,莫說區區一塊石頭,就是一副精鋼盾牌,也能點出一個窟窿來。
但…………
那黑漆漆的劍心石,在唐朔凌厲的手指下,變了形,像是一個皮球般凹陷進去,緊接著由於受力不均,從側面彈開。
“轟!”
唐朔的手指順勢轟入石壁,扎出了一個深深的手指洞。
“還是不行!”
唐朔抽出了自己的‘卻邪’古劍。這把古劍是從皇覺寺後山密室中所得,能在那間陰氣彌漫的密室中存留下來,可見這把古劍的不凡。
卻邪古劍寬有四指,長三尺,劍體是由某種紅色礦石打造,但由於受到陰死之氣的常年腐蝕,以至於表面上覆蓋了一層黑色鐵鏽。
唐朔沒有學習過劍法,但摸著黑紅色的卻邪,隱隱能感受到一股沉澱的滄桑之氣,是把好劍。
隨著唐朔將體內的元氣灌輸到古劍內,卻邪古劍仿佛在瞬間活了過來,一條條劍紋在瞬間明亮了許多,一簇簇金黃色的寒芒綻放,劍尖更是激射出一寸劍芒。
“破!”
銳利的劍芒劃在了黑色劍心石上。
但效果跟王展鵬一樣,除了將地面劃出一道深溝之外,劍心石卻完好無損!
“我還就不信這個邪!”
被接連打擊,唐朔心中也來了火氣,揮舞著古劍,一次又一次的劈砍劍心石。
“轟!”“轟!”…………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唐朔舉著古劍劈砍了不下百次,體內的元氣被消耗一空。
“呼呼!”
唐朔睜著牛眼,喘著粗氣,瞪著眼前依舊完好的劍心石。區區一塊石頭,竟然讓後天中期修為的唐朔束手無策。
唐朔無奈的盤膝而坐,運轉功法,恢復體內的元氣。
“劍心石隻可以被利劍劈開,其他招式不管用。”唐朔記起了方孝孺的話,而後陷入了沉思。
既然只能用劍劈開,但自己根本就沒有學習過劍法。而且那王展鵬以前就修習過劍法,為何還劈不開劍心石?
讓一個沒有學習過劍法的學員,用劍劈開劍心石?
書院既然安排這樣的考驗,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讓不懂劍法的學員,用劍劈開石頭,難道是要學員在山洞中學習劍法?”唐朔內心一驚,似乎抓到了某個東西,而後轉頭看向了山洞牆壁上的‘劍’字。
牆壁上的‘劍’字很大,字體潦草,但就是這麽簡簡單單的幾個筆畫,構成了一個完美的整體,並且有種莫名的氣息流轉。
劍字留意,這是一位領悟了劍道的強者所寫。
唐朔猜測,要想破開劍心石,唯一的希望就是牆壁上的‘劍’字,只要領悟了‘劍’字所蘊含的劍意,便可以劈開劍心石。
但問題又來了,唐朔,宋小樓等人,只是學院低年級學院,只有後天修為。而領悟劍道之意,是先天強者才具備的本領。
“難道學院想讓我們閉關,一下子突破至先天之境?”唐朔沒有頭緒的亂想道。
以後天中期的資質去參悟劍道,無疑是荒誕可笑之事。但唐朔試過了達摩棍法,調用過體內全部陽氣,都奈何不了劍心石半分。參悟劍道,至少是另一條出路。
唐朔想到這裡,也不耽誤時間,盤膝面向‘劍’字,開始了參悟劍道之旅。
大道三千,這裡的三千不是具體的數字,而是泛指。就如同院長宋濂說的那般,只要有一個參悟大道之人,這世間的大道便會多一條。
就如同不存在兩片相同的樹葉,不存在兩個完全一樣的人一樣,天地間的大道也會根據修行者的個體而發生不同的變化。
世間最為基礎的大道,如同劍道,力量之道,速度之道,空間之道,五行之道等等,這些種類繁多的天地之道,修行者往往不單純的參悟其中一道,而是參悟了兩道或者更多,這些參悟的大道糅合在一個修行者身上,會形成隻屬於他自己的道。
若是僅僅只是這樣的排列組合,恐怕還會有確切的數字。但若是單純的一道內,有分很多道呢?
比如說空間之道,石軒的《大挪移之術》能算是空間之道的一種,而那位倭寇刺客的《潛行術》,劉伯溫的棋道,傳送陣等等,也是空間大道的分支。
再比如說力量之道,唐朔所修行的《達摩棍法》說到底,還是一種對力量之道的領悟,其中的“佛探頭”招式可以看成是對力量的穿透;而“抽山”招式,是‘震’字訣,講究的是力量的傳遞和滲透;招式“如影”卻是力量和速度兩種大道的結合。
天地大道數量眾多,加之每一道又劃分了數個支道,造成了天地大道數量繁多,最終在修行者手中自由的組合這些大道,形成了隻屬於他們自己的道。
大道是食材,而修行者是廚師,修行者本身便是容器,至於修行者如何利用自身的優缺點,燉出一鍋隻屬於自己的燙,那就要看各自的造化了。
也可以這麽說:一人便是一道!!
劍,素有‘百兵之君’的稱呼;而三千大道中的劍道,被人們稱之為‘君子之道’;以劍術聞名天下的書院,也被人冠上了‘君子劍’的雅號。
唐朔眼前的‘劍’字,就是一位參悟了劍道的高手所寫,濃濃的劍意迎面撲來,隨著唐朔觀摩的時間越長,迎面撲來的劍意愈加濃密。
凌厲!鋒銳!
這是一種極致的鋒利,一種只看一眼就能讓人心寒的劍芒。在它的面前,厚重的盾牌都感覺到可笑,這種銳利的氣息,會讓人產生一種無可匹敵的感覺。面對這樣的一把‘劍’,你能做的只是擺好姿勢,慷慨的等待死亡。
這樣的劍,可破世間萬物,也可破天割地!!
“噗!”
唐朔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最終一口鮮血噴出,灑在了‘劍’字之上,讓它紅的更加妖豔。
臉色蒼白的唐朔終於明白,為什麽‘劍’字是紅色的,那不是塗料染得,而是用鮮血一層層染紅的!!
唐朔緊緊的攥著自己的心臟,他感知到有一把鋒利的小劍在刺自己的心臟,鑽心的疼痛。豌豆大小的冷汗一滴接著一滴,轉眼間就將唐朔洗了個遍。
只是一個‘劍’字,就能讓唐朔感受到生死在一之瞬間,若是寫下這個字的主人來了,那是何等的可怕!!
縮成一團的唐朔在地面上不斷的抽搐, 發出斷斷續續的嘶喊聲,生命像是被卡在咽喉,上下兩難。
“呼!”終於緩過勁的唐朔,長長的出了一口大氣,抽搐的身子慢慢舒展,四肢無力的散開。
“哈哈!”唐朔倒在山洞中笑了,盡管面色蒼白,但那雙黑色眸子,卻是明亮了許多。
在冥冥之中,唐朔似乎明白了這次考驗的真正目的。
心情好轉的唐朔重新盤膝而坐,利用山洞中濃密的元氣,恢復傷勢。
……………………
在山洞前端,方孝孺盤膝而坐,斷水古劍架在雙腿之上,眯著眼睛打坐。坐在這裡,方孝孺能清晰的聽到每個山洞裡面的情況。
剛開始,七處山洞內相繼傳來聲聲轟鳴和怒吼聲,半天時間過去了,山洞內的聲音漸漸回歸到寂靜。
當太陽西斜時,在四號山洞內傳來了一聲痛苦的慘叫。
“孺子可教也!”方孝孺聽到不一樣的聲音,終於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四號洞口,微微一笑,點點頭低聲道。
而四號山洞,就是唐朔所進的山洞!
時間就這樣慢慢的消散,當黑夜降臨,月掛高空時,一號山洞內也傳來了慘叫聲。卻是王展鵬的聲音。
“只有兩人嗎?”黑暗之中的方孝孺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