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四大文宗招生日子的漸漸臨近,全國各地的青年俊才紛紛湧入京師,一時間讓京師的客棧人滿為患。
就拿唐朔,道衍二人下榻的‘一間客棧’來說。客棧總共也就二十多間客房,檔次算不上很好,老板的服務態度也很差勁。但眼看招生高峰就要來臨,這黑心的老板一天一個價位,就在唐朔道衍住了兩日內,房價硬是翻了一倍有余。
“你看看,這黑心腸的掌櫃:為了賺錢,連馬棚都騰出來,在裡面搭張床就敢朝人要十兩銀子!一點職業操守都沒有!”唐朔道衍在客棧一樓吃飯,看到帶著眼睛扒拉算盤的掌櫃,有些生氣的道。
“京師的人都知道,考生不缺錢,尤其是敢來應考四大學院的學子,不乘機撈一把豈不虧大發了。”道衍不屑的撇了一眼掌櫃,拿起豬蹄道:“就這豬蹄,這三日已經漲了四回價了,過幾日師兄恐怕都要吃不起哦!”
“這前來應考之人多半有些實力,你看那黑心腸的掌櫃,明顯就不是習武之人,他哪來的膽子敲詐勒索,就不怕這些考生一怒之下拆了他的酒樓?”唐朔看了一眼扒拉算盤的掌櫃道。
“師弟哦!這是天子腳下,和皇城也就一牆之隔。有個風吹草動都能傳到聖上的耳朵裡,更別說是關系江山社稷的考試了。”道衍搖搖頭接著道:“不管你是龍是鳳,在這裡都必須夾起尾巴,小心做人!”
就在唐朔,道衍二人閑談之時,一位穿著灑脫的年輕人從門口進來,這年輕人肩膀上耷拉著一個包袱,手中握著一把折扇,但扇子並未打開。似乎是趕路所致,踏入門口後站立,一邊擦著汗水,一邊長出幾口氣。
“掌櫃的,小生有禮了。”這書生擦完汗水,三兩步走到櫃台前,撐起一張笑臉,抱拳問道。
“前來應考的考生吧!”掌櫃的側眼一撇,但手中扒拉算盤的動作並未停止,從年輕人的打扮上就能聞見一股子鄉土氣息,掌櫃的內心一喜,肥羊上門了。
“掌櫃好眼力,小生來自蘇州,接連幾日趕路早已困乏,敢問掌櫃,還有客房嗎?”這年輕人笑著彎腰道。
“小兄弟來的正好,還有最後一間。”掌櫃的笑盈盈的伸手道:“十兩銀子!”
“十兩,太貴了吧!”這書生面色難堪道:“能不能通融一下。”
“嫌貴啊!到了中午就十二兩了,愛要不要!”掌櫃的一甩衣袖,重新扒拉起算盤來。
“好吧!”這書生想了想,狠下心答應,從包裹裡掏出銀子。
掌櫃的收完銀子,登記完畢之後,這才出了櫃台引著書生從一樓後門而入。不多時,兩人重新走了出來。
“掌櫃的,你這不是黑小生的錢財嗎?那明明是馬棚,怎麽就是客房呢?”書生很生氣的道。
“你這小子不識趣,有床有燈。晚上根本不用出門,你睡在床上就能賞月,這般便利的條件你還挑剔?”掌櫃的根本不聽書生解釋,陰著臉道:“你愛住不住!”
“這店小生不住了!還請掌櫃的退還小生的銀子!”書生面色微怒。
“退銀子,沒門!”掌櫃嘲笑道:“你是讀書人,小人請問你:你進包子鋪,吃了包子覺得不可口,能不能退銀子?你去萬花樓叫了姑娘,等人家脫光了衣服,你發現不好看,試問能不能退銀子?如今這盤‘鴨子’已經熟了,書生你愛吃不吃,退銀子?休想!”
“你,蠻不講理!”書生一腔怒氣衝臉,雙拳緊握,雙眼更是精芒爆射,身上元氣流竄。
“么!還是個修行者?”掌櫃的退了幾步,用輕蔑的眼神上上下下打探了書生一遍,道:“修行者了不起啊!老生就站在這裡,你打啊!忘了告訴你,我家兒子可是看守‘神策門’的軍官!”
這掌櫃的根本不懼怕,還將老臉朝前遞了遞。
“如此…………”這書生被‘軍官’兩個字嚇住了,心想自己一個外地來的考生,招惹不起這京師地頭蛇;但自己半個身家的銀子就這樣被黑了,心中實在難以咽下這口惡氣。
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頓時讓這位書生上下兩難。
“我佛慈悲!有點過了啊!”唐朔走了過來,拍拍書生的肩膀,轉頭道:“若是有客房,就騰出一間來,那怕多出點銀子也無妨!”
“這位高僧,不瞞您,客棧真的是爆滿了。”掌櫃的看見唐朔,頓時低了頭。這並不是怕唐朔,而是怕唐朔那顆光禿禿的腦袋。
這幾日整個京師,誰不知道從皇覺寺來了一群和尚,而且那和尚頭被當今聖人封了‘佛國公’。國公門下的弟子,還不是他這個小小的客棧掌櫃所能得罪的。
唐朔看到掌櫃不像是在撒謊,當下對書生道:“看你一臉難為之色,恐怕身上帶的銀子也不多,若是不嫌棄,就和我住一間屋子。”
“如此…………就多謝大師了!”書生面色一喜,轉頭看了看掌櫃道:“那我的銀子?”
“好了,那十兩銀子就當做這幾日的飯錢吧!”唐朔拉著書生,做到了道衍旁邊。
“想必…………這位也是高僧!”書生看著胡吃海塞的道衍,厚著臉皮恭維道。
“屁!灑家還俗了!”道衍翻白眼道,然後拿起一個豬蹄,朝唐朔道:“是不是有拿師傅的名號做擋箭牌,別忘了,如今你我都還俗了。”
“你我還俗了,但佛國公依舊是我們的師傅,借用一下師傅的名號,想來他老人家也不會生氣的。”唐朔笑著道,然後轉頭問書生:“還不知公子姓名!”
“兩位……仁兄,小生唐寅,字伯虎,蘇州吳縣人。”唐伯虎抱拳道:“小生還不知道兩位仁兄大名,不吝賜教!”
“唐伯虎,哈哈,我們同性,我叫唐朔,這位吃肉的是我師兄道衍。我們二人原是皇覺寺和尚,如今都還了俗。”唐朔拍著唐伯虎的肩膀笑道。
“小生見過唐兄,道衍兄!”唐伯虎站起身來,鞠躬道。
“別一副書呆子模樣,來,吃肉。”道衍最煩這些繁文縟節,有些不喜的撇了一眼唐朔,心道:你領來的這是個什麽貨色。當下將一根豬蹄塞到唐伯虎的手中,也不管驚慌失措的唐伯虎,自己一口酒一口肉,吃的不亦樂乎。
“別拘謹,我們師兄弟也想加入四大學院,我們算得上是同期考生。”唐朔伸手將唐伯虎按在座位上,斟滿了酒,將沒有動過的幾樣素菜推到唐伯虎前面道:“將就一下,若是不夠盡管叫!”
“如此……多謝了!”唐伯虎雙眼一熱,想自己千裡迢迢來京師,不就是為了能進入四大學院,好有機會報效朝廷,光宗耀祖。但一路上,受盡了艱辛,身上的盤纏用盡,雖然有些身手,但他不屑於打劫賣藝。好不容易進了京師,挑了一間客棧還被黑了錢財,若不是唐朔幫助,他還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過。
剛才還掌櫃冷嘲熱諷,如今卻受到此二人熱情的款待,一時間雙眼一紅,險些哭了出來。
“哈哈,唐公子莫要做女兒之態。莫愁前路無知己,天涯何處不識君!”唐朔看到唐伯虎雙眼通紅,大笑一聲,急忙轉移話題道:“唐公子此番想考那個學院?”
“呵呵,多謝唐兄關心。”唐伯虎微微一笑,道:“小生想進畫院,不知兩位想入哪個學院?”
“這倒巧了!我師兄想進棋院,我想考書院,唐公子想考畫院,若是再有一個琴院之人,我們豈不是四大學院都齊全了,哈哈。”唐朔大笑著拍拍唐伯虎的肩膀道:“來,我們乾一杯,祝願大家心想事成,馬到功成!”
“哈哈,來!”
唐伯虎感知到唐朔道衍二人不是難以接觸之輩,隨著幾杯烈酒下肚,頓時也放開了很多,絲毫沒有顧忌的開吃,一路上可是餓壞了。
“哈哈,這才是吾輩中人!”一直對唐伯虎冷眼相看的道衍,看到唐伯虎一手豬蹄,一手烈酒,哈哈大笑不止,連連和唐伯虎碰杯。
酒壯人膽,唐伯虎接連喝了幾杯酒,似乎勾起了傷心事,紅著眼睛說道:“小生出於商賈,家境還算富裕。但在小生少年時,父母相繼去世,就連妻子,妹妹也離開小生,從此小生便孤苦無依,嘗遍人間冷暖。還好,有好友支持,這才度過困境。”
“小生自幼對書畫感興趣,幸得蘇州沈大師不棄收入門下,習得一手畫作,此番進京,小生一定要加入畫院,替師傅圓夢。”
“我唐伯虎何德何能讓兩位如此高看,小生銘記今日之恩情,手中折扇是小生愛物,親手所畫,還望唐兄不要嫌棄。”
唐伯虎此刻真情流露,紅著臉蛋,一抹淚水,將手中折扇塞給了唐朔。
唐朔接過來,撐開一看,卻是《杏花雙燕》。
“這太過貴重了!”唐朔感受到扇面上傳來的元氣波動,心道只怕不是凡品,塞回唐伯虎手中道。
“莫不是哥哥看不起小生,今日這一頓酒菜,加上兩位哥哥的心胸,遠超小弟的折扇。”已經喝的糊塗的唐伯虎,拍著自己的臉蛋說道。
唐朔倒也不做作,很乾脆的收起了折扇,舉起酒杯道:“祝願我們三人順利考入學院。”
“嗯,馬到功成!”
“哈哈,萬馬奔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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