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的烈日暴曬,大地完全解凍,複蘇的春天在人們不經意間到來。站在鳳陽城門朝外望去,光禿禿的小山堆隱隱披上了一件綠色的外衣。但當你爬上這些小山,身臨其境後,也只能在山坳中,或者巨樹間偶爾能發現一簇被腐葉,雜草覆蓋的綠色。
冬熊睜開了眼睛,爬出了老窩在山間遊蕩;餓虎皺著眉頭,巡視著自己的地盤;五花大蟒搖擺自己修長的線條,掛在枯樹枝上,迎著太陽蕩著秋千;毛茸茸的小松鼠翹著蓬松的尾巴,在樹枝間追逐打鬧。
空印孤單的行走在山野間,挑著一副很沉重的擔子,這是他剛從鳳陽縣城買回來的,有藥材,有肉,有米等,加起來恐怕不下百斤。
“呼呼!”空印喘著大氣,不停的擦汗,盡管被越來越沉重的擔子壓彎了腰,但空印還是步伐堅毅的朝前走,臉色冷然,不帶一絲感情。
翻過山坳,跨過樹林,對懸掛在眼前的五花大蟒看都沒有看一眼,就從下邊穿過,抬腿跨過了嬉鬧的松鼠,來到一個山洞前。
山洞不大,剛好能遮蔽風雨,但就是這個只能容納十人的小山洞中,鍋碗瓢盆樣樣俱全,岩石地面也被打掃的乾乾淨淨。
躺臥在山洞裡的石彩荷,臉色依舊很蒼白,氣息也十分微弱。聽到外邊的動靜,將頭轉過來看了看,但並未出聲。
空印在山洞口放下擔子,站在那微微喘了口氣,然後便開始整理藥材,劈柴,挑水,燒火,熬藥,然後端著一碗滾燙的中藥,遞給了石彩荷。
“空印,休息一下吧!”石彩荷微微一笑道。
空印沒有出聲,就連臉色都沒有改變多少,轉頭出了山洞,開始架鍋燒午飯。
面對油鹽不進的空印,石彩荷內心的罪惡感愈加強烈:石彩荷奉父親石重山的命令,來到了鳳陽縣城,要確認石軒到底關押在那。
石彩荷本來的打算,是她扮女鬼引起皇覺寺的注意,然後假裝不敵被擒,這樣就可以潛入皇覺寺,打探石軒的下落也要方便很多。若是將石彩荷直接關押到密室內,就更加直接了。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石彩荷的估計,當時面對道信,道衍,唐朔三人,扮鬼的她已經服了輸。並且從唐朔施展的大挪移之術上,推斷出唐朔肯定知道石軒下落。
但橫插一杠子的空印在道信的手中救下了石彩荷。將原本的計劃打亂,石彩荷隻好用兒子威脅空印,讓他出家,代替自己打探消息。
雖然最後自己成功營救出石軒,但由於受了重創,導致半路殺出來的小王爺朱寬掐死了空印的兒子。
是自己的出現,讓空印原本和諧的家庭破裂,成了如今這般行屍走肉的模樣,這讓石彩荷揪心不已。
就在空印燒飯的時候,唐朔面色蒼白的扛著一根長棍從樹林間走了出來,而在長棍後面,挑著一條五花大蟒蛇。若是仔細分辨,這條蛇就是先前空印在路上遇見的那蟒蛇。
這條蛇有胳膊粗細,長達兩米,是這一代的霸主。但此刻,這條蛇的三角蛇頭被某個重物敲碎,血肉模糊。
“燉蛇羹。”唐朔將大蛇丟在空印身邊,淡淡的說了一句後,扛著長棍重新進了樹林之中。
空印聽到唐朔的話,也沒有出聲,直接抓過大蛇,揮著大刀砍成了幾節後,扔到沸騰的水中。
面對如此獨特的師徒,一旁的石彩荷也只能暗暗搖頭。自從她受傷昏迷,清醒過來後,就看到了如此沉默的師徒二人。
唐朔的傷其實並不是很重,除了和刀疤對戰時受的小傷外,空印那一刀無疑是致命的。不過還好,唐朔從小修行的童子功具有超強的恢復力,在當天晚上便清醒過來。
從閻王那裡喝過茶的唐朔,發現自己的實力是如此的不濟,連自己想要保護之人都保護不了。深受打擊的唐朔,帶著傷便開始在這座大山中修行。
童子功是唐朔的根基,而九陽則是配合童子功的至陽心法,至於大挪移之術還是過於深奧,唐朔如今能潛修的只有達摩棍法,大摔碑手。
唐朔先前只是練熟了達摩棍法的招式,對於招式之中對力量領悟可謂是零。通過這幾日的修行,唐朔終於領悟了一點對於力量的運用。
“佛探頭!”
唐朔走到一棵百年大樹前,雙手持棍,施展出了達摩棍法第一式。
“撲哧!”唐朔的長棍並沒有彈開,而像刀子一般插進了大樹樹乾之內。
達摩棍法的招式倒是無關緊要之物,最重要的是領悟這種對力量的運用,就比如說這第一式,雖然名字叫做‘佛探頭’,但實質上很簡單,只是將手中的長棍捅出去,怎麽捅都無所謂。
平庸者,將長棍捅出去能捅破巨石;而厲害者,手中的長棍能將整座山捅出一個窟窿來。在棍法上,嚴格的來說是點字訣。
而達摩棍法其他幾式,分別是劈字訣,化字訣,掃字訣,抽字訣,而達摩棍法最後一式佛光普照,是大成之式。
“抽山!”
唐朔雙手用力將長棍拔出來,然後雙手持棍,盤腰一轉,擊打在了巨樹上。
這顆巨樹受此重擊,顫悠不止,一條小蛇從樹上掉了下來。
“佛探頭!”
唐朔順勢將手中長棍朝前一探,準確的擊打在小蛇蛇頭之上,而後長棍夾帶著小蛇,一起插進了巨樹樹乾之內。
唐朔沒有就此停手,放開長棍,雙掌之上元氣滾動,卻是施展出了大摔碑手。
“喝!”
被金黃色元氣包裹的雙掌,連連擊打在長棍末端。那長棍一顫,竟然朝裡面前進幾分。
“噗!”
當唐朔接連幾掌之後,這長棍穿過了巨樹,帶血的棍尖從巨樹另一頭穿過。
就在唐朔修行之時,旁邊的樹木中間竄出了一頭高達三米的黑熊,閃著蒲扇般大小的前掌,朝唐朔奔來。
唐朔並沒有慌張,伸手拔出長棍,朝前碎兩小步,而後高高躍起。
“劈魔!”
長棍帶著無比的氣勢從天而降,擊打在黑熊的腦袋上,頓時半個腦袋便血肉模糊。
受傷的黑熊更加狂暴,直立而起,張開血腥大口咆哮,威震山野。
“畜生,看招!”唐朔看到發狂的黑熊,臉色更加興奮,伸手從腳底下撿起兩根手腕粗細的端棍,渾身上下元氣運轉,目光一凝。
“咻!”“咻!”兩道破空聲過後,巨熊的雙手被釘在了兩顆巨樹之上。
“劈魔!”
得手後的唐朔再次奔騰而起,揮著長棍從天而降,將黑熊的另半個腦袋砸成了稀爛,手中的木棍斷成兩節。
“吼!”雙眼被血液覆蓋的巨熊,看不清楚唐朔的身影,像一隻無頭蒼蠅般四下亂撞。
“讓貧道超度你吧!”唐朔看著巨熊的慘狀,並沒有一絲憐憫之心。
“大摔碑手!”
唐朔扔掉手中半截木棍,身影閃爍幾下便靠近了巨熊,瘦小的身子東躲西挪避開了兩隻蒲扇熊掌,伸出兩隻金黃色的手掌,蓋在了黑熊的胸膛之上。
“一掌!”
“二掌!”
………………
隨著唐朔一掌接連著一掌打出,龐大的黑熊身子在不停的朝後退去,口中的鮮血像是噴頭般灑出了一團團血霧。
而身子瘦小的唐朔,打到黑熊身體上每一掌,都能打出一個深深的手掌印來。並且將黑熊的身子震退一步。
黑熊的氣息早已經沒有了,站在唐朔面前的只是一堆肉而已。但唐朔沒有停止,還是一掌接著一掌的打出。
“十掌!”
“十一掌!”
………………
黑熊嘴角流下來的鮮血已經變成了黑紅之色,黑血像是一條細線,從黑熊口中滴答在了唐朔的腦袋上,將其染成了黑紅,加上唐朔此刻硬朗的面孔和一雙殺機四伏的雙眼,讓唐朔此刻看上去十分猙獰。
“砰!”
隨著唐朔打出第二十掌,這黑熊被唐朔攔腰打斷,而裡面的五髒六腑已經被震成了碎末。
“呼呼!”唐朔胡亂的抹了一把臉上的黑血,裂開白牙一笑,而後走上前,抓起黑熊的手掌一使勁,那黑熊的半個身子便架在了唐朔的肩膀上。
當唐朔回到了山洞,黑熊的血液已經淋透了整個身子。
“晚上吃熊掌!”唐朔將半截黑熊丟在山洞門口,對著空印說了一句後,將一桶清水提起,仰頭倒下。
“哦!”空印已經見怪不怪,轉頭答應了唐朔一句後,繼續煮著飯。
“你們兩個能不能多說幾句話,這幾日都快悶死本姑娘了。”臉色蒼白的石彩荷扶著石壁,抱怨道。
“哦!”空印轉頭,木訥的答應一聲。而唐朔只是看一眼石彩荷後,繼續洗刷著身子。
“呼呼!”石彩荷徹底的被兩人的動作打敗了,氣惱惱的坐在山洞門口道:“本姑娘餓了,開飯!”
石彩荷剛剛說完,空印端著兩個大碗走過來,很程序化的遞給石彩荷一碗,另一碗遞給了唐朔,而他自己則重新盛了一碗。
唐朔,空印二人都面不改色的喝掉,而石彩荷剛喝一小口便皺著眉頭道:“苦,空印你沒有取苦膽。”
木訥的空印轉頭看了看石彩荷,然後重新盛了一碗,當著石彩荷的面,一口氣喝掉,然後道:“不苦!”
PS:呼呼,這兩天感冒,寫的很像流水帳,萬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