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把木劍拔地而起,幾乎遮蔽了天空中的太陽,觀禮之人用手遮住半拉太陽,眯著眼睛看在天空中的木劍,感歎道:這場景,只有在兩軍開戰後,數千人射出的第一波箭雨才能媲美啊!
面對這樣大規模的覆蓋攻擊,最理智的就是以點破面,只要突破這道劍雨就是勝利。唐朔凌空開始旋轉,雙手緊握古劍,像是一個金剛鑽般穿插進入了青木劍陣內。
劍雨很靈活,像是有人指揮一般。
唐朔身上有童子功護體,加上修行殺神道積蓄的殺氣能讓卻邪古劍發揮出極強的攻擊力,保住性命是無憂。
但唐朔將這青木劍陣看的太簡單了,數萬把木劍其實都是南宮凌的障眼法,場面雖然壯觀,但南宮凌只是一個後天巔峰的小子,要同時控制數萬把木劍簡直就是妄想,也根本不可能將南宮家族的這式殺招施展到極致。
南宮凌以青木劍陣做無差別的攻擊,而在這萬把木劍內,只有一把木劍才是南宮凌全力控制的,其余的木劍,都是掩護這把木劍的存在。
“鐺鐺!”
像是暴風雨在拍打玻璃窗戶,唐朔感覺自己像是身處在一條木劍河中,最糟糕的的是他還要逆流而上,即使唐朔有佛家一等一的煉體功法——童子功護體,但也經受不住這一連串的打擊啊!
“噗嗤!”…………
唐朔身上的青衣開始破裂,被金色覆蓋的身體也開始被劃出一道道傷痕,鮮紅色的血液流淌在金色的皮膚上,異常扎眼。
“咻!”
一把木劍混跡在數萬把劍中,擦著唐朔的身體飛射而過,然後忽然轉身,速度極快的從後方刺向了唐朔。
空門大開的後方,成了南宮凌攻擊中的重點,也是擊敗唐朔的關鍵的,站在地面上看著從天而降的唐朔,微微一笑。
淡藍色的天空很熱鬧,時不時的有一把把木劍,失去控制而掉落下來,而且還有青衣碎片,一根根如同細線般的綠色藤條,還有一滴滴鮮紅的血液。
“唐學弟,對不住了!”南宮凌抬手,擦掉額頭上的一滴鮮血,渾身的青色元氣大漲,手指一動,一根細線般的青藤扶搖而上。
若是有人仔細觀看,就不難發現,在這萬把木劍後面,都有一根細藤條與擂台相連,而南宮凌就是通過這一根根細藤條,控制著萬把木劍。
如今,他已經誘惑了唐朔,萬把木劍的使命已經完成,剩下的就是那唯一一把被南宮凌全力所控制的木劍,也是他的殺手鐧!
“呔!”
南宮凌為了維持萬把木劍,已經耗費了體內將近九成的元氣量,如今將丹田內僅剩的一成元氣,通過藤線,輸送到了那一把木劍上。
“嗡!”
那把從唐朔身後追逐的木劍,青色元氣大漲,一股凌厲的劍芒激射而出,對著毫無防備的後面,扎向了唐朔。
位置刁鑽,凌厲,並且準確!
“噗嗤”
當唐朔感知到危機時,已經遲了。閃著青色劍氣的木劍,輕而易舉的從唐朔的後背而入,直搗心臟!
童子功修煉出的金色護體被撕破,木劍從肋骨中間插過,木劍劍尖已經觸摸到唐朔的心臟。
天空中飛射的木劍,失去了控制,稀稀拉拉的從天空中掉落下來。而剛才在空中旋轉的唐朔,捂著胸口,面色蒼白,無力的從天空中掉落下來。
“難道…………”
不少人看到天空中掉落的唐朔,都做出了最壞的打算。太子朱標站了起來,怒目瞪著台上的南宮凌喝道:“書院大比,只是友誼的切磋,用得著下殺手嗎?”
然而擂台上的南宮凌卻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那道身影竟然慢慢的站了起來,抬起頭,南宮凌看到了那雙猩紅如血的雙眸。
四把血色長劍,就在唐朔雙眼的瞳仁之內,這四把血劍,清晰無比的印在了南宮凌的腦海中,讓他感知到了無邊的恐懼。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無情,冷漠,嗜血,仿佛一尊隻懂得殺人的狂魔,讓這位金門五傑之一的南宮凌冷汗直流,癱坐在地面上,蹬著雙腿朝後退去,便走便喝道:“別過來,別過來!我認輸!我認輸……”
那一把南宮凌精心策劃的木劍,位置,時機,力道都把握的很精準,若是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恐怕難逃厄運。但……唐朔卻是個例外。
因為他的心臟跟別人不同,裡面有五把參悟的殺神道的血劍,木劍沒有刺破唐朔的心臟,卻激活了這五把殺劍,讓唐朔暴露出最為殘忍的一面。
“這是……殺神劍道!”宋濂呆呆的看著滿身戾氣的唐朔,不可思議的一歎:“而且還不止領悟了一兩把!”
“呼呼!”朱棣的臉色已經有些漲紅了,長年鎮守邊關的他很少回京,這次是因為得知朱元璋被刺,這才著急著回到京師。
書院的大名,以及四大文宗的大名他早有耳聞,但道聽途說卻沒有親眼所見來的震撼,尤其是這兩日:看到了敢頂撞院長的王猛,看到了把持虎山第一數年之久的高寒衣,也看到了宛如雷神降臨的蒙鐵,如今看到了一個將木系運用到如此地步的南宮凌,最大的驚喜,還要數領悟殺神道的唐朔。
參悟殺神道的修士想要成長,必須殺人,沒有其他捷徑可走。而如今大明帝國國泰民安,最大的隱患無疑就是蠻族,而最有可能爆發大規模戰爭的,也是他這個前軍都督所統領的北方。
若是將唐朔招攬在自己的麾下,在將來,一定可以成長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帝國內,文臣與軍方之間,一直都保持著距離,導致了軍方沒有多少優秀人才出現!”朱棣心中有些悲哀的一歎,也對,若是朝中大臣與戍守邊關的軍方聯系過於密切,會遭到帝王的猜忌。
“若是……若是可以招攬一二人在自己帳下…………”這個念頭從心中萌生之後,就再也掐不滅,反而快速的生長,讓朱棣十分激動,一雙眼睛像是餓了數天的財狼,泛著綠光在書院眾人中來回掃視。
一臉和善的道衍,擔憂的看著台上插著木劍,步履踉蹌的唐朔,很是滿足的一笑,心道:小師弟成長的速度,有些可怕啊!就讓他收眼為唐朔祈福時,無意間撇到了朱棣,看見了那雙綠油油的眼睛。
道衍盯著朱棣半響,露出一個很詭異的笑容後,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台下眾人的心思,唐朔是無暇考慮,如今已經被殺氣蒙蔽理智的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掉眼前這個給自己創傷的家夥。
“噗嗤”
唐朔走的很用心,以至於步伐很堅定,但那雙猩紅色雙眼卻透露出一個駭人的光芒,面無表情的伸手,拔掉脊背上的木劍。
此木劍,就是南宮凌剛才手持的木劍,也是他長年用自己元氣培養的木劍,一把在未來可以當做南宮凌本命之劍的木劍,總之是一把對南宮凌很重要的木劍。
童子功的功法自動的運轉,開始修複唐朔的傷痕。而他自己,則將木劍拿在手中,盯著上面被鮮血染紅的半截看了很久,然後放在嘴邊,伸出通紅的舌頭一舔。
“嘿嘿!”
舔著自己鮮血的唐朔,模樣似乎很陶醉,轉頭盯著南宮凌,再次踏步。
“別過來,我認輸還不行嗎?”南宮凌如臨大敵,面色蒼白的不斷後退。
“嘿嘿!”
雙目通紅的唐朔,沒有言語,只是踏著冰冷的步伐,一步步走來。
“好了,都住手吧!”宋濂的身影再次飄上擂台,看了看戰意全無的南宮凌,大喝一聲:“此戰,唐朔勝!”
被殺意侵蝕的唐朔,帶著邪惡的笑容,慢慢靠近。
宋濂也很好奇的打探著唐朔,能領悟殺神道十分不易,而能領悟出五把血劍以上就更加難得。
殺神道固然珍奇,但一想到殺神道的修士無不是殺千人,殺萬人的狂徒,若在亂是,當然是眾人喜聞樂見的,但在太平年月,對朝堂來說就有點雞肋了。
“醒來吧!”宋濂對著唐朔,雙眼猛然間睜的很大,一股凌厲的氣息奔騰而出。
“噗噗!”
唐朔的胳膊,大腿上,炸出一條條很細很細的傷口,像是被一把把看不見的長劍割刺一般。
劇烈的疼痛讓唐朔掙脫出殺意的操控,雙眼也漸漸的恢復了清明。
“院……院長!”唐朔抱拳道。
“好了,下午的比試就不用參加了,先回小院修養吧!”宋濂淡淡的一揮手。
“是!”
………………
“這家夥,果真給了本宮一個驚喜啊!”太子盯著唐朔遠去的背影,歎了口氣。朱標知道唐朔領悟了殺神道,但他不知道唐朔領悟的血劍如此之多!自己招攬了一個殺才做手下,讓他這個以仁慈聞天下的太子如何處理啊!
揉著腦袋,朱標想了好久都沒有想出了萬全之策,最後隻化為一聲悲喜交加的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