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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第21章 父子離心
  當朝帝王,一手建立大明王朝的梟雄朱元璋要來皇覺寺,這一則消息如同風一般在短短幾日內傳遍了整個鳳陽的大街小巷,成為了當下最火爆的話題。

  “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曾今給當今聖上牽過馬?”一個古稀老人,順著白花花的胡子,仰著高傲的腦袋說道。

  “啊!”這般爆炸的新聞,使得圍繞在老人身旁的幾個光腚小孩一個個張大的嘴巴,發出了長長的感歎。

  “想當年在鳳陽。萬裡無雲,烈日當空,各位,您猜怎麽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袍,左臉貼著一片狗皮膏藥的老先生狠狠的一拍驚堂木接著道:“忽聽驚雷在耳旁炸響,褲嚓褲嚓一聲接連一聲,世間萬物都匍匐在地,哀求上天息怒。

  就當眾人匍匐在地燒香拜佛之時,朱家有一個嬰兒哇哇落地,說也奇怪,這嬰兒一哭,你猜怎麽著,嗨!頭頂的雷聲便停了!”

  說書老先生擦著汗水在房簷下說書,四周人群湧動,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有老有少,一個個睜著銅鈴般大小的眼睛盯著老先生吐沫橫飛的嘴巴。

  鳳陽自古便是個窮地方,窮了好幾輩子才憋出一個朱元璋來,能不讓這裡的人高興嗎?雖然朱元璋當皇帝也沒有減少對鳳陽的盤剝,但鳳陽人打心眼裡高興啊!自覺的高人一等。

  鳳陽的乞丐可以很自豪的朝別人吹噓道:這天下姓什麽?姓朱。那姓朱的老家在那?在我們鳳陽。想當年皇帝老爺子也是跟我一起要過飯的。

  “父皇真的要來?”在鳳陽縣城萬壽山莊內,長的十分肥碩的福王朱壽很驚訝的朝哥哥朱標問道。

  “是啊!這也是近幾日從京城傳遞過來的消息。聽那邊的人說,父皇也是臨時決定來參加皇覺寺的水陸法會。”朱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兩條劍眉鎖的很深。

  “好好的京城不待,跑出來幹什麽?難道弟弟我犯了什麽王法,驚了聖駕!”福王朱壽一驚,他實在想不出,朱元璋來鳳陽要幹什麽,在鳳陽有什麽樣的大人物,值得朱元璋親自來一趟。

  “哈哈,弟弟莫慌,若是你真的犯了國法,父皇只須降下一道旨意便可調你入京,根本不會親自前來。”朱標眉頭鎖的更加的緊,習慣性的朝桌子伸手拿折扇,但一想到折扇打賭輸給了唐朔,又慢慢的縮了回來,用力的揉了揉太陽穴道:“既然父皇是來參加皇覺寺的水陸法會,會不會和皇覺寺有關呢?”

  “皇覺寺能有什麽事情,一群和尚在家敲木魚念佛經,一不燒殺搶奪,二不爭強好勝,壓根不會挨著誰,我看老爺子是不是在京城待膩味了,想出來透透風?”福王一聽沒有自己什麽事,也就不打算摻和。

  “呵呵,你不了解老頭子,老頭子根本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出來散心?若是有這閑功夫,他更加願意呆在京城內砍幾顆人頭消遣。”朱標輕蔑的搖搖否定道。

  “太子殿下,要慎言啊!”朱壽聽到這種大不敬的話,臉色一變,早就聽說太子標和當今聖上不對頭,看來傳言是真的。

  “怕什麽!你的府邸內難道有西廠的太監?他事情做得,還不許別人說說啊!”朱標故意的將最後兩句話大聲說出來。

  朱壽也不阻止,只是無奈的搖著頭,他一個閑散王爺,跟朝廷的事八竿子打不著,更何況這是關系到今帝王和太子,一句不小心,兩頭都不討好。

  “或許,真的要去皇覺寺看看。”朱標眯著眼睛小聲說道。

  皇覺寺內,禿和尚們還是如同往常一般,或打坐參禪,或用磚塊練著鐵頭功。皇帝要來的寺院的消息,這裡的和尚是最先知道的一批。待頭幾日的新鮮感過去了,也就那麽回事。

  整座寺院經過最初的激動,不到兩天就恢復到了平常。當然,這只是大部分。還有一些別有用心的和尚,想要在水陸法會一鳴驚人或者清算一下個人恩怨。一邊掐著日子時間,一邊開始著急著閉關修行,做最後的努力。

  雖然這些和尚平時不努力參禪修行,但臨時抱一下佛腳,沾沾佛氣雖說不是什麽值得讚揚的事情,但也是可以理解的。

  作為全寺上下經書最為齊全的藏經閣無疑成為了他們的首要選擇,但他們到了藏經閣才悲哀的發現,大門被鎖了,而且還是一把大的不像樣的銅鎖。

  “首座大人有令,水陸法會前,任何人不得進入藏經閣。”兩個空字輩的武僧,一人一把長棍站在藏經閣兩端,陰沉著臉。任憑這些弟子說的天花亂墜,就是不挪開一步。

  和失望的眾人相比較,早一步將家搬到藏經閣內的道衍很高興,尤其是從門縫中看到了大師兄道信失望的神情,笑的更加肆無忌憚。

  要想獲得成功,在自己努力的同時,要分出一點力道將對手踩下去。這就是道衍心中關於成功的秘訣。

  為了在水陸法會上獲得皇帝的另眼相待,道衍顯然已經顧不上同門師兄弟的情誼,直接來了個釜底抽薪。道衍轉頭看著藏經閣滿架子的佛經,樂開了花。

  “官,你等著,道衍來了。”道衍樂呵呵的搓了搓手,伸手將書架上的一本《楞嚴經注》拿了下來,開始了他通宵達旦的衝刺階段。

  對於道衍這種有著明顯作弊的下流行徑,了然聽說後,只是輕輕一笑,而後眯著眼睛繼續參他的枯木禪。

  寺院內的禪宗弟子點著燈開始了苦讀,而武派弟子,一個個在深夜舉著石鎖鍛煉身體,時不時的發出暴怒的低喝聲,讓這座佛光普照的寺院多少有些陰森。

  和那些空字輩或者更加低的悲字輩武僧相比較,唐朔無疑是很幸福的,至少他不會因為一個水陸法會,而將一天之中的任務量加大數倍。

  唐朔是了然最小的弟子,他的眾多師兄都知道唐朔十年如一日的修行童子功,對於佛法或者其他高深武學沒有過多的研究,這些都是了然師傅默許的。所以看在了然師傅的佛面上,唐朔的師兄們根本不會在水陸法會上給自己難看。

  至於空,悲兩個小字輩的弟子,若是在法會上公然朝唐朔挑戰,質疑唐朔的佛法或者修為,那就是大不敬。這是對了然絕對權威的挑戰,恐怕還沒有那個弟子會這麽傻吧!

  所以唐朔是處於一個十分安全的地帶,無風無浪。當下他的首要任務就是繼續摧殘他的徒弟空印。

  經過唐朔幾日的嚴格集訓,吃到苦頭的空印慢慢的走出了喪妻失子的悲痛,將仇恨順利的轉移到了唐朔身上。

  “來來來,好徒兒快起來。”唐朔一身勁裝,渾身上下汗水直流,但面色很興奮,彎著食指不斷的勾著躺在地面上的空印。

  “啊!”空印的模樣,比之前幾日還要悲慘三分,但精神頭很好,臉色紅潤了許多,那張死板的臉上不在是苦大仇深的模樣,而是一臉的怒氣。

  空印一錘地面,很堅強的再次站了起來。

  “好。”看到空印起身,唐朔雙手相互一錘,樂呵呵的一笑,然後雙掌伸開,朝空印招手。而對面的空印,不服輸的舉起了拳頭,跨著大步,一擊黑虎掏心直錘唐朔的胸口。

  唐朔沒有動用體內一絲的元氣,憑借的是自己的小身板。看到空印很老套的招式,事先擺好了應對方法,等著空印自己送上門來。

  “嘿嘿!”空印臉上閃過一絲狡猾,當距離唐朔不足一尺之時,招式驟然一變,黑虎掏心變成了二龍戲珠,最狠的是空印雙手開動的同時,腳下也沒有閑著,一擊撩陰腳距離目標不到半尺,唐朔都能感知到下邊颼颼的涼風。

  “好!”唐朔大喝一聲,忽然左腿猛然間發力,彎曲的膝蓋彈出,打在絕戶腳上,然後有迅速的撤回。與此同時,上邊的雙手也沒有閑著,擺出一個很詭異的姿勢後,唐朔興奮的大喝一聲:“大摔碑手!”。

  隨著唐朔的話語落在, 雙手如若盤蛇,左手順勢超前扯住空印的右手,右手托住了空印的腰部,嘿嘿的一笑,然後唐朔的腰部猛然間一顫。一股巨大的力量經過唐朔右手,傳遞到了空印的身上,然後便看到空印凌空從唐朔的頭頂飛過。

  飛起來的空印速度並不是很快,即使落地也只不過栽一個大跟頭,受不了多大的傷。

  但這幾日修行大摔碑手的唐朔,忘記了這是一場師徒之間的友誼賽,順著那股子感覺,很自然的施展出了大摔碑手的後招:人在空中飄,即使落地也不大要緊,但若是加上一個朝下的巨力拉扯,情況就會在本質上改變。

  唐朔的左手還牽扯這空印的右手,然後就看到唐朔左手朝下猛然間一拉扯,還在空中飄忽的空印頓然朝地面落下。

  “轟!”一聲巨響,砸起了一圈灰塵,趴在地面上漲紅臉的空印,一分鍾都沒有喘過氣來。

  “咳咳,你耍賴!”空印連續幾日的被摧殘,身體素質也慢慢的被動提高了不少,在閻王那打了個轉,又活了過來。

  但這般修行者的招式,即使沒有動用體內的元氣,也不是空印一屆凡人所能享受的,空印感知到自己的五髒六腑移了位,全身上下的骨頭散了架,一股無力感從空印的心頭升起,在也阻擋不住的大哭了起來。

  “嗚嗚!”我只是想要回我的孩兒,這難道有錯嗎?為了一句謊言,自己就要受如此大的折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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