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朔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強大,雙眼能捕捉到空氣中的元氣流動,雙腳踏在大地上,就能感知到大地的韻律,土地的心跳聲,伸手朝天空一撕,整個天地似乎被撕成兩半,溫和的晨曦更加的清晰可見。
“喋喋!”
被惡魂附體的松下根本不知道唐朔這一瞬間的劇烈變化,殺氣彌漫下的他再次隱入虛空。
“和如今的我,比空間之道?”唐朔抬頭,看了看前方不遠的一處空間,抬手為掌,只見無數的天地元氣聚攏,一隻金燦燦的手掌在唐朔輕輕一揮之下,奔向了前方。
“砰!”“八嘎!不可能!”
金色手掌印準確的打在施展潛行術的松下身上,逼迫他再次現身。
“剛才被壓製,反擊從現在開始!”唐朔一握拳頭,疾馳幾步後,消失在空間中。
“千手如來!”
在松下身邊的空間內,有數十道金色掌印打出,將毫無準備的松下擊飛。
一招得手的唐朔再次施展大挪移之術,身影消失。
“可惡!”
松下施展了禁術惡魂道,本以為可以輕而易舉的拿下唐朔,沒想到唐朔也在瞬間強悍了不少,自己反而落入了下乘。
“喋喋,那麽……本君再次獻祭!”松下感知到了四周空間隱藏的危機,狠狠的一錘自己的胸膛,並沒有想象中的鮮血噴射,只是胸口一鼓,而後又如泄氣的氣球般乾癟了下去,臉色變得蒼白無色,黑色的頭髮上有白絲纏繞。但,凌厲的氣勢更盛,身上散發出的黑色元氣更加濃密。
“砰!”
松下側手一拳,將唐朔跨越空間的一擊化解掉。
“咻!”
松下,唐朔的身影雙雙消失,一聲接著一聲的長劍交戰聲在草地上到處響起,前一秒在湖畔,下一秒又到了草叢中。
像是點點雷聲,忽遠忽近,伴隨著松下越來越詭異的笑聲,這場跨越空間的戰鬥似乎越來越激烈。
唐伯虎將主動權交與了唐朔,他自身成為了維持‘畫’不崩潰的力量之源,先天級別的元氣不停的被抽出,然後彌補給了唐朔,或者是修複已經被破壞的‘畫’,但他只是剛剛進入先天之境,即使他和唐朔二人相加,也沒有松下體內的元氣多。
“唐兄!快點結束戰鬥!”唐伯虎由於大量的元氣喪失,導致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砰!”
清朗的天空中憑空炸響一聲驚雷,兩道身影在虛空中閃現,像兩顆彗星般墜落。
“呼呼!”
兩人都帶著傷,站在草地上的那道鴻溝兩端相望,雙眼中的殺氣毫無保留肆掠,四目相對,擦出了一道道火花。
“喋喋,太小看你們了。”松下用手指摸了摸額頭上的鮮血,然後將指頭塞進嘴巴中舔了舔,忽然揚起腦袋,眯著眼睛望著頭頂上逐漸炙熱的驕陽,長吸一口氣,張嘴嘀咕道:“大和民族就如同這驕陽般,從東方升起,他日必定可以照耀整個世界,成為天地間最為強悍的民族。只可惜……我松下平七郎是等不到那一刻了。
驕陽剛出生,就應該經歷血的洗練,才能有足夠的力量和勇氣奔馳到天空的最高點,成就輝煌。我松下,只是大和民族中的一員,願意做那一抹血色,願意為了聖神的使命,獻出自己的生命!”
松下的眼神逐漸的變得平靜,而後唱起了一首唐朔不知道的民歌,每唱響一個字,松下朝前踏出堅毅的一小步,絲毫不顧及唐朔唐伯虎二人的感受。
歌聲很婉轉,帶著一絲農家的鄉土氣息,那是松下的家鄉;歌聲很嘹亮,有鏗鏘般烈火鑄就的不滅意志,那是松下,或者是整個大和民族的精神信仰;歌聲又很悲壯,像是一曲離別的挽歌,松下似乎用這種方式,再和遠在天邊的故土揮手告別,訴說著鄉土之情。
一步一字,當一整首歌曲唱完,松下穿著的木屐鞋剛好踏在了那條黑線之上,兩滴熱淚湧出,跌落在地,然後被黑色的土壤所吸收。
“喋喋!”當松下再次抬頭時,發出了一聲聲詭異的狂笑聲,仿佛來自九幽世界的冤魂,讓人不由的毛骨悚然,其身上的黑色氣流越來越濃密。
“這就是我們大和民族的信仰,這股惡魂生前,也是大和民族的英雄。”松下似乎放開了抵抗,任由這股惡魂吸食他的生機,腐蝕他的靈魂。
“我大和民族是不可戰勝的,我松下也是不可戰勝的。來自地獄的大和英雄,我願意奉獻出我的一切:身體,生機,靈魂。隻願你獲取足夠強大的力量,然後將阻擋在眼前的敵人撕碎。”松下伸出了雙臂,仰頭看著天空中炙熱的太陽,發出了聲聲嘶喊,激動的模樣,如同狂熱的宗教徒。
“喋喋!”
陰暗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翻滾的黑色氣流從松下嘴巴中,耳朵中,鼻子中竄出,轉瞬間就將松下包裹,那雙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抹不像人類的殘忍目光,然後盯著對面的唐朔,發出陰森的喋笑。
此刻的松下平七郎,已經被惡魂所吞噬,為了他口中的大和民族,松下平七郎,玉碎!
唐朔親眼看完整個過程,從狂熱殘忍的舉動中,根本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神聖感,反而有一種看傻子表演般的獵喜。當下捧腹大笑道:“松下,這就是你用生命換來的怪物?”
“喋喋!”
沒有回答,只有殘忍的狂笑。
松下雙腳一踏,越過了那條黑線,隱入了虛空。
“還來!”唐朔收起了殺氣,全力運轉起童子功和九陽之法,金光燦燦的身影也跟著步入了虛空。
“轟!”
唐朔剛沒有進去多久,金黃色的身影從裡面倒飛回來,砸在地面上不停的朝後滑去,直到唐伯虎的身邊。
“唐兄!”唐伯虎扶起唐朔,看了看一步步走來的黑色身影,轉頭急切的說道:“我會將元氣全部注入到你的體內,你利用畫道,將其封印!”
“放心!”唐朔吐出幾口鮮血後,站起來,朝前一踏步,伸出手掌,手心朝上,然後對著松下說道:“好戲結束了!”
說完,單手猛然間朝下一翻,怒喝道:“乾坤倒轉!”
天為地,地為天!
暫時由唐伯虎的畫道覆蓋的空間內,天地旋轉。唐朔接著五指張開,朝下狠狠一抓,頓時被換在天空中的大地上伸出了五根手指,像是五根大柱子般將松下鎖在其中。
“凝!”
唐朔手掌一握,那五根泥土組成的柱子也朝中心聚攏,轉眼間便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球。
“快,將四周的‘畫’道全部注入土球內,使土球內形成獨特的空間,徹底封印松下!”唐伯虎臉色蒼白,周身的元氣已然消耗一空。
隨著唐朔將四周的元氣和草地,不停的朝土球內聚攏,散播在四周的空間逐漸的恢復了正常,只是在原先的草地上,出現了五個手指形狀的大坑。
“東洋武士,你就安心的睡在這裡吧!”
土球在空地上高速的旋轉,吸附了四周的草地,變成了一個綠色的大球,然後被唐朔一腳踢進了湖泊內。
松下被封,唐朔唐伯虎二人前後都消耗巨大,盤膝坐在湖泊邊緣開始恢復。
………………
“這是為什麽?”
王猛通紅著臉龐,神情激動,手指顫悠,大聲的咆哮著,口水肆意的飛射,像是一場局部范圍的春雨,夾帶著濃濃的酒香。
而在王猛前面,坐著一個中年人。這中年人一襲常服,繡有雲霞孔雀紋,是大明朝正四品的官員,面目中正,棱角分明,讓人不自覺的聯系到村社中的憨厚大漢。
此人便是當今的京兆府尹張宗緒, 也是當今朝堂之上蒼門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
張宗緒的眼神很平靜,濃密的雙眉之間還帶著一絲笑意,也不介意那些橫飛的唾沫灑在自己臉上,依舊悠閑的喝著茶水,任由王猛亂說一通。
“這是為什麽?為什麽我們寒蒼門會和金門那些富家子弟一般,壓榨貧苦百姓,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在背後支持黑龍會這樣十惡不赦的地下勢力?”王猛一抹兩行熱淚,巨大的拳頭一砸桌面,蠻橫的吼道:“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你說完了,痛快了?”張宗緒側臉詢問道,嘴唇微微一翹。
看到王猛不在說話,只是靠著桌子一把把的抹著淚花,張宗緒一拍桌子道:“你問我為什麽?那我問你:你虎山蒼門每月的經費誰來出?你修行的元石誰來出?整個蒼門修行所用的元石從哪裡來?難道這些都是大風刮來的?
這秦淮河竟然有了一個地朝幫,那多一個黑龍會有什麽不同,從金門口中分一杯羹,不但消弱了金門,同時也壯大的蒼門,一舉兩得之事為何不做?
告訴你,自從你加入蒼門的那一天起,你就開始吸食百姓的鮮血,你所經手的元石,金子,都是黑龍會在秦淮河上壓榨而來!
你手上沾的鮮血,絲毫不比我少,你有何理由站在我面前大聲質問,而且還是這麽的理直氣壯!
呸!你…………沒有這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