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和你爺爺丁盛就是在二十年前的那場凌霄封聖之中相識的。”宇文楓終於說到了重點。
“想必祁峰已對你說過,我可能是青雲山之人。他猜的很對,我的確是青雲山的人……”說到這裡宇文楓面露猶豫。
“前輩如果不方便說,也不必勉強。”
“唉!”宇文楓歎息一聲,“此種確有秘辛,恕老夫不能明言。”
“無妨。”
“那年,我去參加凌霄封聖,實則是去湊個熱鬧,時逢亂世之始,也想多結交些天下豪傑。上山途中,恰巧遇到五毒書生截殺仇家。那仇家也是家道中落,無人撐腰,這次上凌霄峰,本是想借機投靠南聖的,不成想被五毒書生碰到。那五毒書生在大亂之前,一直忍辱隱居,也算的上邪道中數一數二的人物,手段殘忍,狠辣無情,尤其用毒可謂是冠絕天下,只因五聖相殘,他終於有機會再次現身,向當年的對頭尋仇,五聖他惹不起,但是憑他的一身本事,報復那些失去依靠的小勢力還是綽綽有余的。”
“老前輩當時定是出手相助了。”丁一道。
宇文楓搖搖頭:“說來慚愧,老朽的確想出手相助,但是晚了一步。”
丁一一皺眉:“那五毒書生得手了?”
“正因為我慢了片刻,才有幸結交了你的爺爺丁盛。”
丁一沒有說話,他的思緒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二十年前那條崎嶇的山路上。
“丁兄僅出一刀,便傷了五毒書生,不過他宅心仁厚,不願奪人性命,隻想讓五毒書生知難而退,沒想到五毒書生到也是個硬茬,寧願死在丁兄的刀下也不肯放過仇家。”
“還有這樣的人,其中必有隱情。”丁一心中暗想。
隻聽宇文楓接著說道:“原來,五毒書生曾被那仇家跟接替你丁家的北聖追殺千裡,更被仇家殺了老婆和孩子,如此說來,他不顧一切的要報仇,也是情有可原。當丁兄知道真相後,有心不管此事。奈何,那五毒書生的仇家借丁家與尚家素有交往,不住的哀求。丁兄看他可憐,便應了下來。”
“他殺了五毒書生?”丁一問道,此刻他對五毒書生也不由的動了隱惻之心,畢竟殺妻害子之事,是不共戴天之仇。
“沒有,丁兄問那五毒書生,如何才能放下這段恩怨。五毒書生見丁兄鐵心要護那仇家,自知此仇難報,便提了個要求。”
“哦?是什麽要求?”丁一有些好奇。
“就是他要打丁兄三掌,丁兄不可還手,隻能硬接,如果丁兄無事,從此他便永不尋仇。”
“難道我爺爺他答應了?”
“不錯,他答應了五毒書生,硬接三掌。”
“結果怎樣?”丁一聽的心急起來。
“那五毒書生,在斷十三式之前連一招都走不過去,縱然全身是毒,也根本就無法用出,他提這樣的要求,必然是要用毒掌。這時,我實在不忍丁兄中了詭計,便現身示警,怎奈丁兄也是性情中人,有諾必踐,無論我怎麽勸說,都不肯改變主意。”
丁一的呼吸急促起來。
“三掌打完,丁兄放聲大笑,豪氣乾雲,五毒書生隻得憤然而去。”
“難道我爺爺沒有中毒?”
“中了,而且是很難解的奇毒。”
“那該如何是好!”丁一搓著雙手,那樣子就好像他眼睜睜看著爺爺中毒卻束手無措。
宇文楓微微一笑:“巧的是,老夫雖然不才,但也在青雲山學過幾年淺薄的解毒之法。”
丁一聞言,臉頓時有些發紅,青雲山醫武雙修,尤其是藥石醫術,妙手天下,怎麽就給忘了,宇文楓這話表面謙虛,實則是在暗諷他。
宇文楓看出丁一有些尷尬,笑道:“當時老朽出來的匆忙,解毒所需材料帶的不全,隻能暫時壓製毒性。我原本想帶丁兄下山去,尋個大些的城鎮采買藥材,悉心診治。但丁兄堅持要上凌霄峰,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於是,我便與丁兄結伴而行。”
丁一思忖:“到底是什麽要事,讓我爺爺身中奇毒還要堅持上山?”
“本來我與丁兄約好,他辦完事情後,馬上隨我下山去解毒。沒成想,竟然碰到了向丁兄尋仇的陰山雙絕。原來,五毒書生下山的時候遇到他們,得知他二人與丁兄有很深的過節,便把丁兄中毒一事告訴了他們。他二人見有機可乘便一路追來,要趁丁兄中毒之機,一雪前恥。只可惜五毒書生並不知道,老夫一直陪著丁兄。如果我對上五毒書生,或許隻有八成把握,但是對陰山雙絕,易如反掌。我本想殺了這兩個惡賊,以絕後患,但是丁兄卻讓我將他們放掉,當時陰山雙絕又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跪地求饒,指天發誓,要痛改前非,老夫心一軟,便聽了丁兄的話,將他們二人給放了,萬萬沒有想到,他們竟然還是恩將仇報!唉!”說到這裡宇文楓長歎一聲。
滿腔怒火在丁一心中燃燒,他暗暗向上天禱告,“爺爺,您在天之靈別散,看孫子一一斬殺仇人,以告慰丁家上下三百余個冤魂,不達目的,至死不休!”
宇文楓似乎也沉浸在傷痛的回憶之中,好半天沒說有說話,直到他手中的青瓷茶杯滑落到地上,發出一聲碎裂的脆響,才恢復了清明。
他彎下腰,把碎瓷一片一片的拾起,然後長籲了一口氣,這一刻,好像又變得蒼老了很多。
重新換了一個茶杯,宇文楓拿在手裡把玩,“後來,我們上了凌霄峰,那時距離封聖還有三天時間,凌霄峰上已經是人滿為患,各方勢力為了爭取到更大的利益,開始互相驅逐,起先隻是威*利誘,最後竟然演變成大門派屠殺小門派,大勢力屠殺小勢力的清場行為。當時有一個以合擊陣法聞名天下的門派,憑借陣法之強悍,竟在一天當中盡滅八家實力中等的門派,斬殺百余人,一時間令人聞風喪膽。我實在看不下去,不忍凌霄聖地變得血流成河。便逞強入陣,豈料對方陣法精妙無比,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險象環生,幾次都差點命喪陣中。就在這命懸一線之時,丁兄不顧毒發之險,舍身入陣,三刀!隻用了三刀!便將陣法擊破,救我逃出生天。那三刀,當真是氣勢吞盡山河,光華壓蓋日月!”宇文楓的眼眸中似乎出現了一把令天地失色,日月無光的刀。
丁一被深深震撼了,他原以為自己的刀法已經是天下無敵,尤其是殺了玄天四奇和陰山雙絕以後,更是自信無比,聽了宇文楓的話後,他覺得跟當年的爺爺相比,自己簡直就是個笑話。
“三刀破陣,卻不殺一人。丁兄的刀法、人品讓群雄無不拜服。從那以後,無人再敢找我二人的麻煩,甚至很多人都跟在我和丁兄身邊,寸步不離,以求平安。但是,丁兄為了救我,妄動真氣,以至於毒性複發,將至散功之境。我再次要求丁兄跟我下山治毒,他依然不允,硬是撐到三天后,辦完了要事,才跟我下山。後來我二人在安平鎮一住就是半年,這半年中除了治毒療傷,就是談論武學,直到半年之後,丁兄體內之毒才盡數除去,不過一身修為也只剩下了七成。當時青雲山上有事召我回去,丁兄也要回丁家堡,於是我二人就此別過,這一去,我與他竟然是陰陽兩隔!等我得悉丁家堡遭逢不測的消息後,便日夜兼程趕去,卻只看見了一片廢墟。自此之後,我一直禱告上天,祈求給丁家留下一脈,好繼承丁兄的刀法武德,莫讓著世間少有的正氣俠骨成為人間絕唱。”宇文楓說到這裡已是老淚縱橫。
丁一的眼淚也止不住的滑落下來,這是他第一次能這麽詳細的聽人講爺爺的故事。
就在這一老一少正傷感之時,忽從門外傳來了蘭兒清脆的聲音:“爺爺,該吃午飯啦。”
隨著話音,蘭兒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兩個人的眼睛都紅紅的,吐了吐舌頭:“爺爺,你們兩個……”
“哦,沒事,沒事,眼睛裡進了灰塵。”
“灰塵?”蘭兒轉著腦袋,看了看四周,故作不解的樣子:“沒得風,哪裡來的灰塵。”
“小丫頭,哪來的這麽許多閑話。走,咱們吃飯去。”說著,宇文楓衝丁一一揮手,丁一心領神會,兩人一前一後出屋而去。
蘭兒抿嘴偷笑,一雙明亮的眼睛轉了轉,三蹦兩跳的追了出去。
看見一桌豐盛的飯菜,丁一正準備大快朵頤,忽然想起什麽,向蘭兒問道:“祁峰吃了麽?”
蘭兒歪著頭,嘟起嘴,盯著丁一看了半天:“你很掛念的你的祁峰兄弟啊, 我忙裡忙外的給你做飯,怎麽不問問人間辛不辛苦,累不累啊。”
丁一被蘭兒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是又想起祁峰被蘭兒折磨的慘狀,語氣變的生硬起來:“你知不知道他是因為我才受傷的!”
“你……”聽到丁一的呵斥蘭兒的眼圈馬上紅了起來,她咬了咬嘴唇:“放心吃你的飯吧!我已給他送過去了!而且我還給他換了藥。這下你高興了吧。”說著把手中的碗在桌上猛蹲了一下。
丁一聞言心中叫苦:“又換藥,祁峰啊,你還能挺得住嗎?”
這時,宇文楓皺著眉問道:“蘭兒啊,這些日子一直都是你在照看祁峰的傷勢,他怎麽樣了,難道還沒好嗎?”
蘭兒臉色一變,低聲說:“他…他快好了。”
宇文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莫無道這些年功力又精進了,祁峰中的這一掌竟然治了這麽長時間還沒好,嗯,晚上我過去看看他。”
“不…不用爺爺親去,我想……他……他明日就該好了。”蘭兒顯得有些慌張起來。
丁一心中冷笑:“小丫頭,看樣子是你使得壞,跟宇文楓無關啊,看你怎麽收場。”
和宇文楓長談之後,丁一漸漸開始對祁峰的話半信半疑起來。(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