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大驚,抬眼望去,一個以黑紗蒙面的中年人,正從空中緩緩降落。
這人的衣著讓葉千心頭一跳,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長袍上繡著一些花紋。雖然看不明白,葉千卻從這些花紋中感受到了一種邪異的感覺。
太清神符門的修士,雖然沒有固定的著裝要求,但基本上大家的選擇都是道服和修閑的煉功服,漆黑的長袍,還帶著這麽詭異的花紋,葉千真還沒在本峰見到過。抱拳向其行了個禮,開口盤起了對方的道。
“不知前輩是何派修士,來我太清神符門拜山,可需要在下代為通傳,我與師兄之間一點誤會,倒是令前輩見笑了。”
葉千弄不清楚這人的來歷,不過此人馭空而來,修為當不簡單。黑袍中年人雙眼冷冷地盯住葉千,竟讓葉千渾身似乎都被一陣寒意籠罩住了。
紀靈若這時也感覺到有些不妥,站到了葉千的身邊,不動聲色地幫葉千和自己各打上了一道護身符和鐵甲符。
“哈哈……小家夥有點意思,你也不必打聽了,我只是一山野散修,入不得你們太清神符門的法眼,這次過來,卻是要找貴派的弟子幫一點小忙,我看小兄弟你正合適。”
葉千眉頭一皺,這人言語之間,有幾分意氣不平,口中雖然打著哈哈,陰冷的雙眸中卻見不到一絲毫笑容,看樣子找上來不像是什麽好事。
“不知閣下有何事需要幫忙,在下幾人修為淺薄,怕是難當重任,不如隨我們返回門派之內,待我替閣下引薦門中長輩,定當能為閣下解憂。”
黑袍中年人卻突然眼色變厲,陰冷地道:“怕是由不得你們了!”
葉千見他面色一變,知道要糟,趁著風雷符的加持效果還在,一個閃身衝向了對方,衣袖中瞬間飛出十多道符籙擊了過去。
紀靈若見葉千動手,也一聲不響地從袖中飛射出了四道黃色的紙符,擊向了黑袍中年人。
黑袍中年人不屑地一笑,抬手間祭出了一道五彩色的薄紗,這薄紗的顏色雖為五彩,卻非但沒有一絲豔麗感,反令人望之感覺得陰鬱。
葉千的十多道符籙擊中那五色的薄紗,或化為一道刺目的閃電,或炸出一團火花,讓葉千驚訝的是,看上去只是薄薄一層的輕紗,竟然是堅不可摧。
葉千的引雷符,可是一擊就能破除掉一道完整的護身符的存在,連續六道閃電擊在薄紗上面,薄紗只是稍稍地晃動了一下,剩下的爆裂火符沒有雷電印記的加成,威力更是不堪。紀靈若隨後擊到的四道靈符,也只是與葉千的符籙威力相當,結果當然也一樣。
葉千見自己威力最強的引雷符都是無效,一個閃身不進反退,就來到了紀靈若身邊,一把將紀靈若攔腰抱起,就向林中跑去。
此人既然馭空而來,兩人想放出速度並不快的紙鶴逃生,絕對沒有一絲可能,葉千只能寄希望於他被風雷符加持後的地面速度,能夠快得過這人,憑借山峰上的大樹雜草,將自己兩人的行蹤掩飾住,以逃離對方的追蹤。
“兩個小娃娃膽子倒是不小,竟然敢搶先對我動手,也罷,你們兩人就一起做個伴吧,一路上也好互為驗證。”
黑袍中年人怒斥一聲,看著葉千抱著紀靈若的背影冷冷一笑,轉頭看了一眼正趟在地上,
目露絕望之色的陳鴻偉。 陳鴻偉面色一動,正待說點什麽,黑袍人卻是右手一揮,陳鴻偉悶哼一聲,竟於瞬間又昏了過去,他的四肢在這中年人一揮之下,全部變形,竟是被黑袍人直接廢去了。
在荒郊野外之地,受了極重內傷的陳鴻偉,四肢再被折斷,無人搭救的話,其下場可想而知,黑袍人應是也明白太清神符門本命聖符之威,有所忌憚,沒有直接要了陳鴻偉的命,卻是將他留在了原地等死。
處理完陳鴻偉的身體直接浮到了地面三尺高處,化為一道流光向葉千逃離的方向飛了過去。
黑袍人雖然從始自終都未對葉千出手,但僅從其馭空飛行而來,還有他反手之間就抵擋住了自己和刀若的十多道符籙,就知道來人的修為,絕對不是自己二人這個階段能夠抗衡的。他抱著紀靈若,專往樹多草雜的地方跑,希望能夠擺脫黑袍人。
可惜,轉眼之間,黑袍人卻出現在了葉千前進的路上。看著雙腳離地,冷笑看著自己兩人的黑袍人,葉千歎了一口氣,將懷中的紀靈若放到了地上,輕輕地說道:“靈若,等下我說跑時你馬上駕紙鶴回去搬救兵。”
說完,不待紀靈若回答,直接迎了上去,再次向黑衣人抱拳道:“前輩,以你如此高絕的修為,何必……跑!!”
一句話沒說完,葉千竟是再次撲向了黑袍人,袖中的靈符,不要錢一樣地射了出來。葉千跟著錄製的張若楠的視頻學習,已經能準備地控制十六道符籙,如果再多,他也能夠發出去,但準確度就完全沒有了,更談不上任何控制了。
但此時的他,已經顧不上這麽多了,這人修為高過兩人太多,那一道五彩的薄紗更是威力強大之極,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靈若拖上一點時間,希望能讓她跑掉吧。
至於搬救兵什麽的,只是她讓靈若離開的一個借口而已,葉千完全沒有指望過。畢竟這裡已是龍虎山脈的外圍,最近的主峰,離著也有幾十分鍾的裡程,他可不認為自己能堅持如此長的時間。
可是紀靈若,卻沒有聽葉千的要求,小姑娘見到葉千出手,一言不發,只是嬌喝一聲,一揮手發出了近十道靈符再次射向黑袍人,這也已經是靈若能操控的最大數量。
葉千苦笑一聲,靈若這丫頭,得,看來兩人這下得全折這裡了。
果然如同預料中的一樣,黑袍人竟是連避也不避一下,冷笑著立於原地,靜靜地看著兩人的符籙在五彩薄紗上面炸出一團團亮光。
待符籙全部湮滅之後,他才冷笑一聲道:“我耐性有限,可不想再次重申一遍,你們兩個是自己隨我上路呢,還是要我親自動手將你們擒住?”
紀靈若剛才一直沒有出聲,此時見逃跑計劃失敗,嬌喝一聲指著黑袍人道:“你這人好生無理,竟敢到龍虎山脈虜我太清神符門弟子,就不怕被我門中高人抓住,一生修為化為飛灰嗎!”
黑袍人面色古怪地一笑,道:“哼!太清神符門不愧是五大派之一,一個入門弟子也敢於此對我呼喝!門派高人?只怕此時你們門派中的高人們,都還守在黑龍山脈中吧。”
葉千心中一動,太清神符門此次精銳盡出,去了黑龍山脈遺跡,連他們這些弟子也是剛剛知悉,這人卻如此清楚,莫非……
“敢問前輩可是剛從黑龍山脈遺跡處過來?”
黑袍人冷冷地望了一眼葉千,道:“你這小子的腦筋確實轉得快,不錯,我正是從黑龍山脈過來,哼哼,你們太清神符門,好大的威風!”
葉千暗暗頭痛,這黑袍人的修為他連看都看不透,但除了太清神符門的符籙之術,其它門派,除非修行至煉精蘊丹, 否則是無法憑肉身馭空飛行的,如此大的差距他和靈若絕不是對手。
而且這人言辭中始終帶著一股對太清神符門的怨氣,如果不是他言辭中似乎有什麽地方需要用到自己兩人,說不定兩人現在都已經凶多吉少了。
拉了拉還欲說什麽的紀靈若,好漢不吃前眼虧,如果他們再行反抗,激怒了這個黑袍人,令其失去了耐性的話……
“閣下所言有需要我二人之處,還請言明,若是力所能及,在下二人自當盡力。”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葉千只希望這個黑袍人的要求,不會太過為難,不過看他的所作所為,今天這事絕對不可能輕易就解決。
“哼,休得在此拖延時間,既然你識得時務,我也不難為你們二人,先行隨我離開這龍虎山脈吧,至於我要你們幫的忙,到時自會讓你們知道。”
言罷,不待二人再說什麽,竟將籠罩著他自身的薄紗向二人蓋了過來,不待葉千和紀靈若有何反應,已被薄紗罩住,二人頓時隻覺渾身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住,竟是連一絲靈力也提不起來了。
葉千這才知道,黑袍人要擒他們,易如反掌,剛才只是抱著一種戲耍的念頭看著兩人掙扎。還好這束縛的力量只是壓製了兩人的靈力,卻沒有限制其行動,此時急也無用,葉千將紀靈若攬入懷中,靜靜地看著黑袍人。
將兩人困住後,黑袍人卻不再言語,牽引著被製住的兩人,向龍虎山脈之外的方向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