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原始森林中,高大粗壯的樹木理所當然地掌控著一切。甚至連陽光,被他們層層剝削之後,透射到地上的點點光斑也變成了奢侈品。憑借著大樹施舍的一丁點兒陽光,屁民般的雜草頑強地生存著。偶爾透過一抹光斑的印照,才能見到幾星紫色的小野花藏在草叢卑微地開放。
雜草與野花的上面,仰面躺著一個身影,高挑的身材,一頭略顯凌亂的頭髮,白皙的臉龐上微微的泛著些紅霞,緊閉的雙眸微微顫動,好一幅美……男春睡圖。大樹的枝葉隨風而動,一束光線被改變方向,掃過了他的雙眼,他的反應卻像一個被襲了胸的少女,大叫一聲,猛然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
跳起的葉千卻感到雙腿一軟,竟是又跌坐落地,他趕緊一個賴驢打滾接近一棵大樹,以後背靠著大樹以避過可能存在的任何危險,可是這剛剛蘇醒過來的身體充滿麻木感,他費力地掙扎了幾次,才勉強讓自己的身體掩藏在了大樹之後,藏好身形的他這才開始警惕的打量起四周的環境來。
他位於一個斜坡上的樹林中,很安靜,周圍傳來的隻有樹葉搖動的沙沙聲和偶爾幾聲鳥鳴。光線昏暗,因為一棵棵巨大的樹木遮擋住了陽光。大樹之間的地面上有一層淺淺的雜草和野花,花草上面僅僅留下了被他滾過後留下的痕跡。
葉千強忍著血液重新舒活開來的不適,扶著大樹站了起來,一邊繼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緩慢地活動自己的全身。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首先要踩好點和讓自己的身體狀態保持最佳,這可是一個神偷所必備的素質。
身體的不適消退了之後,葉千開始檢查自己身上,還好,從八歲開始就再沒有離過身的幾塊合金刀片,仍然藏在衣袖中的秘處。平時睡覺都在嘴中藏著的四塊刀片,也並沒有因為自己的昏迷而掉出。
“是哪路的大哥和小弟開玩笑啊,小弟葉開,衝撞了大哥,先跟您陪個不是,您就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小弟這一回吧……”
身體狀況恢復後的葉千,衝著空曠的森林作了個揖,大聲地吆喝起來。至於葉開這個名字,卻是他行走江湖所用的小號。
等了一分鍾,空曠的森林仍然安靜如常,並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葉千其實也就這麽一試,他剛才醒來時已經看過了,地面的花草在他醒來之前,竟然是沒有任何痕跡的,就好像他是憑空出現在了那裡一樣。葉千不禁開始對自己的專業眼光產生了一點懷疑,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做為一個神偷,自信也是很重要的。
葉千覺得這次冤透了,有人在地下世界出五十萬找上了他師傅唐放,去一個傳說中的二奶小區偷一個帳本。
在地下世界頗有威名的唐放,明面的身份卻是一名武術高手。如今開始老去的他,已經準備金盆洗手,專職做國術大師了,順手就把這任務轉給了葉千。
通過在酒吧勾搭的一個疑似二奶混入小區後,擺脫那小騷狐狸倒是費了葉千一番功夫――他可還是處男一枚,不想第一次就這麽莫名其妙丟在任務上了――接下來的一切對他則完全沒有難度了,輕松地解決掉寶險箱後葉千成功地獲得任務物品帳本一個,順手撈了一個疑似古董的小葫蘆。
拳頭大的小葫蘆呈七彩色,卻一點不花哨,反而給葉千一種樸實無華的矛盾感覺,
非常怪異。這也是老板交待的,順便把保險箱裡面的東西全偷了,其它東西全歸他葉千所有。 其實以葉千的實力,就算是用蠻力也能把那個不太靠譜的保險箱弄開,師傅可是說他在習武上的天賦僅僅比盜術差了那麽一點,不過一個神偷沒必要舍易取難用暴力而已。
葉千這幾年看電影裡面拍的關於他同行們的一些大片,卻是養成了幾根雅骨,他決定趁主人不在家開瓶紅酒慶祝下再走。打開冰箱的一瞬間,他悲劇了,冰箱竟然TMD漏電了,他悲憤地昏了過去……
再次詛咒了狗曰的某品牌冰箱,葉千決定以後再出任務時一定珍愛生命,遠離電器。
保險箱裡的帳本被葉千放入了工具袋,但那個小葫蘆他隨手就收進了自己兜裡面,此時卻也不見了,說明他昏迷之後,是被人搜過身再扔到這裡的。
可觸電後隻要沒掛,最多也是被扭送派出所吧,他這點事兒連刑警隊的大駕都勞動不了,怎麽會被扔到了這麽一個鬼地方。被外星人綁架?實拍的生存遊戲?生化實驗品?不會被什麽變態人士弄來做那啥奴了吧……
腹中傳來一陣鳴叫打斷了葉千已經飄到外太空的思緒,他的嘴唇也已經因為缺水而出現了裂口。
摸了摸發出咕咕響聲的肚子,葉千決定先將疑惑甩開,首要的任務是得尋找到水源和食物。趴在地上舔舐了一些草叢中的露珠後,他開始向坡下走去。
讓自己夜晚身處在一個能見度為零的森林中,絕對是一種愚蠢的行為,他必須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個至少能看得見月亮和星光的地方。當然,還有最重要的水源,草叢中凝結的露珠量太少了,並不足以支撐葉千的需求。
當天空還剩下最後一絲余暉時,疲累交加的葉千終於離開了被樹木所統治的世界。印入他眼簾的,是一個清沏的碧藍色湖泊。被一圈草地圍繞著的小湖,在夕陽的映照下,表面仿佛有千萬片魚鱗在閃耀。
最令他驚喜的是,在湖泊邊上,有一大群貌似梅花鹿的動物正在飲水。
隻要能悄悄地靠近它們,憑著這上百頭的數量,葉千有信心能夠留下一頭來。鹿血鹿肉都是大補,鹿鞭……也能拿回去孝敬師傅的嘛,隻要能弄到一頭,就能暫時解決他的食物危機了。
趴在地上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回復精力之後,葉千開始向鹿群潛了過去,他的目標是鹿群中行動較為緩慢的幼鹿。
“呼!”
一道勁風突然從葉千的左方襲來,葉千一個弧步迅疾地向右後方劃出。他一直保持了高度的警惕,武者的直覺令他第一時間作出了反應。
“喇!!”
敵人的出手卻是太快了,葉千並沒能完全地躲過這一計偷襲,背後傳來一陣火辣辣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受傷了,萬幸的是沒有被傷到筋骨。
近距離之內突然傳來的巨大動靜,驚嚇到了正在飲水的鹿群,它們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對面的森林方向逃逸而去。
葉千來不及理會背後傳來的痛楚,更沒時間去想什麽逃跑的晚餐,他知道自己不小心應對的話,他自己就將變成一道晚餐。
轉過身的葉千已經鎖定了他的敵人,這赫然是一隻葉千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的老虎,身長兩米五左右,體格雄健,葉千估計它的體重超過了半噸。
老虎的皮毛竟然呈淡綠色,這也是葉千沒能提前發現它的原因,這種顏色的皮毛臥在草叢中,直接就與草叢融為了一體,太賴皮了。
最奇怪的是,這頭猛虎的額頭沒有常見的王字,但從它的嘴角,卻伸出了兩顆長長的,閃著寒光的獠牙。如果不是它皮毛的怪異顏色,葉千肯定會認為這就是傳說中已經滅絕了的劍齒虎。
一擊未中的猛虎這時也止住了前衝的勢頭,轉身衝著葉千一聲狂嘯,血盆大口中噴出一股腥氣,助跑幾步後再次凌空躍起。
重達半噸的身體在高速運動之下帶來的動能是可怕的,葉千在鼻端已經嗅到老虎噴出的腥氣時,才朝著對方撲過來的方向的側面一閃,堪堪避開老虎的兩連殺,然後飛快地射出了一道寒光直取老虎的面門。
寒光準確地命中了老虎的頭部,卻隻留下了小小的一絲血痕,就跌落了地面,葉千心頭狂震。
“難以置信!我運勁射出的刀片,可是連薄一點的鐵皮都能穿透的,這個老虎的身體比鐵還硬?”
頭部受到的傷害讓老虎更加狂怒,尾巴一掃,化作一道殘影襲向了葉千。
葉千順著老虎尾巴襲來的方向一撈,想抓住它的尾巴將其甩出,半噸重的老虎,於葉千來說還是能勉強扔動的。
可是尾巴一入手,葉千就知道不妙,這老虎不止速度奇快,身體堅韌,力量竟然也是這般的恐怖。
葉千順著它尾巴襲來的方向,已經用手法卸去了絕大部份的力量,但隻是尾巴上附著的余力,仍然將葉千的手彈開,虎口直接就繃裂了,甚至整條右臂都麻木得失去了感覺。
老虎在甩過尾巴之後,以與其雄健的身體完全不相襯的靈活又轉過了頭,再次用身體衝撞了過來,如果這一下被他撞中,葉千這條小命就算交待在這了。
千鈞一發之際,葉千用還能動的左手一揮,在身前的位置將袖中所藏的四塊合金刀片盡數射出,然後才在老虎就快衝到眼前時一個側翻,閃離了老虎衝撞的路線。
經過葉千射出刀片位置的老虎,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吼叫,奔跑中甚至一個踉蹌,直到衝出七八米才止住了勢頭。再轉身過來時,它已經變成了一隻一瘸一拐的病虎。
葉千剛才射出的刀片,是他師傅所傳授的絕學, 葉千給取了個名字叫做鐵荊棘術,緣自魔獸世界中德魯伊的荊棘術的反彈傷害。
原理是將特製的刀片以特定的角度固定到地上,靠敵人衝過來的勢能造成傷害。並不堅硬的草地讓這一招未能競全功,但憑借老虎自身的超強衝擊力,葉千終於是傷到了它。
老虎後腳上的爪子都有一根快被削掉了,隨著它不停的移動,鮮血順著傷口湧出,染紅了地面的草叢。
受到重創的老虎發出了狂怒的吼叫聲,被這麽一個小個子給欺負了,老虎大人明顯不服氣。後腳受傷的它,靈活性和速度大大地降低了,可是葉千右手手臂的受傷,也對他的身體平衡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不一會兒,葉千的身上又多了三四道被虎抓掛到的傷口,身上的衣服已經破成了幾塊爛布。
“辣塊媽媽不開花,小爺我今天要歸位了……太上老君,如來佛祖,耶穌基督,隨便你們哪位老人家來救救我啊,以後我給你們多供幾隻燒豬!!”
越來越多的傷口,逐漸流失的鮮血,都開始影響到葉千的靈活,再這樣下去葉千就真的要變成一頓晚餐了。
葉千胡亂的祈禱卻仿佛得到了回應,忽然,一道黃光破空而來,射中了老虎的頭部,一陣巨響伴隨著火花炸開。待煙霧稍稍散開,剛才還風光無限的老虎,已經變成了一堆被燒糊的爛肉。
煙霧彌漫中,兩個騎著巨大紙鶴的身影緩緩降落,葉千心頭狂震,呐喊了一聲:“雅蠛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