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名乘騎著紙鶴的真人弟子,聽得瘦削修真者下令,立即整齊地降落到了烏木舟上,冷冷地看著葉千,向他圍了上來。
“嗯?你們這是何意,我被人生擒於本門駐地,好不容易逃得性命,竟還要受到如此待遇?”
擺夠了譜的兩名高階修士,終於舍得降落在了烏木舟上,瘦削的男子冷笑道:“被生擒?究竟是被擒還是通敵,可由不得你說了算,先束手就擒,隨我們回門派交待清楚才是正理。”
葉千隻覺一股怒氣猛地竄上心頭,怒喝道:“束手就擒?你們是以什麽身份說出這話?有什麽資格讓我葉千束手就擒?靈若在哪兒?”
“資格?就憑我們是來自玉泉峰的內務堂,這資格可夠?葉千,我肖紫龍以內務堂執事身份正式通知你,棲龍峰峰務院執事弟子陳鴻偉控訴你:無視同門被殘,苟且偷生,助紂為虐,謀害本門師兄;來歷不明,勾結外人,欲竊本門秘法。現經內務堂決定,緝拿葉千及紀靈若歸案待審!”
葉千怒極反笑:“哈哈哈……好個內務堂,就是對內凶狠的意思嗎?當初我和靈若被人生擒時你們在幹什麽,現在我們九死一生逃得性命,你們竟然憑著陳鴻偉那個垃圾的一句話,就要將我們緝拿歸案,好大的威風,我倒要看看今天你們如何緝拿我!”
葉千雙手一揮,一層五彩的薄紗已經罩在了自己身上,十來道靈符憑空出現在他的身邊。這些人屁股坐歪了,一過來立即給他定下了一串莫須有的罪名,葉千不用想也知道他們肯定是出於熟苗一系,至少那瘦削的男子肯定是。
其實以葉千的性子,如果這事隻牽涉到他一個人的話,說不定他就暫時忍了這口氣,畢竟有徐敬業的存在,這些人還不至於拿他怎麽樣。但現在紀靈若前卻求援,卻沒有與他們一起回來,看情況竟然是被他們給囚禁起來了,這就超過了葉千的底線。
五毒寒光幛的運用方法,葉千已經在空間扳指的書架上找到記載,雖然以他引氣期的實力,不足以像宇文壽一樣將其威能全部發揮,但應付幾個金丹期以下的弟子,應該問題不大。憑著這件法寶,葉千有信心至少能夠自保。
“葉千,我勸你束手就擒,不要自誤,敢和內務堂作對,你這是自尋死路,別以為憑著師長賜予你的一點法寶就可以囂張。傷了你,徐長老面前大家都不好看。”
肖紫龍見葉千竟欲反抗,怒喝道。他居內務堂執事之職多年,哪個犯了事的弟子見到他們不是瑟瑟發抖,今天竟然被這麽一個入門不夠一年的弟子衝撞,氣極之下,身上爆發出氣勢連他身前的幾位真人弟子都不禁一顫。
葉千冷笑道:“你還知道我師傅是徐長老嗎,你們如此行事,可有與我師傅商量過,束手之事,休要再提,我會隨你們回門派將事情弄清楚,但可不是被你們縛回去!”
“真是膽大妄為,徐長老雖貴為長老,但你既犯下罪行,如何處置你自是我內務堂之責,何需與他相商,也罷,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傷了你,徐長老想來也無話可說。”
言畢,肖紫龍一揮手,已是一道遲緩符射出,葉千措不及防之下,頓時感覺到自己似乎陷入了泥潭之中,整個人的行動都變成遲緩起來,沒想到這肖紫龍竟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就悍然出手了。
五毒寒光幛,對於這種狀態性的攻擊,竟然不具有防禦之能,葉千在戰鬥之中,卻是發現了這件新寶貝的第一個弱點。不過葉千卻沒有驚慌,先給自己加持了一道風雷符,加強了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向著肖紫龍奔去。
其它隨肖紫龍一起來的修士,包括那個與其同階之人,此時皆靜立於一旁,也不理會兩人之間的戰鬥,只是將整個船圍了起來,似是防止葉千逃走。
肖紫龍緊跟著大遲緩符射出的,卻是一道連環閃電符,見葉千甚至連護身符都還沒有給自己加持,他露出了一絲冷笑。果然是一個初入門派的稚兒,戰鬥經驗太過生疏,以為憑著徐敬業賜下的一件寶物就能橫行無忌了,這次就讓他受一個莫大的教訓,內務堂許久未行動,也該立立威了。
可令肖紫龍錯愕的是,葉千竟然絲毫沒有受到遲緩符的影響,其速度甚至遠超過了普通修士,眼見連環閃電即將擊中葉千,他卻於千鈞一發之際,閃電般地避了開去。
這個葉千莫非入門前是一個絕頂武功高手?在大遲緩符的影響下還能保持這樣的高速,就算是加持了風雷符,也是絕對不可能的,可他的年紀才多大,修煉世俗武功,豈能有如此威能。
肖紫龍當然不明白,葉千的風雷符,因為他掌握了雷電之道,威能豈是普通風雷符能及的,加持給他的速度遠遠超過了普通風雷符的兩倍。
葉千避開了連環閃電符之後,再次加速,竟似欲與肖紫龍近身肉博。肖紫龍驚異於葉千的速度,當然不肯被他纏上,冷笑了一聲之後,立即飛身升上了半空,指揮著之前落空的那枚連環閃電符折返再次向葉千擊去,並揮手間在葉千的四周以符籙布下了兩道火牆。
因為是在烏木舟之上,只要堵住葉千兩頭的道路,他自然避無可避,肖紫龍卻能在空中向他發起攻擊,葉千想要擊中他,得操縱符籙仰攻,想要命中他,難度何其之高,只是這一點,他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見肖紫龍憑借能夠馭空的優勢,要將自己困於船上擊敗,葉千迅捷的身影卻突然立定不動了,任憑火牆從兩頭逼過來,被肖紫龍操控著的連環閃電符籙,擊在葉千護身的五毒寒光幛上,泛起了一絲絲波瀾,轉眼卻又消失於無形。
葉千完全沒有理會肖紫龍的攻擊,左手結法印,右手畫符線,竟是立在當場做起了真符。經過長期的練習,葉千煉製一道引雷真符的時間,已經可以控制在十秒之內。
肖紫龍連續四道符籙無功而返,心頭狂震,葉千身上這道五彩薄紗,究竟是何物,竟然能連抗四道宇階靈符,宙階火牆之術也突破不了這薄紗的防護,無法近得葉千之身。
不過肖紫龍心頭仍然篤定自己會是最終的勝利者,難道葉千就想憑著這麽一件防護之物取勝於他麽,那才真正是笑話,待擒下葉千,這件薄紗他自然要收起來,就算徐敬業想替葉千取回,也必須要付出足夠的代價。
望著葉千在下面裝模作樣地畫著真符,肖紫龍不禁暗自好笑,葉千一個荒符真人弟子,最強威力的不過是一道爆裂火符,憑著硬畫出來的一道真符,連自己的護身符都擊不破,他又有何懼。
在承受了肖紫龍三次攻擊之後,一道閃著微光的真符在他的指尖凝結而成,葉千毫不停留,直接引著真符向肖紫龍一指。肖紫龍當然明白真符的無可避免性,當下也不做無用功閃躲,就讓他擊中一次又如何。
葉千在發出引雷真符之後即沒有停止,立即是一道爆裂火符飛射而出,擊向肖紫龍。一道閃電自虛空之中誕生,直接就砸在了肖紫龍的護身罩之上,自信滿滿的肖紫龍,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護身罩,在這一符之威下化為虛無。
還沒來得及弄清楚發生什麽事,葉千射出的那一道爆裂火符已將他鞋底擊中,火光爆炸之間,肖紫龍的一隻鞋底都被炸破,但他不愧已是煉精期高手,電光火石之間,猛地一個升空,竟然躲開了爆裂火符的後續傷害,只是赤著的腳上還有一絲被火焰燃燒之後的烏黑。
肖紫龍臉色頓時變成了一塊紅布,羞愧有之,惱怒有之,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竟然被葉千這樣一個荒階真人弟子擊中,還差點受傷,連鞋子都給炸破了一隻,這種感覺讓肖紫龍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被撐爆了。
“葉千,賊子爾敢暗算我,今日不將你拿下……”
“住手!”
一聲斷喝卻打斷了正準備放狠話的肖紫龍,葉千透過還在燃燒著的火牆望過去,正是那名與肖紫龍一起過來的高階修士。
這聲斷喝阻止了肖紫龍的攻擊,也將葉千從一場危機中解救了出來。剛才葉千的表現確稱得上完美,以下克上,將肖紫龍的面子削了個乾淨。可他卻沒有預料到五毒寒光幛消耗靈力如此之快,剛才連續抵擋肖紫龍的四次攻擊,葉千差點連凝聚引雷符都不夠靈力了,之所以最後他接著放出的火符只有一道,就是因為其體內的靈力已接近枯竭。
葉千自空間扳指中取出一粒百草丹悄悄吞入腹中,枯竭的靈力開始迅速的回復,此時的他心猶有余悸。
“這五毒寒光幛,在宇文壽的手中用起來威風八面,到了我這兒卻是連續發現弱點,還是修為太差,這次卻是太過大意了,如果不是這位師兄出聲,我可要丟一個大大的面子。”
“肖紫龍,內務堂只是決定將葉千二人帶回追查清楚,可沒有說什麽緝拿歸案,無端引起紛爭,此事就此作罷,葉千,你且隨我們返回,我已派人通知徐長老,想必稍遲一點,你就能見到他了。”劉經緯望著立於空中的肖紫龍, 冷冷地道。
肖紫龍狂怒,大聲吼道:“劉經緯,你不用拿徐長老來壓我,葉千他既有嫌疑,自該由我內務堂行事,不必看他徐長老的臉色。陳師兄所說的帶回,你焉知不是讓我們將葉千擒回,葉千來歷不明這是事實吧,如果他見勢不對逃跑了,你可願承擔一切責任?況且我肖紫龍行事,又何時輪到你指手劃腳了?”
劉經緯看著發怒的肖紫龍,不為所動。
“肖紫龍,我現在只是在執行內務堂的決議,與你相商是不想大家面上難看,葉千我自會將他帶回門派之中。你這次私自橫生事端,私自羅織罪名欲謀害同門,不知是受何人指使,待回到內務堂,我倒是要拉你到陳師兄面前說個究竟!”
肖紫龍被劉經緯的話一嗆,伸手一指劉經緯,正欲再言,劉經緯卻冷聲道:“如你欲一意孤行,我不介意現在就向你討教一番,我倒要看看你能否在我面前拿了葉千。”
肖紫龍聞言頓時氣勢一泄,劉經緯的修為本就與他差不多,再加上這葉千那一擊就能破除他護身符的古怪雷符,還是不可避免的真符,他如何肯在葉千於一旁虎視眈眈的時候與劉經緯放對。
“劉經緯,這葉千被陳鴻偉指控多項罪名不假吧,何來我羅織罪名之說,你如此回護於他,卻不知是收了誰的好處,回到峰內,就是你不說,我也要拉你到陳師兄面前分說。”
說完,竟然不再理會舟上的眾人,徑直向海邊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