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讓古鋒微感訝然,龍岩城紈絝之首兼二世祖居然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母親!
因那個在八歲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消息的母親,也因日夜思念而無法再見到母親的黯然,讓六如紈少掩藏起自己所有的感情。
從此紙醉金迷,日夜笙歌。
他寧願做一個在外人眼裡痛恨無比的二世祖兼紈絝大少,也不願去面對那個沒有了母親的世界。
人人痛恨的紈絝大少誰願做?可沒有能力又能如何?隻能麻痹自己,沉醉在二世祖的世界中。
也許隻有這樣才能忘記母親對著自己微笑時的可親容顏,忘記那個經常抱著小時候的自己唱著催眠歌謠的母親!
古鋒內心暗歎。
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憐之處。
前世那位六如紈少兼二世祖雖然不學無術,可對母親的思念是深入骨髓和靈魂,在外還要承受著別人憎恨的眼光,內心又獨自承受著見不到母親的痛苦與黯然,那該是何等的彷徨和無助?
可六如紈少硬是以大毅力支撐了下來,在古家強顏歡笑,將紈絝大少這另一重身份與虛假面皮演繹得淋漓盡致,甚至就連最親的大姐與三弟都不知曉他心中的暗傷。
直到在城內大道上因調戲而被蒙面黑衣女子撂倒,臨昏迷時候,六如紈少口中還是在低聲呼喚著‘母親’兩字!
“母親..”
古鋒喃喃低語,望著晶瑩石壁的目光在這時也變得溫和起來。
前世的他雖然聞名五大主星域,是受人稱讚和尊敬的全能宗師,也開宗立派,門內弟子無數。可唯獨他一人明白,在所有榮耀和輝煌背後,是獨自一人舉目無親的悲涼。
金錢、權勢、地位什麽都擁有,就是沒有一個親人在身旁,那等愴然和淒涼又有幾人能懂?
古鋒忽然搖了搖頭,輕歎一聲。
那聲歎息像是在對過往告別,又如在對那個六如紈少承諾。
與此同時,古鋒握掌成拳,暗自攥緊。抬起頭,目中神光湛湛,熠熠生輝。
既然讓本宗師擁有一次重新再來的機會,那說什麽也要狠狠把握住!自己所佔據的這具肉身生前所沒有完成的心願,也一並完成!!
尤其是那位六如紈少一直惦記著的‘母親’,那是無論如何也要再去見上一面,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闖上一闖!
隻為祭奠那一份對母親的愛護與思念。
這不僅是在幫六如紈少完成心願,也在幫曾經的全能宗師完成一個一直想要實現卻無法實現的願望。
明白現狀後,古鋒立即翻身下床,然後站立不穩險些摔倒,這才想起身體的孱弱,不由皺眉罵道,“草!這身體.看來目前最緊要是先調理身體,若是那紈絝大少能鍛煉鍛煉,怎麽會被那女子一拳打倒?”
不過低聲埋怨僅一會,古鋒的目光就落向檀木方桌上擺放的山珍海味,然後一直黯淡的眸子頓時似星辰般璀璨起來,沒有二話,上前一步就伸手拿起幾塊雞翼放在嘴裡啃咬起來。
武者調理身體,首重精血。
精血可以通過靈藥凝聚,也可以通過攝取靈獸的血肉而來。
對於目前身體虛弱的古鋒而言,
吞服藥性太猛的靈藥不太可能,啃食一些靈獸的血肉無疑成了首選。 “吱~~~”
可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一縷縷金芒射進來,恰好落在一手拿著一塊雞翼,嘴裡還吃著一塊雞翼的古鋒臉上,讓他看起來有幾分病態的蒼白。
古鋒咬著雞翼,聽到聲響立刻抬頭看去,看清楚門外站著的人影面容時,忽然一怔。
正打開房門的古雄,還有站在他身後的灰袍老者和古應宗,看著房內吃著雞翼的古鋒,也都當場怔住。
尤其是古雄,緊緊盯著古鋒,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來,臉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色。
這、這是怎麽回事,之前自己去請齊醫師的時候曾來過一趟,那時候小鋒子明明還在昏迷不醒,怎麽連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就可以自個起床,還吃起雞翼來了?
難道是回光返照?
可古雄左看右看也不覺得自己這個‘乖’侄子是到了窮途末路回光返照的地步,看那隻拿著雞翼的手也可看出,是那麽穩重有力。
這倒是讓古雄一時間難以明白過來。
好一會兒。
“咳咳.”
灰袍老者神色古怪,看了一眼吃著雞翼的古鋒,微微皺眉道,“古家主,令孫不是被人打傷昏迷不醒嗎?這又是怎麽回事?”
“唔,小鋒他的確應該昏迷在床的?這是什麽情況?”古應宗也看著古鋒,若有所思道。
“既然被打傷,怎麽會自己起來吃雞翼?古家主,你莫非是在耍老夫嗎?”灰袍老者臉色忽然陰沉下來,語氣不悅。
古應宗深吸口氣,沒有答話,看向古雄,神色凝重道,“雄兒,你給齊醫師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爹.”
古雄頓時一臉苦笑。
解釋?怎麽解釋?難道還能說小鋒子是被某位強者給附體重生了嗎?似那等飄渺離奇事說出來有幾人會相信?不要說別人,就連自己都不相信。
可眼前咬著雞翼的古鋒又是怎麽回事?
突然,古雄眼睛一亮,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轉身看向古鋒,大聲喝道,“小鋒子,告訴你爺爺還有齊醫師,你是怎麽醒來的?”
“怎麽醒來的?”
古鋒一怔,咬著雞翼看向古雄,臉上忽然露出幾分複雜之色。
之前看到古應宗和古雄的一刹,憑借前世那位六如紈少的記憶,倒是讓他立即知道自己與眼前兩人的關系。
一位是掌管整個古家擁有絕對權力的爺爺,另一位就是父親的二弟,也是自己的二叔。
本來以古鋒高傲狂暴的性子以及前世全能宗師的身份,對這所謂的爺爺和二叔是不屑一顧,隻是猛然發現自己早已不是那聞名五大主星域的全能宗師,加上人在屋簷下,再如何高傲也要磨滅掉,接受這個全新的身份。
因此古鋒也默認這一事實,將古應宗與古雄認作是自己的爺爺與二叔。
這也算是承了那位六如紈少的血緣。
否則在古雄對他大喝時,早已經拍桌而起,破口大罵,自然不會這麽安靜一愣一愣的沒有說話。
“別對小鋒子大喝,是想讓齊醫師看自家的笑話嗎?”
古應宗突然出聲,對古雄一陣斥罵,再看向古鋒,頓時堆出一臉笑顏,燦爛無比,“小鋒子,告訴爺爺你怎麽醒來的?還有那凶手打傷了你的心髒,現在感覺如何?”
古鋒眉頭微皺。
原來那蒙面黑衣女子一拳打傷六如紈少的心髒,導致他一陣窒息然後死去。這麽說來,在本宗師重生時那小子就已經死了?嘿嘿,有意思。
古鋒嘴角慢慢揚起一抹笑容,放下雞翼,站起身拍拍兩手,臉色無比凝重的看著古應宗,“爺.爺。”
我勒個去,本宗師好歹也是聞名五大主星域,論輩分地位不知高出這古應宗多少,卻要叫對方爺爺,說實話還真有點不習慣,一時也無法順利叫出口。
古應宗隻以為古鋒是心口不順才導致結巴,連忙點頭哈腰,一臉笑意,“什麽事,你說。”
“剛才.我是聞到這香味,然後迷迷糊糊起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古鋒抹抹嘴,伸手一指桌上的佳肴美味,胡亂編出個連他自己也無法相信的借口。
可無比寵溺他的古應宗連問都不再問一句,立即點頭笑道,“就知道你這小子,聞到香味什麽都不顧了。沒事,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說著,不去看臉上露出愕然之色的古鋒, 轉頭看向灰袍老者,扳直身子,自然流露出一股上位者威嚴,皺眉道,“既是如此,齊醫師你看?”
灰袍老者看著古鋒,目中精光一閃,點點頭,“先讓我為令孫把把脈。”
“好。”古應宗轉過頭看著古鋒,“小鋒子,這位是爺爺特意為你請來的醫師,你伸出手來,讓齊醫師為你把把脈,看身體有沒有什麽大礙。”
把脈?
古鋒忽然有種想笑出聲的衝動。
本宗師‘前世’憑什麽能夠聞名五大主星域?又為什麽叫全能宗師?
那是因為本宗師精通陣法、煉器、煉丹、製儡、畫符等等,而且每一種都達到了宗師級別,是最巔峰的存在。在那大千星域中更曾開宗立派,弟子無數。
古鋒自然清楚自己這具身體的狀況,簡直糟糕到不能再糟糕,可又有什麽打緊,在佔據這具肉身同時,前世所有記憶都還在,那些無價的靈丹妙方、煉器法門、符文凶陣等等都一一烙印在腦海,想忘也忘不了。
那也是自己重新崛起的資本!
而且要調理這身體,古鋒也有幾十上百種方法。
比如隨便煉製一枚最下品的‘淬體丹’,直接將體內雜質全部清除,讓肉身無瑕無垢;又如布下‘吸靈大陣’,將方圓百裡內的靈氣都吸攏過來,然後打磨筋骨,鍛煉筋脈血肉,讓肉身如初生嬰兒般晶瑩完美。
可笑那齊醫師卻要為自己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