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下面停著兩輛黑色奔馳商務車，張國強正等在一輛車旁，他打開車門，讓楊雲和吳維上去，然後自己也跟進去，另一輛車跟在後面，車裡坐著從上滬趕來的瘋狂青蛙小組成員，兩輛車一起向京城郊區駛去。
　“昨天晚上又從上滬飛回來，這麽早又喊你過來，你吃得消嗎?”楊雲問道。

　張國強回答道:“還好，習慣了，還是回京城自己家裡睡覺最舒服，一覺之後精神百倍！”

　“你們這是在勸我離職退休，養老終年嗎?”吳維開玩笑說著，他睡遍全世界，長期精神緊繃與各國武器商打交道，確實有睡眠失調症。

　幾人都笑起來，楊雲說道:“我們現在去藍劍軍事基地。”

　吳維不動聲色:“培訓中國特種兵的那個?”

　楊雲點頭:“對，程龍牽的線，你還記得他嗎?”

　吳維笑起來:“當然，那家夥想去俄羅斯開坦克打榴彈炮想得不得了，但我拒絕了他。”

　楊雲啞然失笑:“哈！那你今天可能會有苦吃了，小心他把你排除在項目之外！”

　吳維問道:“什麽項目?我們和藍劍，難道是軍事遊戲項目?”

　“到了就知道了！”

　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這是一個很偏的地方，在京城郊區，幾公裡外的公路上就被關卡攔住，限制通行，有一輛軍車帶路，將兩輛奔馳帶進軍事管制基地。

　車停下來，吳維率先拉開車門，楊雲看到了等候在台階下的一群人，有老朋友程龍，還有前些天見過面的孔建國大校。以及一些肩膀上盡是星星杠杠的軍官，正笑著迎接他們。

　“歡迎歡迎！歡迎楊總親自到訪，我們誠惶誠恐啊！”孔建國很熱情。也很會地方上的那一套恭維話，他表現得恰到好處。讓每個客人都感覺到熱情有加。

　“孔政委，您這麽客氣反而讓我們太緊張了！難道還有人能突破藍劍精英們的警戒線?”楊雲握著孔建國的手搖動著，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程龍，雙方對了一個眼色，一切正常，他放下心來。

　進了軍營的作戰指揮室，裡面坐著七八位戴著眼鏡的文職軍官，看起來應該是藍劍基地這邊的技術人員。雙方打了個照面，孔建國挨個介紹，但楊雲一下子也記不住全部。

　楊雲在介紹完自己的人後說道:“咱們長話短說，在場的龍騰公司員工都是久經考驗的忠誠戰士，有幾名技術員雖然是在美國上的大學，但現在也願意為國家做貢獻，如果你們對所有參與人員有異議，可以先進行政治篩選。”

　孔建國說道:“這個請諸位理解，因為只要有我們軍方參與，都會屬於國家一級保密項目。所以很可能在必要情況下，我們要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老孔，別嚇唬這些年輕人。項目是軍民兩用的，你那些‘非常手段’對他們這些非軍人一點作用都沒有……”程龍雖然身穿便裝，但他這個長期活動在秘密戰線的老油子也是校官軍銜，和藍劍這邊更高的領導都熟悉的很。

　程龍這番話讓技術人員輕松了不少，什麽都還沒做，就喊打喊殺的，他們可受不了，龍騰這邊最初選他們時，也沒有這樣交代呀。他們從上滬過來，還以為就是一個普通的像《手斧男孩》那樣與公安部合作的遊戲項目呢。

　孔建國呵呵笑著:“無規矩不成方圓。壞話先說在前頭，怎麽都不會錯。”

　楊雲給張國強一個顏色。張國強咳嗽一聲，開始系統地介紹這個項目:“我們龍騰認為，隨著計算機技術的發展，未來人們肯定會慢慢從現在笨重的台式機，慢慢使用便攜式的靈巧超薄機器，玩遊戲也會從鼠標鍵盤操作，慢慢改編成拿著手機和便攜式移動設備，或者是體感遊戲，動作捕捉智能計算開始……”

　這是一個有些冗長的開頭，但很重要，每個人都在認真聽著。

　張國強以電子遊戲的發展舉例，將他們預計的未來計算機技術逐條解釋清楚，然後加以歸類和細分，最終將目標指向一種全新的科學技術——虛擬現實人機交互。

　他舉了一個例子:“某一天，咱們藍劍基地更新了一套虛擬現實新兵射擊訓練系統，士兵們每個人都獲得一套虛擬設備，他們進入到一間特製的房間裡，空空蕩蕩。他們穿上虛擬設備，拿著與真槍無異的道具槍，腿上插著特製的多功能軍匕，開始進行戰術訓練。”

　士兵戴著蒙住整個頭部的頭盔，全身穿著高靈敏度傳感器裝備，他們走在一塊可以全方位滑動的地膠上，就像是在跑步機上一樣行走著，在一個小小的房間內實現行走千米路。

　全封閉的頭盔讓士兵的眼中不再是空蕩蕩的牆壁，視網膜上出現的是一個無限接近於真實的銀行，五個匪徒正抓著人質躲在貴賓廳，不斷叫囂著，時而舉著槍向天花板開一槍，驚嚇到所有的普通人，他們對警方喊話，要求送車，送直升飛機，否則就開槍殺人質。

　士兵的任務就是與隊友配合，攻入這家銀行，擊斃匪徒，救出人質，他們雖然在遊戲中是挨得很近的戰友，但士兵與士兵之間很可能是處於不同的房間，遊戲玩家處於不同的位置。

　貼著牆走動，人體背後的感應器自動增加一部分阻力，模擬牆壁——實際上玩家只是正常移動而已。

　蹲下移動，靠近窗台，士兵拿出一個小巧的反射鏡，他看到了裡面叫囂的匪徒，注意到有一個破綻，他在靜等上級命令——其實玩家手裡什麽都沒有拿著，但他的貼身手套感應組件給了他一個模擬手握物體的感覺，他的眼鏡自動在手部位置生成了一個反射鏡物體，欺騙了他的視覺神經。

　耳機裡傳來指揮官的命令，狙擊手鎖定了能直接擊殺的匪徒，突擊隊員在預定地點就位，一聲令下，閃光彈和次聲波爆破彈在大廳上方爆炸，就在這一瞬間，突擊隊員衝入銀行內部，在3秒鍾內迅速確定匪徒位置，並且將失去視覺和聽覺的三個匪徒全部擊斃，確認了人質安全和匪徒死亡，任務結束。

　“這種訓練手段如何?”張國強笑道，他盡可能用動作，視頻，圖像來示范，這是一款並不存在的遊戲，需要所有人的想象力。

　可是震撼歸震撼，但並不代表大家都聽懂了，也不代表他們想象的場景和張國強所說一樣，還是有很多細節沒有說清楚。

　“這是理想狀態下的遊戲吧?”一名兩毛一問道，“如果真正能達到無限接近於真實世界，這才有點意思。擊斃劫匪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如果不是90%擬真，根本就達不到訓練的效果，這麽做就沒有意義。現在我們的技術做到哪一步了呢?”

　“沒錯，這是理想狀態中的遊戲，只是我們的一個設想。但現在的技術肯定是實現不了的，未來肯定能實現。”

　“需要多少年?”孔建國問道。

　“保守估計，20年時間。”張國強看了一眼楊雲，楊雲沒有特別的指示，於是他說出實話。

　一群軍官的臉上有些難看了，20年時間才能達到這個效果，現在才2001年，那豈不是要到2021年才能看到成品?20年後，他們這些人肯定都退休了，真有必要承擔這個風險來參與項目嗎?

　看到眾人一臉嚴肅的樣子，楊雲笑起來，他本來就沒指望軍方能做出什麽幫助，在他看來，虛擬現實這項技術在幾十個行業上都大有作用，軍事研究只是其中一個部分而已，他所在的遊戲製作行業，對這種需求更加急迫，可以說，幾乎所有的三維遊戲製作者，都把虛擬現實遊戲當成終極目標。

　楊雲說道:“我們龍騰一貫喜歡做長遠計劃， 就好像炒股票裡做長線一樣，提前五年，十年來去做技術儲備，對我們來說是很正常的事情。二十年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既然現在大家都沒有興趣，那我們先把這個問題擱置一下，國強，介紹一下第二個合作項目。”

　他這番話，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然後是暗自嘲笑軍方目光短淺，最後態度強硬地將項目擱置，什麽時候啟動由他掌控，接著不由分說地將話題轉移到第二個項目上，這種強勢讓一些軍官感覺到很不自在，他們可從來沒有被民營企業私人老板主導過談話！

　孔建國張了張嘴，但他最終還是選擇閉上了，如果不是程龍的熱心撮合，他真不會大張旗鼓。

　張國強神色不變，他心裡有些佩服，楊總果然更加霸氣了，一句話談不攏，那就一拍兩散。

　“我們有一款功能強大的3d遊戲軟件引擎，做出來的特效非常好，聽聞有些戰士在模擬實戰演習上效果不太好……”張國強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看了看程龍，揭別人傷疤當壞人的事情，還是讓程龍來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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