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古長城腳下的遐想

　　塞外戈壁風沙哭泣，

　　只因為離家千裡萬裡;

　　是誰吹響了古老的羌笛，

　　又是誰站立在古長城上，

　　遙望家鄉心裡留下血淚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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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長城到了最西段已經可以俯瞰了，到了臨洮，那些遺跡就在腳下。

　　“那怎麽說是在古長城腳下?”。

　　“偉大的歷史遺跡是要仰視的，是時代的風沙剝蝕了它們，使它們往昔的偉岸沉落到我們腳下。”。

　　“城牆外那一座高聳的土塔是什麽?是傳說中的烽火台嗎?”。

　　“是的，這上面曾倒下過無數勇士，當他們把那狼煙燃起後，便被敵方的弩弓射中，或是墜落，或是依舊保持著戰時的姿態，化作了塵煙，隨風飄入雲端。”。

　　“怎麽前面還有一座烽火台?有些個小坑都在同一面，是誰用這種方法攀爬上去過，真的很危險。”。

　　“不，那是特意留下的腳窩，上面垂下繩索，下面便踩著這些小坑艱難地上去換崗，完成後，上面便把繩索收了。這些腳窩都在敵方的背面。”。

　　“哦，那些把守烽火台的士兵才是最辛苦和最危險的！”。

　　“是的，他們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隨時都有可能燃起狼煙。”。

　　“這狼煙到底是什麽煙?它和別的煙有什麽區別嗎?”。

　　“就是將士們收集的狼糞曬幹了做燃料，等到有敵情便用火鐮將其點燃，因為狼煙燃起是垂直向上的，風吹不倒，很遠的地方都會看到。”。

　　“看來狼也算是人類的朋友了。”。

　　白天裡四野渺無人跡，

　　各自把家中物整理，

　　已經是所剩無幾。

　　到夜晚聽狼嚎在大漠戈壁，

　　有人隨了那聲音一同歎息，

　　西風吹不落思鄉心悸。

　　是誰捎來了家鄉的石子饃，

　　又是哪裡傳來了女子的哭泣聲，

　　尋夫哪管他千裡萬裡?

　　是誰在那長城身後又把一道修起，

　　站在低處望高處，

　　恨不能把夫君刻在心底。

　　“是啊，這高牆後面怎麽還有一道矮牆?你稱它為哭牆，難道這裡是耶路撒冷?”。

　　“沒看到那些個牆土和的那麽細膩且脆弱嗎?盡管有人來到了長城腳下尋到了夫君，但仍舊是不能把他們從邊關戰場上帶回去，於是便就地取材又修了一道夫妻牆，這也是他們愛情的見證。”。

　　邊關苦，苦在人心裡;那一個婦人清早起，收拾好往昔新嫁衣，裝滿了饃饃和那雪白的千層底，邁出家門，去往那遙遠的邊關圓滿夫妻，出門時草青柳綠，折一枝家鄉的桃花插在發髻。

　　從春天走過了夏季，從冬季又邁過一季，那婦人已經是身心具疲;滿身是衣衫襤褸，饃饃兒發霉被剝掉了一層層皮，仍舊是不舍得丟棄。走累了，找過了一口口井一條條小溪，盼望能看到水一滴;盼來柔風細雨，仰頭張口和著淚水咽下去。

　　終於快到了，她卻再也走不動了，倒在了塞外荒野裡。

　　“大嫂，你這是要去哪裡?我看你不能再走了，你要是去長城邊兒怕是撐不下去。”。

　　“你怎麽知道我要去那裡?難道你也是去找你男人的?”，扶她的女人點點頭，這時婦人已經是奄奄一息。

　　“嫂子，這饃饃是要不得了，快說出你家住哪裡，你的男人姓甚名誰，我來幫你把這些鞋送過去。”。

　　婦人匆忙地喘息著說完一切，手裡攥著那些千針萬線納成的千層底，然後徹底地倒了下去。

　　掩埋了屍體在塞外，又一個婦人接著走下去，看去年的枯葉還沒有完全化成泥，卻算算日期，腳下又是新春一季，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丈夫，也找到了逝去婦人的男人，替她們在這夫妻牆上捧一把新土、和一掬泥，有多少淚水都摻了進去……

　　戈壁狼煙起，

　　埋情千障裡;

　　昂首無歸路，

　　回眸別嬌妻。

　　那一片風煙在茫茫殺聲震天裡，不再把戰甲橫披，已是生死抉擇，再無顧忌。

　　無人再唱那渭城朝雨，陽關無大道，卻讓那生死兩相許;歎塞外春來遲，冷月寒天依舊凍不住這溫暖夫妻。

　　敵人退了，男人們累了，女人們接著把那夫妻牆再往前修，好給他們一個依靠的棲息之處，是誰站在了這夫妻牆頭，遙望家鄉暗自把男兒淚滴。

　　家鄉的村頭腦畔(窯頂)，

　　這裡的矮牆屹立，

　　那邊是招手的妻兒，

　　這邊是默默思念的夫君，

　　兩處的思念，

　　心卻已融在了一起。

　　“別碰！千萬不要把它給弄斷了！”，我慶幸及時製止了他。

　　“這不就是一顆沙蒿嗎?你至於那麽緊張?”。

　　“不，那是將士育出的一棵樹松苗。你可知，在這塞外戈壁上，育出這麽一棵松樹幼苗該多難嗎?這裡水土缺失，溫差很大，一年一寸，年輪細如發絲。”。

　　“哦，那就是說十年才長一尺，幾代人後樹才能成材，那可得保護好！”。

　　“這塞外一棵松，孤獨地成長，卻默默地見證著風沙，等它們完全成活，成為一片茂密的林區時，戈壁風沙到了這裡便會退縮，就像那些面對勇猛將士的入侵外敵。”。

　　“我們走到城牆這邊了，那邊仍是茫茫戈壁。”。

　　“確切講，我們走出的邊關，這一道長城如今是矮草稀疏荒涼無跡，卻不知，那時候若是到了這裡，便是在沙場上了，也是到了外邦的境地。”。

　　“古時候出國這麽容易！”，這不失為一種善意的調侃吧，其實，關內、關外，都是華夏之疆界，打來打去都是在自相殘殺，手足相迫。

　　雄偉的長城只是創造了雄偉，在地球上畫出來一道蜿蜒的線條，什麽也沒有擋住，因為什麽也不需要擋，該擋的卻從來沒有擋住過……

　　我從山海關那邊丈量過來，

　　看到了民眾創造的奇跡;

　　但那戰火留下的斑斑痕跡，

　　沒能給我任何自豪感。

　　那一日我們曾失去了家園，

　　那一日我們遊離在城牆內外;

　　真正的列強侵蝕著我們的華夏，

　　我看到的地圖板塊更像是一片

　　——被蠶食的桑葉。

　　匆忙地略過嘉峪關，

　　我依舊能看到處處是長城遺跡，

　　還有那些廢棄的烽火台，

　　他們仍舊巍然矗立在風沙戈壁上，

　　擋住的，只是我們眺望的視線。

　　那一天，我又來到古長城腳下，時而仰望，時而俯瞰，時而又放眼尋找，頭上有青天，腳下有大地，我把心放逐出去，卻似斷線的風箏，只見它或急或緩地飄零，卻不知它的歸宿。

　　羌笛兒聲聲又起，

　　四面邊聲連角裡;

　　絲綢古道綿長彎曲，

　　誰又和出些鷹笛子。

　　有童兒甩鞭放羊在長城內外，

　　看朝霞東出落日在那西天邊;

　　我心惆悵，我心淡然，

　　不再把那月落東山遙想，

　　只看見這腳下戈壁一片，

　　有沙蔥碧綠在眼前，

　　輕輕地摘下，慢慢地看，

　　不久便放入心中餐盤。

　　再不想昨天明天，

　　沙蔥兒味道奇妙新鮮，

　　它告訴我的味覺:

　　快吃我吧，他們沒這口福，

　　你要過好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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