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湘西之四(我做土匪2)
“秋伢子!是我,你傻叔,快把寨門打開,大當家的要的人弄回來了!”,上面是一個較為稚嫩的聲音:
“活的還是死的?”,這邊傻大個罵上了:
“你老丈人個球!弄個死的老子敢回來嗎?少廢話,快開門!”,上面邊走邊貧嘴:
“我說傻叔,你怎麽罵你自己呢?你家細妹子早晚還不是我的媳婦嗎?”,傻大個可真是憨厚,但也夠粗野的:
“你小子再滿嘴拉屎,當心老子把你的小雀雀揪下來喂狗!”。上面不敢再說什麽了,咯吱一聲寨門打開了,我被扛了進去,走那麽多山路我都不覺得顛,這會兒到的確是有點兒顛了:
“傻哥,快放我下來,都到地方了,還這麽折磨我?”,像是上主樓梯的感覺,通通通的隻作響,像是木樓梯,傻大個邊走邊解釋著:
“不行,我得把你扛到地方才能放下來!”,我在他背上有點兒掙扎:
“到地方了可不許像摔野豬那麽摔我啊?否則大當家的看中我了怕你日後難活!”。
只聽見一陣特別爽朗的雄性十足的笑聲,我知道離大當家的只是咫尺之隔了,我喊道:
“大當家的,快讓這傻子把我放下來,否則我咬掉他的耳朵!”。笑聲更加粗獷而有力了:
“你怎麽知道我就是大當家的?你眼睛被蒙著,又沒看見什麽,怎麽瞎猜?”,我繼續掙扎著:
“到了你的府邸,恐怕沒人敢這麽笑吧?從你的笑聲中就能聽出你非凡的氣度來!快讓他把我放下來,這些地方即使我晚上不看,白天你也一定要領我四處看看的!”。我被放了下來,並且眼睛上的布條也被解開,我終於見到了光明!
在松木搭建的寬敞的閣樓大廳裡,一把結實的藤椅上坐著一位異常強健的中年漢子,四方臉,鼻直口方,兩眼炯炯有神,他腳下的一盆炭火和四壁上插、著的松明火把把他照得高大威猛,簡直就是一個山中猛虎般的英雄!他如同刀刻般的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伢子,你怎麽就一點兒不怕我呢?”,我揉揉眼睛,把眼鏡戴上:
“什麽叫怕?我看你才怕呢!”,他突然站了起來,魁梧的身材漸漸走到我面前:
“伢子,我怎麽怕了?我怕誰了?”,我笑道:
“你就是怕了,你怕我!”,他走過來,用寬大而厚重的手在我臉上輕輕地摸了一下,表情顯然很欣賞我:
“你個嫩伢子!我倒要聽聽我怎麽個怕法?”,我覺得他真的把我當孩子看了,撥開他的大手:
“你既然相中我,又何必把我眼蒙上?我早晚要看見這裡的一切的,這是你第一怕;其次是,你何必派兩組人馬去弄我一個人呢?我弱不禁風的樣子需要你這麽大動乾戈嗎?你怕我半路跑了,這是你的第二怕。”。他開始圍著我上下打量:
“看來你真的像騰伯說的那樣,貌似文雅卻骨子裡有著和我們一樣的匪氣?”,我笑了:
“騰伯就是那晚蹲在路邊兒的老漢吧?你沒了二當家的,應該是最聽他老人家的話吧?這是你的第三怕!”。他突然把身上顯示微風的袍子扔在了木板地上,過來一把把我抱了起來,竟然在我臉上猛親一口:
“我的個乖伢子!你果然是看上去柔弱,骨子裡剛硬的野小子!”,我躲開他想要繼續親下去的大口,因為胡子茬太硬了,男人間也本不該如此:
“大當家的,你失禮了!我可和你一樣都是個帶把兒的!”,他把我放下來大笑:
“哈哈哈哈!伢子,你不但人機靈,而且和我投脾氣,認我做乾爹怎樣?”,我有些不高興了:
“你問過我年齡了嗎?只看我外表就隨便給我降一輩兒,這恐怕不公平?”。二人對了年齡,結果是他隻大我兩歲,他顯然非常高興:
“這下我這龍虎寨又齊全了!想我那死去的二當家和你一樣也是屬龍的,可他比你大一輪兒,現在又送來個小的給我當兄弟,我虎老大終於名符其實了!”,我糾正他到:
“是搶來的兄弟!但你可不要拿我和二當家的比,我想他老人家一定是智慧超群、賽過諸葛亮,你才如此懷念他,我畢竟是他的晚輩兒。”。大當家的開始顯出他豪放的性格,激動的無以言表,又過來把我抱了起來,我躲著他的嘴:
“既然是兄弟,不可造次!我的臉都快被你的胡子茬扎破了!”,他再次放下我來,拍著我的肩膀:
“細皮嫩肉的,沒想到這麽有血性,還能說會道,我龍虎寨又要興隆了!傻叔,快去叫弟兄們預備酒肉,我要給龍兄弟接風洗塵!”,我並不介意他隨意給我改換名稱,我屬龍也是確實的,故此他稱我龍兄弟無甚大錯。
他又回過頭來問我:
“兄弟可能喝酒?不能喝我可不強求,想我那二當家的是滴酒不沾的?”,我雖不能妄自尊大,但必須坦誠相待:
“小弟在北方生長,60°的燒酒能喝上半斤八兩,只怕大當家的笑話?”,他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我:
“60°,那豈不是要把肺給燒炸了?還半斤八兩?哥哥倒是不信!咱這山寨只有包谷酒,可沒聽說過那麽高度數的酒,拿一碗來喝給大夥看看?”,這下我心裡又有底了,接過一位弟兄從壇子裡倒得酒,我真是渴了,一飲而盡:
“真是地道的糧食酒,解渴!”。一陣歡呼,大廳裡沸騰了,似乎是為了我的酒量歡呼的,但不敢確定,可酒畢竟是酒,雖然只有四十來度,一碗喝下去也有點兒燒心,我又自己倒了一碗,像喝水那樣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擦擦嘴:
“這下不渴了!大當家的,有肉嗎?”,大廳裡突然靜了下來,大當家的簡直傻眼了,他又圍著我轉:
“你怎麽還敢叫我大當家的?”,我有些不解:
“那我叫你什麽?總不能真叫你大叔吧?”。眾人突然一陣大笑:
“喝完第三碗,你們是兄弟!”,原來認兄弟這麽容易?我便給自己倒第三碗,但被他的大手給摁住了:
“這碗大哥給你倒,連大哥的那兩碗也補上!”,寬大的桌子上已經擺了三隻碗,連我那隻一共四隻,他接連一口氣幹了兩碗,到了第三碗,我知道必須和他同飲:
“大哥好酒量!小弟敬你!”,二人仰脖子又是一飲而盡,眾人歡呼了,看來他的酒量的確是非凡的,他把大手一揮,眾人都不做聲了:
“眾位弟兄們聽著,今晚我又有了新的二當家的了,從此你們怎麽聽我的就要怎麽聽我兄弟的,你們服是不服?”,眾人異口同聲:
“服!服!服!二當家在上,受我們弟兄一拜!”,我連忙過去到眾人中間到:
“不可不可!我也許只是酒量稍好些,但還沒為寨子做任何事情,怎麽能隨便擔當重任呢?”, 眾人突然變了臉色,都齊刷刷地看著大當家的,大當家的過來:
“難道你要大哥也拜你你才肯接受?”,我覺得這個二當家的職位來得太突然也太容易了:
“大哥既然看得起小弟,就也請委屈接受小弟的一些習慣,第一,小弟從不拜任何人和鬼、神;第二,小弟沒為寨子做任何事情大哥就委以重任這恐怕眾人心裡難服。等我做一兩件讓大家服氣的事之後,我定然接受大哥委任!”。我的話聽上去沒有什麽不對的,大當家的便做出決定:
“我要的就是這樣有骨氣有血性的漢子幫襯,從此,這龍虎寨不許拜任何鬼神,更不許拜人,大家同意嗎?”,這可是我根本無法相信的突然決定,但眾人竟還是異口同聲:
“同意!”,於是我便從內心接受了大當家的重托:
“人心齊,泰山移!我接受!我再敬大哥和眾位弟兄一碗酒,從此,我們齊心協力,同舟共濟,生死與共!”,眾人重複著我的話,大夥共同暢飲美酒,氣氛十分熱烈。
既然話已出口,我必須得做點兒什麽,否則就不是個真正的好土匪!
“靠!土匪還有好土匪?!”,我不屑於此言:
“且看我們做些什麽再下結論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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