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回西北斷情仇(三)

　　“大哥，你處理尕妹子這件事可真是讓小弟我服氣！既不傷和氣，又給俺找回面子，俺還多了個侄女，也提前把給侄女的賀禮送了，”，

　　“難道你還要到尕妹子出嫁那天去莊上不成?即使今天到的人知道你俠義，但未必她將來的婆家人明白，要是知道你黑豹子去參加婚禮，還不把人家給嚇跑了?這黃河邊兒上的人雖窮，但禮數並不差，知道有你我這樣的土匪親戚，嫁過去誰還敢和尕妹子交往?”。

　　“大哥，你不嫌棄俺這土匪之名了?”，我冷笑道:

　　“誰是土匪?那些做著土匪都做不出的壞事的人，他們敢承認自己是土匪嗎?我們是義匪，擔當此名恐對我沒有什麽貶低的，這樣的土匪我怕是要當定了！”。

　　黑豹子不再說話，我們開始往西走，往那個人人提起來都懼色的野狼谷走。

　　天漸漸地黑了，黃河邊兒一陣涼爽的風吹來，使人無法再回望白天中午的那一陣暴熱，我把鞋脫下來拎在手裡，雙腳伸進清爽的河水中，享受著這天地恩賜的怡然。

　　“沒眼色的東西，還不幫大哥把鞋拿上?！”，我不以為然:

　　“老弟，都是自家兄弟，讓人幫忙也應該客氣點兒?”。

　　有人從我手裡拿過鞋子，我更加放開了，對著黃河岸高聲喊著，有回聲從對岸傳過來，大夥都被我感染了，一起喊，黃河的浪擊打著岸邊的巨石，弄出些美妙的濤聲回應著我們。

　　“你們都是黃河漢子，應該有人會唱曲兒吧?黃河號子也行?”。大夥有些不好意思:

　　“我們就會扯著嗓子乾嚎，怕是狼來了也會被嚇跑的！”，我大笑:

　　“一群野狼把土狼嚇怕還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嚎叫吧，俺就喜歡聽！”。黑豹子開始發命令了:

　　“臭蛋，你給咱大哥唱一曲吧?你過去不是和你爹在黃河上撐過筏子嗎?”，那個叫臭蛋的撓撓頭:

　　“怕汙了大哥的耳朵?”，我衝他笑道:

　　“唱個曲就這麽難?堂堂的黃河漢子這麽扭捏，你叫臭蛋，俺看你可能沒蛋吧?”。大夥一陣狂笑，他被激怒了，衝著黃河發出了令人無法相信的聲音:

　　耶——矣喲，

　　一道著黃河喲呀

　　哎呀十道波哎呀

　　尕哥哥出門喲呀哎呀闖過了

　　十道道那個鬼門坡

　　耶——矣喲

　　黃河呀岸上嘛那個尕妹子喲

　　莫要在岸邊上那個風擺柳

　　撩撥地那個阿哥喲不想活

　　……

　　雄渾動人的歌聲在黃河上漂蕩著，這是讓人無法相信的事實，也是最動聽和最能打動人心的黃河之曲，它摻著一群黃河漢子的心聲和雄性魂魄在這靜靜黑夜中回蕩，回答的只有這陣陣黃河時起時伏的浪濤聲。

　　“臭蛋，你能不能唱點兒渾的給大夥解解饞?”，我替臭蛋答道:

　　“遠水解不了近渴，雖說這裡有黃河水，可這水滅不了你小子那股子陰火！”。大夥又狂笑，黑豹子過來搭著我的肩膀:

　　“大哥，我以為你們文化人會看不起咱這些粗話呢，原來大哥如此直爽！”，我不會掃他興的:

　　“男人嘛，誰不想自己心中的尕妹子誰就是太、監！裝腔作勢的真TM的讓人惡心！那種人，在黃河邊兒洗他的褲頭都怕髒了黃河水！”。大夥一陣叫好:

　　“這話結實！那些人真是假正經！”，黑豹子來勁了:

　　“弟兄們，來把老大抬起來走，咱們從此不再低賤了，咱們第一次被人看起，也是第一次被人稱作義匪，野狼谷有真正的老大了！”，我被眾人抬了起來，這本不適宜，但這群漢子將和我同生共死，我怎能拒絕他們的誠意呢?

　　“弟兄們，你們抬俺俺沒意見，可別顛得太過了，否則真把俺的蛋墩壞了?！”。大夥笑得更加熱烈了:

　　“大哥，你放心，就是把弟兄們的蛋都墩爛也不能把你的寶貝傷著！”，我仰望星空大笑:

　　“哈哈哈哈！做土匪的感覺真是棒極了！”。

　　我知道黑豹子他們絕對沒有絲毫懷疑我的舉動，既沒有蒙我的眼，也沒有刻意等到天黑出發，一切都是順其自然地往野狼谷方向走，途中經過什麽廟什麽村黑豹子都一一給我介紹，我被這種真誠所感動，從而我也從內心不承認他們是所謂土匪，我隻拿他們當兄弟看。

　　“大哥，到黑山口了，進了山口要走十裡啞巴路，咱們暫時不能說話，據說這十裡路上常常有狼群出沒，我們只要不出聲，它們是不會出來的，”，我不屑於這種傳說:

　　“你們經常出入這黑山口，可曾見過死人白骨之類的東西?”，黑豹子搖著頭:

　　“沒有，見那些不吉利的東西幹什麽?”，我笑道:

　　“野狼谷的人個個都應該是比野狼還凶悍的黃河漢子，既然沒有死人白骨，那便是傳說和故事了，人們怕的是咱這野狼谷，不管過去的首領是否行俠仗義，但我已經肯定咱們是從不欺壓百姓的堂堂正正的男人，所以，今天必須用人聲來征服這所謂黑山口，因為我們是野狼谷的主人！”。

　　黑豹子也許被我的話震撼了:

　　“弟兄們，大哥第一次進咱這野狼谷就有如此膽識，咱們還怕個球?！走，該唱的唱，該說的說，把大哥抬起來，讓那些狼群看看，這野狼谷裡從此住的是人不是野狼！”，眾人一陣應和，我再次被抬起來，我被他們的義氣所感動:

　　“弟兄們，我們在這黃河上繞了九曲十八彎，這野狼谷是人不敢來的地方，也是人找不到且不敢找的地方，但它卻是有人生活的地方，今天，我們就是這裡的主宰！”。大夥依舊應和著:

　　“對！我們什麽也不怕！”，大夥抬著我走了約有兩裡路，事實證明我說的沒錯:

　　“大哥，看來我們過去一直是自己嚇自己， 大哥真是比我們有膽量！”，我問道:

　　“現在是否不會再有人聽到我們的聲音了?”。我得到了確定的回答，於是我對黑豹子道:

　　“豹子兄弟，讓弟兄們把火把點燃，繼續唱繼續嚎叫，我要看看這十裡啞巴路到底有什麽可怕的?！如果真有狼群出來，你們放下我來，我願意做它們的點心。我不信那藏在暗中的所謂狼群比我們這些野狼更厲害！”。黑豹子命令道:

　　“點起火把，別把咱野狼谷的志氣給丟了！”，我已經融入他們，我已經成為他們一份子。

　　“想不明白，你好端端地從城裡跑到這遠離人煙的地方有什麽目的?”，

　　“住口！我身邊這些人難道不是人嗎?當心我命令他們活剝了你皮！”。

　　“可怕！你真太可怕了！可你到他們中間去究竟為了什麽?總不能因為好奇吧?”，

　　“你只知道我此次來黃河是為了斷情，你還忘了另外一個字。”。

　　“難道你要復仇?”，

　　“你說呢?”。

　　滔滔黃水有時候是那麽溫情，有時候又挑起了人胸中無限的悲憤，尤其是滿腔的仇恨，如同那撞向黃河岸上的礁石一樣發出憤怒的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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