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莉莉婭打開了那個罐子,裡面紫色的液體冒著泡,作為藥底的黑色段狀物體還在不斷蠕動,即便是打上馬賽克,也無法掩蓋它的可怕。
“莉莉婭,你是想讓達魯喝下這個東西?”
我和我的小夥伴都驚呆了,當艾爾瑟琳這麽訥訥詢問的時候,得到的是莉莉婭肯定的答案。
“沒錯,只要達魯喝了這個的話,一定能夠恢復昔日勇者的榮光,將那些渣渣們都打的落花流水的。”
莉莉婭,雖然你的這份心意讓我萬分感動,但恐怕當我喝下這玩意之後,就只能夠拚盡全力地祈禱來生了。
就算我的身體抗毒性再好,也不是沒有極限的,尤其是這一鍋完全不知道是什麽製成的東西,首先從生理上就感到抗拒了,要我喝下去那更是想都別想。
看著莉莉婭對我步步緊逼,我突然伸手朝著窗口一指,並且大聲的喊了起來。
“啊,勇者!”
這一招對大部分人是沒用的,但是勇者這個關鍵詞,卻經常能夠影響到我身邊的人,像是夏雅啊,莉莉婭啊,咦,為什麽艾爾瑟琳連你也一臉好奇地轉過去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用力地推了一把桌子上擺著的那個罐子,將它砸到了地上。
陶瓷做成的罐子頓時摔成了粉碎,而那一灌黑漆漆的東西,也潑灑了一地,我靠,這玩意竟然還有腐蝕性,我看著地面竟然不斷冒起了腐蝕的泡沫不由一陣後怕。
如果喝下這玩意已經不是中毒這種程度的事情了吧……
對此,我自然是一臉劫後余生的表情,但扭頭看向莉莉婭的時候,我還是要故意裝作驚訝的。
“啊,莉莉婭,抱……”
結果,我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就被莉莉婭搶白了,她一雙綠色的大眼睛裡蒸出了一圈圈水霧,眼巴巴地看著那一地的碎片。
“這些明明是莉莉婭辛辛苦苦給達魯熬出來的,明明是為了達魯能夠喝到,特意清早起來跑了十裡的山頭,去山上抓了蠍子,蜈蚣,斷腸草,曼陀羅和鬼頭花熬製起來的……”
“……”
“……”
雖然很感激你的心意,但是這些當中所有東西都是毒物吧,在你想要成為藥劑師之前,拜托你先搞清楚哪些素材能用,哪些素材是不能用好不好!
總之,剛才僅余的一點罪惡感也因為莉莉婭的這段話完全打消了。
不過莉莉婭絕對不是這麽容易放棄的類型,如果她將這股鍥而不舍的精神用在了別的上面,我一定會為她呐喊助威,但是可惜的是她的衝勁明顯用錯了地方。
只見她一邊作出小女兒家的姿態抹眼垂淚,一邊說:“放心吧,為了達魯的話,莉莉婭不會放棄的,莉莉婭明天早上再去為達魯采藥,一定會讓達魯覺醒的。”
對於這樣的莉莉婭,自然是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想了想之後,我決定抓緊時間轉換一個話題。
就在這時候,門外魚貫的進來了幾個人,是外出的夏雅她們。
“啊,達魯,你醒來了嗎?”
夏雅看見我之後便甜甜的笑了起來。
不要這樣,搞得我達魯好像是那種要靠女人供養的小白臉一樣,我宿醉的次數只是偶爾幾次而已。
“恩,早就起來了,倒是你們三個今天去哪逛了?”
我本來也就是這麽隨口一問,卻沒想到這話竟然還真問到點子上了。
“對了,達魯,你來看看這個!”
安雯接著的我的話噗通一下坐在了我對面的一張空椅子上,她把手裡的一顆顆小珠子倒在了桌子上,問我:“達魯,你見識過的東西比較多,認不認識這是什麽?”
一開始,我以為安雯是故意考我,但看她的模樣又似乎不像,她好像也很好奇這珠子究竟是什麽玩意。
在鑒定之前,我先是仔細地看了一眼珠子的外觀。
這些珠子都不大,每一顆隻比櫻桃的果實大一點,也是那般殷虹的顏色。
再確認了這一點之後,我揀起一枚放在眼前,對著窗口的入射光仔細地端詳了一番。
珠子放在光底下沒有光澤,也不透光,入手的質感堅硬但是感覺粗糙,我覺得這應該不是什麽寶石,從其量也就是有顏色的石頭,但關鍵是這些石頭都是打磨成圓形的,而且大小相同,數量還不少,這就讓我不敢輕易下結論了。
我皺了皺眉。
“你們這些東西是從哪裡弄回來的?”
我抬眼不巧對上的是安琪莉可的視線,可想而知她是不會回答我任何問題的,尤其是昨天還出了那件醜事,她肯不找我的茬我已經謝天謝地了,所以當她冷淡地別過臉去,我很自然地把目光望向剩下的兩個人。
安雯笑了起來:“是夏雅姐找到的喔。”
“達魯不是最喜歡這種有顏色的珠子了嗎?我還記得達魯以前說過,咱們家如果有一天地上鋪滿這樣的珠子,就發財了。”
夏雅竟然還記得我當初許下的宏願,我還真是感動。
“財迷!”邊上的幾女都說。
但是夏雅依舊表現的得意洋洋,她誤會了我臉上的表情:“達魯,沒關系的喔,這些東西在鎮子周圍有很多。”
“很多?”
“達魯,我們是不是發財了?”
這句話倒不是夏雅說的,而是莉莉婭。對於我這個人生的志向,看來待在我身邊的人都很清楚。
但我卻搖了搖頭。
“這玩意不值錢。”
這麽一說,所有人的被吊起來的胃口就像是從天邊落了地,一臉興奮的表情也全都消失了。
“我就說嘛,怎麽會有人把寶石丟的到處都是。”
“你們這些東西究竟是在哪找到的?”
“就在小鎮的附近,灑在不顯眼的角落裡面。”
安雯說完,夏雅又接腔道:“是傑克船長最先發現的。”
“傑克船長?”
是那個長著兩撇小胡子,神神怪怪的家夥嗎?
但我很快發現,我剛才一瞬間的推論簡直是錯的離譜。
只見得夏雅把拇指和食指卡到唇邊,呼呼漏風的吹了兩聲沒吹起來的口哨,竟然天邊真的有什麽東西撲打這翅膀由遠而近——我的吃驚無以複加,如果換做別人的話當然沒問題,但這是那個夏雅啊,我的表姐,你能夠想象她馴服猛禽的樣子嗎?
看到夏雅挺著胸部,一臉意氣奮發的樣子,我簡直驚呆了,但當我看清了那個嘎喔嘎喔怪叫著從窗口飛進,落在夏雅肩上的那隻鳥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完全是表錯了情。
靠啊,這不就是當初那隻海上遇見的蠢鳥嗎?
它那副吐著舌頭,呆滯的雙眼,我這輩子也不會記錯的。
“這貨就是傑克船長?”
“對啊,多虧了傑克船長才找到這些漂亮石頭的噢。”
石頭再漂亮,也不能當飯吃,更不能當錢花,不過這些東西還是引起了我的警惕心,畢竟這些東西說成石頭也太牽強了,有誰見過長得一模一樣的石頭,而且數量聽安雯和夏雅說起來還不少。
我傾向於將這玩意看成是一種魔法素材,或者魔法結晶。
因為不可能有人吃的這麽空,去花大量的時間打鑿這玩意,而說是自然形成的又太牽強,而我讀過不少煉金的書籍當中,都會提到人造結晶這種常用於魔法融合的素材或是作為其衍生物出現。
不過以前也跟大家說過,我所擅長的煉金術是以添加各種材料或是按照原理製作出來的,僅僅隻屬於煉金分支裡的一種旁支,通俗點說也就是屬於沒有天賦的類型。而真正的煉金術是跟魔法休戚相關的,這也是我無法涉及的領域。
——因為我沒有魔法的才能。
可說起魔法,我的腦海裡倒是想到了一個很厲害的家夥。
對了,就是那個坑人的魔法老頭,大法師約翰-法雷爾。
不過那老頭只是用魔法將我們從高山矮人那裡送了回來,就沒有再露面過了,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他聯絡的方法。
等等。
我當初好像也沒有告訴他我們的目的地吧,而且就算告訴了他咱們要去的是公國,但是那老頭可是直接把我們精準地傳送到了艾爾瑟琳她們下榻的旅店,這也就意味著這個老頭根本就是知道所有的事情吧。
而且他當初也用下作的手法偷窺了我率領蠻族部隊和獸人交戰,以及乾掉人類傭兵的事情。
對了,我差點忘記這個老頭有偷窺癖了,說不定那老不死的正用他的魔法偷偷地注視著我們的後背呢。
一想起我和艾爾瑟琳剛才的情話都讓這個該死的混帳東西給聽去了, 我立即有種想要發飆的想法,不過考慮到我還要有求於人,所以暫時平穩了一下情緒。
“大法師,你在看的吧,快點出來!”
在場的幾位女生都不明所以的看著我,就像我突然得了瘋症一樣的對著沒人的天花板大喊大叫起來。
“達魯,大法師是誰?”
沒有理會艾爾瑟琳的詢問,我依舊重複了一聲。
不過,還是沒有回應。
這樣,我倒是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想錯了,而且就算那個老不死的有監視我,但是他總不可能吃喝拉撒啥事都不乾,沒事就光盯梢我一個吧。
這樣一想,我不禁放松了下來,畢竟被人偷窺隱私的滋味可不好受,不過我也有些無奈,看來想要找大法師做幫手的這條路似乎是行不通了。
“那個死老頭果然靠不住,我們還是自己想辦法合計吧。”
“達魯,你還沒說大法師究竟是誰呢,昨天你回來的時候也是啪的一下就出現在房間裡,嚇了莉莉婭一跳呢。”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結果一個老邁卻高亢的聲音插了進來。
“他說的那個大法師就是我這個靠不住的死老頭。”
聞聲之後的我和其他人紛紛回頭,結果,戴著巫師帽,穿著白色法袍拄著藤木法杖說話的那個老家夥,不是大法師約翰法雷爾又是誰。